黎雨莎聽完了歐顏的即興創作,腦海里只有一個疑問,為什么她沒有任何準備就能臨時發揮得這么好?</br> 這些年,黎雨莎也聽過不少小眾鋼琴曲,她可以肯定,歐顏剛才那幾段旋律,從沒在市面上發表過,十有八九,真的是臨時創作!</br> 為什么沒有反復揣摩,仔細構思的旋律,能臨時發揮得這么出色!</br> 先前她還不知天高地厚去問人家有沒有學過鋼琴,拿過獎沒有……</br> 還在人家面前顯擺自己從小到大拿了五十多個第一名,師從赫赫有名的鋼琴大師安迪……</br> 簡直丟臉丟到姥姥家了。</br> 安迪在聽音大師面前連根蔥都不如。</br> 聽音是鋼琴界的神話,迄今為止無人能打破!</br> 她斬獲了國內外無數含金量最高的獎項,是和龍老一起并列第一的大師級人物!</br> 在聽音眼里,別說對手拿了五十多個第一名,就算拿了五百多個,她也不當回事。</br> 人家的水平可是在云端!</br> 黎雨莎覺得自己肯定鬧笑話了。</br> 剛才她問出那些傲慢的問題時,歐顏還在打游戲,她以為人家這輩子就這樣沒出息了,殊不知……</br> 剛才的輕視和自以為是都變成耳光,一個個打回自己臉上……</br> 黎雨莎說不清現在是什么心情,挫敗?不甘?難過?失落?沮喪?覺得自己很沒用?還是?</br> “輪到你了。”舞臺上,秦芝蘭揚起紅唇,勝券在握地看向白慕瑤,“聽音前輩已經完成即興創作了,水平如何,相信大家有目共睹。你不是覺得自己的才華在聽音前輩之上嗎?現在你可以向大家展示了。”</br> 白慕瑤站在原地,身子止不住顫抖,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創作水平,一旦展示出來,肯定令人啼笑皆非。</br> 她怎么可能比得過聽音大師呢!</br> 秦芝蘭看出她的窘迫,冷冷一笑,“如果你不會即興創作,那就隨便彈一段你聽過的名曲。”</br> 白慕瑤不會彈……</br> 雖然之前家教老師教她彈過卡農、致愛麗絲、夢中的婚禮等等名曲,但是,在沒看譜的情況下,她根本記不住一整段完整的旋律。</br> 就算有人把譜放到她面前,讓她彈,她也彈得很生澀,絕對沒有歐顏剛才那么流暢。</br> 只要懂琴的人一聽,立馬知道她的水平在哪!</br> “你連十大名曲都不會彈?”秦芝蘭覺得諷刺,之前真是高看她了。</br> 白慕瑤咬了咬下唇,還在堅持,“我只是突然間腦袋一片空白而已……”</br> 見她困窘的樣子,秦芝蘭覺得好笑,“既然你不會即興創作,對十大名曲也沒什么印象,那就隨便彈一段你會的。”</br> 白慕瑤始終不動,這一個月她只苦練《悲》這一首鋼琴曲,其他的,她根本沒練過。</br> “怎么?你連其他鋼琴曲都不會彈?連最簡單的小星星都不會嗎?”</br> 臺下哄堂大笑。</br> “沒想到白慕瑤真的不會彈鋼琴啊!”</br> “她就只會《悲》這一首?”</br> “她記不住譜?”</br> “學鋼琴的人,記譜是最基本的……她居然連一段完整的曲譜都記不住,太不可思議了。”</br> “關鍵是,連小星星都不會彈就有點說不過去了!我四歲的時候就會彈小星星了。”</br> “這樣的人,有什么資格拿到第二名?”</br> “她的第二名,絕對有水分!”</br> 坐在觀眾席第一排的評委老師玲琴,此時拿著話筒,大失所望地說,“今年的鋼琴大賽,不僅要求參賽者有極高的彈奏水平,還要求你們每個人自己作曲,你從第一場的初選,到第三場的前八強,彈奏的,都是同一首曲子。”</br> 別的選手會多作幾首曲子換著彈奏,爭取讓評委看到更好的一面,多拿點分數。</br> 但白慕瑤從頭到尾只彈奏《悲》這一首。</br> “一開始我還以為你對自己作的這首曲子很有信心,覺得自己一曲就能打遍天下無敵手了,所以從頭到尾都用一首曲子演奏,我甚至還覺得你挺自信的,沒想到,原來你不是自信,你從頭到尾就只會《悲》這一首!”</br> 玲琴老師對她失望透頂,“你用投機取巧的方式,企圖在這么嚴肅盛大的場合里蒙混過關,我對你很失望。”</br>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白慕瑤快哭了,“我不是只會這一首……”</br> 臺下的人紛紛奚落道:</br> “那你倒是彈啊!拿出實力證明自己啊!”</br> “聽音大師彈得那么好,你心虛了吧?不敢彈吧?”</br> “道歉!”</br> “向聽音大師道歉!”</br> “你不配拿到第二名!更不配待在這個圈子里!”</br> “白慕瑤,你是鋼琴界的恥辱!請你滾出這個圈子!”</br> “滾出去!滾出去!”</br> 白振海和徐愛琴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從萬人追捧的第二名,跌落到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形象,而這一切,都拜歐顏所賜!</br> 他們心疼著,正要幫忙說點什么,歐顏就開口了。</br> “剛才我在臺下,遇到你以前的同學。”歐顏說話的時候,表情很淡,氣場很強,“現在我們請她上臺吧。”</br> 所有人驚訝地望去,只見一個女生上臺了,亭亭玉立地開口道,“大家好,我叫徐婷婷,是陪劉菲菲來參加頒獎典禮的,以前和白慕瑤同班過。”</br> 白慕瑤驚愕出聲,“徐婷婷!”</br> 以前她和徐婷婷玩得不錯,可以說是好朋友了,但后面她們鬧了點矛盾,隨著徐婷婷轉學后,她們就沒再聯系了……</br> 沒想到昔日的好朋友竟然會站出來爆她的料,是因為剛才頒獎典禮開始之前,她在徐婷婷面前顯擺過自己得了第二名?</br> 還是徐婷婷被歐顏收買了?</br> 不管如何,白慕瑤都覺得自己今天要完蛋了!下意識握緊拳頭,臉色慘淡。</br> “白慕瑤以前家境貧寒,我去過她家,根本沒有鋼琴,倒是她很羨慕我從小練鋼琴,每次去我家都要摸摸那臺鋼琴。”</br> “我可以作證,在高中之前,她沒有學過鋼琴,低音區和高音區都分不清楚。”</br> “她的鋼琴生涯,應該是在高中之后開始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