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br> 歐顏跟著司夜辰來到溪園探望爺爺，聽說奶奶也搬回來了。</br> 以前司鶴松身體不好，自顧不暇，經常住院，奶奶便被送到高級醫護院，那里有專業的醫生和護士24小時守著，還有一群名醫為她的病情努力著。</br> 如今，那些名醫用盡畢生才學都束手無策，爺爺的身體也康復了，所以就把奶奶接回來，親自照顧。</br> 文管家端來一碗中藥，“老爺子，先把藥喝了吧？”</br> “拿走拿走！”司鶴松皺著眉頭，一臉嫌棄，“一會兒顏顏來了，我一嘴巴苦藥味，還怎么跟她說話？”</br> 就在這時，有仆人大聲匯報道，“老爺子，少爺和少奶奶來了！”</br> 只見司夜辰牽著歐顏的手并肩走進小院，司鶴松一下子興高采烈，“寶貝孫媳婦，你終于來看我了！”</br> 完全忽略掉旁邊高大帥氣的司夜辰。</br> “爺爺。”歐顏揚起笑容，看到一旁的文管家，也禮貌地打了聲招呼，“文爺爺，藥煲好了？”</br> “是，少奶奶。”文管家笑得恭敬，心想，老爺子，這下看你怎么辦。</br> 歐顏接過碗，自然而然端到司鶴松面前，“爺爺，藥要趁熱喝，我看你今天的精神氣比以前好很多。”</br> “沒錯沒錯，都是你的藥開得好，我最近每天起床都感覺神清氣爽！這藥我正要喝呢，都怪老文扯東扯西的，一時忘了！”</br> 司鶴松急忙接過碗，欲蓋彌彰地說，“我喝藥很自覺的。”</br> 一旁的仆人們：？？？</br> 每天哭天喊地不肯喝藥的人是誰？</br> 現在在少奶奶面前裝乖的人又是誰？？</br> 司鶴松一口氣把藥喝完，還霸氣地問，“今天怎么只有半碗？廚房還有沒有？”</br> 文管家忍俊不禁，“半碗就夠了，老爺子，我去拿點糖和點心，您和少爺，少奶奶先坐會。”</br> “快去快去。”司鶴松把文管家趕走后，熱情地說，“顏顏，快到我這兒來，最近忙不忙？”</br> 歐顏坐下來，“不忙。”</br> “這臭小子有沒有欺負你，如果有，爺爺替你出氣。”</br> “他挺好的。”歐顏看了司夜辰一眼，從認識到現在，他事無巨細，一直在照顧她。</br> “真的？”司鶴松半信半疑，“如果他有哪個地方做得不好，你一定要告訴爺爺，爺爺給你撐腰。”</br> 司鶴松說到這，又看向自家孫兒，“臭小子，你可得加倍對顏顏好，別哪天被更優秀，更年輕的小伙子比下去了，到時候后悔就來不及了！”</br> “顏顏就喜歡老的。”司夜辰坐下來，輕聲問，“奶奶呢？”</br> “她剛曬完太陽，下人帶她去換衣服了，怎么這么久還沒來？”</br> 這時，文管家端上茶水和點心。</br> “快去請老夫人過來。”</br> 文管家親自把老夫人從里屋推出來。</br> 慈祥的老婦穿戴貴氣，容光煥發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養尊處優的高雅氣場。</br> 看得出來，她平時被照顧得很好，從頭到尾，每根頭發絲都被梳得整整齊齊，指甲被人細心修剪過，就連衣著打扮都按照她以前的習慣。</br> 如果會動，會說話的話，一定是一位慈祥，溫柔的奶奶。</br> “老伴，孫媳婦來看你了！”司鶴松牽過妻子的手，笑瞇瞇介紹道，“這位就是我經常跟你提起過的顏顏，怎么樣，漂亮吧？不止五官漂亮，她的手會彈鋼琴，還會救人，這臭小子真有福氣啊，能找到顏顏這么優秀的伴侶。”</br> 聽說顏顏還是鋼琴大師聽音呢！</br> 歐顏看著慈祥的老婦，溫柔地說，“奶奶好，我叫歐顏，很高興見到你。”</br>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謝謝你送我的禮物，我很喜歡。”</br> 她又拿出一份禮物，“這是送你的。”</br> “這是什么？”司鶴松代為接過，打開一看，是一個漂亮的翡翠手鐲。</br> 上次歐顏給白奶奶拍下一塊上等好玉，親自設計了兩款手鐲，一款送給白奶奶當生日禮物，一款送給司奶奶當見面禮。</br> “這可是上等的好玉啊……看款式也很別致，破費了，破費了。”司鶴松拿到老伴兒面前，“你看看，多好看啊，我給你戴上。”</br> 他小心翼翼將手鐲戴到老伴的手腕上，“如果你奶奶有反應的話，此時一定很激動地抱住你……”</br> 就是可惜，這病情，誰都無能為力。</br> 雖然她會眨眼，會呼吸，但其他癥狀，完全與植物無異。</br> 司夜辰不知道顏顏什么時候給奶奶準備了見面禮，還是這么貴的翡翠，感動的同時，又心疼她破費。</br> 之前有些千金小姐想方設法，以探望奶奶的名義找到爺爺，買的都是討好爺爺的東西，在她們的潛意識里，植物人是不需要送禮物的。</br> 就算準備了，也是糟蹋了。</br> 但歐顏將奶奶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株植物，發自內心去尊重，去對待。</br> 這就是她與眾不同的地方。</br> 歐顏握住奶奶的手腕，“奶奶，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外面玩，吃吃飯，逛逛街，或者來一場旅行，一起看外面的世界。”</br> 司鶴松一聽，鼻子一酸，別過臉，急忙將眼眶里的溫熱忍回去。</br> 司夜辰伸手輕拍他的背，像在安慰他。</br> 而歐顏已經把完脈了，收回手，心中有數，“我相信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的。”</br> 如司夜辰之前所言，奶奶確實是腦損傷。</br> 很久前，她曾經治過一例棘手的病例，那個病人也是因為腦損傷變成植物人。</br> 雖然最后治好了，但要配齊很多藥，有的藥十分稀有，非常難得，有的在邊境外的三角區，那個地方，有命去拿，不一定有命回來。</br> 但奶奶和之前那個病人不一樣的地方是，她的生命，已經沒剩幾天了。</br> 剛才把脈的時候，歐顏就發現了！</br> 不過這一點，歐顏沒有說出來，而是打算回去想想辦法。</br> 現在說出來，除了讓他們焦慮和傷感外，沒有任何幫助……</br> 陪完爺爺奶奶，回彼岸湖墅的路上，司夜辰輕聲問，“把出什么問題了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