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放心,沒毒。”這時,白振海坐在床邊,望著老太太的臉龐無奈地說,“我們知道您心里有氣,是,沒錯,我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顏顏掛到尋親網上,害你們奶孫分離……”</br> 李月娥聽到這樣的話,倒是有一絲意外,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br> 她兒子也會懺悔?</br> 真是罕見。</br> “上次來看您,您說過的話,我們回去也細細品味了。”白振海看上去好像真的知道錯了,低著頭,追悔莫及的樣子。</br> 李月娥曾說過,自從他們把顏顏掛到尋親網后,白家就兵敗如山倒,他們把財神爺送走了都不知道……</br> “原來顏顏從小到大成績那么好,您都沒跟我說過。”</br> 聽到這句話,李月娥覺得好笑,一下子嘲諷道,“我哪次沒跟你說?每次我打電話給你,剛說到顏顏的事你就沒耐心掛斷,說你忙,說你在開會,說你在干嘛,總之,就是沒時間聽我說幾句……”</br> 這倒是事實,白振海反駁不了。</br> “好不容易你們打一通電話來,永遠是在找我拿錢,要哪個老總的聯系方式,我心想給了錢,給了聯系方式,再把孩子最近的情況跟你們說一說,還沒說幾句你們就匆匆掛了電話!”</br> “那你可以給我發短信啊!”</br> “難道你們不知道顏顏自從上了初中后,學校里的系統會自動給你們發孩子每天的作業和每個月的月考成績嗎?顏顏為了讓你們多喜歡她一點,每次考試都拿滿分!”</br> 白振海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那孩子這些年的成績那么好,更沒想到這么長時間,那孩子一直盼著他們的關愛……</br> 這一點,他們確實做得不好。</br> 但系統發作業和成績的事,他完全不知情……</br> 倒是一旁的徐愛琴,臉色難看幾分,突然想起來是有這么回事,當時她每天忙得連軸轉,一心只想搞錢,但學校天天發些垃圾短信告訴她孩子今天有什么作業,要默寫哪些單詞,寫幾張試卷!</br> 天天發,天天發,發到她不耐煩,最后她打電話去學校怒斥一頓,短信發送才停止……</br> 但歐顏不知道這回事,還以為父母能看到她的成績,每天都鉚足勁學習。</br> “那顏顏是QY創始人的事,你也沒跟我們說啊!”白振海話里話外還帶著幾絲埋怨。</br> “你們自己不關心孩子,現在還反過來怨我?顏顏還沒成年,她不想讓你們覺得一個未成年的孩子都比你們蠢貨優秀,處處顧慮你們的感受,這些年默默無聞在背后用盡各種資源幫你們……否則以你們兩個豬腦袋,白家能有今天?”</br> 徐愛琴一聽到這話就不服氣,“媽,雖然歐顏是QY創始人,但白家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明明是我和振海這些年的打拼……”</br> “打拼?”李月娥冷笑道,“你們這兩個敗家玩意!就拿前陣子來說,你們想投資幾個項目,顏顏明里暗里讓人給你們指了好幾條明路,就差沒把錢送到你們面前讓你們數了!你們倒好,賠個精光,顏顏在背后給你們墊了整整一個億!美金!”</br> 徐愛琴和白振海聞言,皆是一愣,難以置信。</br> “像這樣的事多得數不清,那孩子對你們掏心掏肺的,但你們這些年是怎么做的?”</br> 白振海五雷轟頂,震驚了好一會兒才問,“媽,你說的都是真的?”</br> 難道很久前,顏顏就這么做了?</br> 她真的對他們那么好?</br> “是真是假,你心里沒點數嗎?不說別的大集團,就拿QY來說,人家勢頭那么猛,發展前景那么好,為什么會找你們這種小公司合作?是看中你們兩個人的豬腦袋?還是看中什么?你們手中有什么資源吸引QY主動彎下腰找你們合作?沒有吧?”</br> 白振海和徐愛琴被母親說得臉紅一陣,白一陣,難堪至極。</br> “要不是這些年你們這兩個蠢玩意做出各種錯誤決定,害顏顏不得不在背后給你們擦屁股,以她的能力,別說冬城首富了,你們早就是全國首富了!”</br> 徐愛琴雖然不信,但看到老太太說得義憤填膺,再聯想以前發生的種種事情,包括歐顏能創辦那么大的QY,還是信了幾分……</br> “抱著魚目當珍珠!活該!”李月娥說到這,又氣得忍不住咳嗽,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能有這口氣坐在這兒,你們還得去感謝她!”</br> 白振海和徐愛琴錯愕著,看向她,不相信歐顏做了什么!</br> 她又不懂醫,又沒出錢,謝她做什么?</br> 李月娥看他們這副模樣就氣笑了,“你們不會以為憑你們兩個人的能力,就能讓我住這么久的VIP病房吧?”</br> 這里可是京康醫院,雖說是普通VIP病房,但僅憑一點錢,根本住不了,還是靠人脈!</br> “唐逸陽會當我的主治醫生,也是看在顏顏的面子上!”</br> “還有,我每個月要吃兩次藥,一次一千萬,要連續服用三個月才能動手術!藥是顏顏給的!”</br> “而你們兩個,以為出點住院費,十天半個月過來看我一次就是盡孝了?呵……”</br> “顏顏和我,和你們沒有半點血緣關系,到頭來幫我們最多!你們不知足,還反過來一次次傷害她,羞辱她……”</br> ……</br> 接下來李月娥說了什么,白振海都聽不見了,整個腦袋嗡嗡作響。</br> 他突然想起很久前,他怕歐顏再次來到醫院糾纏老太太,曾想過給老太太轉院。</br> 但唐逸陽告訴他,全國最好的醫學資源就在京康醫院,如果轉院,老太太很快就要去找閻王報道。</br> 他又請教唐逸陽,除了留在京康醫院,還有沒有其他辦法救救老太太。</br> 唐逸陽曾說過,有一種藥,只有黑市有,一顆一千萬,一個月要給老太太服用兩次,連續服用三個月可以直接動手術。</br> 當時他舍不得出錢,沒想到……</br> 老太太說的,和唐逸陽說的這事一模一樣,如果歐顏沒給老太太服用這些藥,老太太又怎么知道黑市行情,藥的價格,又怎么能康復成如今這樣?曾經她的病情,很多醫生都無能為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