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娥連坐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保持跌到的姿勢,大口大口喘著氣,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艱難地起身,巍巍顫顫伸出手,想把手機拿回來。</br> 可是徐愛琴怎么可能那么好心把手機還她,往后退一步,笑得更放肆了,“想要?我偏不給!”</br> 老太太氣壞了,好不容易撐起身體,一只腳剛下地。</br> 徐愛琴一下子猜出她的意圖,“你這身子骨都快散架的人了,還想出去叫人?你覺得你出得了這個門嗎?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早就把你這老骨頭埋土里了!”</br> 李月娥還在艱難嘗試,另一只腳剛落到地面,就聽到徐愛琴威脅警告的聲音。</br> “我告訴你,我耐心有限,明天,你讓華國遺囑庫的人來,當著我的面修改遺囑,把名下所有財產全都轉到我的名下!聽到沒有?”</br> 李月娥不搭理她,兩只腳總算落地,就要往前走一步。</br> 徐愛琴伸出手,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她推回床上,“我問你聽到沒有?你這老東西,耳聾了?”</br> 徐愛琴還伸出手,揪著李月娥的耳朵,李月娥痛得不行,“放手……”</br> 徐愛琴偏不放,看著李月娥痛苦的樣子,她說不出的痛快。</br> 李月娥被她扯著耳朵,剛才撞到床欄的后腦勺又一陣陣抽痛起來,就連身子都開始喘不上氣。</br> 看到李月娥兩只手都捂住心臟,徐愛琴還在冷嘲熱諷,“我告訴你,這招對我沒用!”</br> 這老東西,也只能在白振海面前演演戲,在她這,休想裝死!</br> “我問你聽到沒有?”徐愛琴還在揪著她的耳朵威逼恫嚇。</br> 李月娥痛得整個身子都蜷縮起來,像一只瑟瑟發抖的兔子,被人拎著耳朵,完全沒有招架之力。</br> 見李月娥大口大口喘著氣,臉色漲紅,眼睛都開始瞪直了,徐愛琴意識到不對勁,剛松開手,李月娥一下子倒在病床上,蜷縮得更厲害了。</br> “你別想嚇我,我可不吃你這套……”</br> 李月娥的喉嚨仿佛被惡魔之手死死扼住,她想呼吸新鮮空氣,可是病房里的氧氣似乎變得稀薄了,任她怎么努力都吸不到零星半點。</br> “我告訴你,你可別想把這鍋甩我頭上!就算你想死,也得把名下的財產寫我名字再死!”</br> 徐愛琴看她趴在床上茍延殘喘,似乎真的不對勁,正打算離開,打開病房門就看到不遠處有兩個護士朝這邊走來。</br> 徐愛琴嚇得急忙關上病房門,而床上的李月娥聽到門外的動靜,想開口喊人,可是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br> 她連喘上氣的力氣都沒有,哪來的力氣求救呢!</br> 最終,她聽到兩個護士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整個人都絕望了。</br> 這個點,護士會從頭到尾,挨間查房,想查到這,太久了!</br> 而徐愛琴等兩個護士走后,急忙開溜了,生怕擔責任。</br> 病房里只剩下老太太無助孤獨的身影,她無數次想去拿遠處的呼叫鈴,卻拿不到,看到徐愛琴臨走前丟在地上的手機,她想拿,卻整個人掉下床……</br> 最終,護士查到這間病房,發現老太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急忙叫來醫生……</br> 但,太遲了!</br> 視頻播放到這里就結束了,六百多人的大廳鴉雀無聲,沒想到李月娥是這樣飽受欺凌的……</br> 白振海怔怔地看向徐愛琴,“你,你竟然……”</br> “振海,你聽我解釋……”</br> 徐愛琴的話還沒說完,大屏幕突然出現老太太的黑白遺照!</br> 她嚇得放聲尖叫,“啊……”</br> 是誰干的?</br> 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白慕瑤,此時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奶奶的照片怎么會出現在這?還是黑白照?難道奶奶已經……</br> 所有賓客都震驚了,難道,老太太死了?顯靈了?來找徐愛琴算賬了??</br> “媽??”白振海看到眼前巨大的遺照,更是嚇得不輕,難道母親死了??</br> 全場的燈光突然熄滅,電子窗簾齊齊合上,偌大的大廳只有大屏幕散發出來的,黑白遺照的光芒……</br> 不少賓客嚇壞了,頭皮發麻!</br> 他們想走,可是大門猛地關上,打都打不開!</br> 這下,全場都亂了,尖叫聲,慌亂聲,害怕聲,不絕于耳。</br> 這到底怎么回事?</br> 徐愛琴怕得渾身發抖,難道老太太真的來找她索命了??</br> 不,不可能……</br> 一定有誰跟她開玩笑!</br> “白家的訂婚宴,怎能少得了奶奶呢?”</br> 突然間,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br> 白振海循著聲源望去,隱隱約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br> “歐顏,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一切都是你搞的鬼!”白振海忍不住發火道,“今天是你妹妹的訂婚宴,你搞個遺照上來,是在詛咒你妹妹,還是在詛咒你奶奶呢?”</br> “人死了,不應該把遺照擺上來?”歐顏從人群中一步步走到臺前,清冷的眼眸還帶著幾絲嘲諷的涼意。</br> “她就是歐顏?”</br> 不少賓客回過神來,難道她就是白老太太口中那個給白家資源,幫白家處理爛攤子,讓白家成為冬城首富的天才少女歐顏?</br> 簡直美若天仙!</br> 和白慕瑤相比,真的一個天上,一個地下。</br> 歐顏的眼眸還有點紅,帶著幾絲涼薄的殺意,整個人散發強大的氣場,又美又颯。</br>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么?”白振海不敢相信,“你奶奶到底怎么了?如果只是在搶救中,一會兒婚宴結束,我們自然會趕過去!你犯不著嚇我們!”</br> 呵,到這個時候,還做什么白日夢?</br> 歐顏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整個人顯得高不可攀,“看到遺照,你們不應該跪下來,好好跟奶奶懺悔嗎?畢竟,是你們害死她!”</br> “你說什么?你奶奶真的……沒了??”白振海五雷轟頂,仿佛不敢相信,怔了好一會兒,再看向歐顏。</br> 這丫頭的眼眸帶著恨意,不像開玩笑的樣子。</br> 難道老太太真的……走了??</br> 這么想著,白振海整個人仿佛崩潰般,捂住臉,不想哭,又忍不住,來回踱步,沒過兩秒就哇的一聲哭出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