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將準備好的紙別墅、紙衣服、紙錢等等拿到歐顏身邊。</br> 所有東西堆到一起仿佛一座小山那么高。</br> 歐顏親自點了火，聽說這個習俗，能讓死去的人在天上地下，有房有錢，過上好生活。</br> 燒完祭品，歐顏又拿出自己準備的東西。</br> “這些是國外著名的旅游景點，本想帶您出去玩的，往后有爺爺陪著，您們倆想去哪就去哪，路線圖我都畫好了，供您們參考。”</br> 歐顏將東西一并燒給他們，“還有，這是您生日時，給您做的藥囊，就算到了天上，也要睡個好覺。”</br> 藥囊袋上還繡著李月娥最喜歡的鴛鴦，看著鴛鴦一點點在火光中燃燒殆盡，歐顏的鼻子一酸。</br> 她忍著悲痛，將中藥包，按摩儀，還有嚴爺爺親手給奶奶織的圍巾等等東西，親手放進了火中。</br> 按摩儀等儀器在燃燒中出現小小的爆炸，讓火光更加絢爛。</br>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沖了過來，悲傷地大喊道，“奶奶，我舍不得您啊……”</br> 聽到這個聲音，歐顏的眼眸涌起不悅，看向一旁守門的手下。</br> 手下剛才被老大的悲傷情緒感染了，一時走了神，沒想到白慕瑤趁機溜進來了。</br> 白慕瑤想撲到墓碑上放聲大哭，卻被歐顏擋住了去路，“別臟了奶奶的墳。”</br> “歐顏，我好歹是奶奶的孫女，你舉行葬禮，不邀請我，也不通知爸媽，所有白家的親朋好友都被你邀請個遍了，偏偏沒有我們一家三口的份！你這樣……”</br> 白慕瑤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歐顏冷冷地打斷道，“奶奶認你這個孫女？你和白家有一點點血緣關系？奶奶是怎么死的，用不用全場來賓告訴你？”</br> 白慕瑤沒想到歐顏會當眾讓她難堪，咬牙道，“我喊過她奶奶，在我心里，我已經把她當成奶奶看待……我知道奶奶的死，我媽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今天來，也是代替我媽道歉，送奶奶一程……”</br> “扔出去。”歐顏不想看到她，也不想聽她廢話。</br> 兩個手下立刻上前，架起白慕瑤兩條胳膊。</br> 其他賓客都在譴責她的無恥，老太太都入土了，還不讓她為安。</br> “我是真的想送奶奶一程……你們放開我，歐顏，我媽確實做錯事，但你不能看在往日情分上，放他們一條生路嗎？”</br> 原來這個才是她今天來這里的目的！</br> 還沒等歐顏發火……</br> “滾出去——”李月娥昔日的閨蜜李奶奶，氣得拿起一個紙杯，將里面的水潑到白慕瑤身上。</br> 要不是去過訂婚宴的人和她說起事情經過，她怎么也想不到，阿娥的死，竟然和白慕瑤一家三口有關！</br> 是他們一次次去找阿娥要股份，要存款，是徐愛琴打了阿娥，折磨她，讓她心梗發作，導致心臟破裂……</br> 現在這個小妮子，還好意思來參加葬禮，讓歐顏放她爸媽一條生路？</br> 白慕瑤本來想到奶奶墳前哭訴，再跟歐顏打打感情牌，看能不能在其他親戚的幫助下，讓歐顏松口放了白振海和徐愛琴……</br> 沒想到全場來賓都在譴責她，罵她……</br> 兩個手下將她丟出墓園，打了一頓，她身上的傷更嚴重了，整個人苦不堪言……</br> 歐顏的目光重新回到墓碑上的照片，不悅的氣息漸漸消散，只剩下濃濃的悲傷和不舍。</br> “親友祭拜，逝者安息……”葬禮主持人用悲傷的嗓音說道。</br> 歐顏站在首位，帶領全場賓客鞠躬祭拜。</br> “葬禮結束，家屬答謝……”</br> 歐顏轉身，對著離開墓園的賓客，一一彎腰謝禮。</br> 所有賓客都被送到黎家最近的餐廳吃葬席，這是一種習俗。</br> 等賓客們離開后，歐顏又回頭看了一眼墓碑，忍不住走到跟前，跪下來，輕輕撫摸上面的照片。</br> 照片是李月娥幾年前拍的，歐顏做成了黑白照。</br> 歲月沒有在老人臉上留下滄桑，有的只是眉眼間的溫柔和優雅。</br> 歐顏的悲傷情緒波濤洶涌，好幾次差點吞沒她的堅強。</br> 她摸著照片，溫和地說，“奶奶，有爺爺在天上陪您，您應該不孤單了，接下來我會鉆研醫術，讓自己拯救更多人，您放心吧。”</br> 就在這時，一個人在歐顏身邊跪了下來。</br> 歐顏回頭，看到司夜辰的側臉。</br> “奶奶，還沒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司夜辰，是顏顏的未婚夫。”</br> 歐顏沒想到他留下來了，又看向墓碑，溫和地說，“奶奶，這就是我跟你提起過的司夜辰，他對我很好。”</br> “奶奶，顏顏交給我，您和爺爺盡管放心，這輩子，我會照顧她，保護她，呵護她，我爺爺也很喜歡她，她是我們司家認定的媳婦，在我們這，她不會受委屈的。”</br> 司夜辰說到這，牽住歐顏的手，“我們一起給奶奶磕頭？”</br> “好。”</br> 歐顏和他齊齊彎腰，又一起磕了三個頭，這才起身，異口同聲道，“奶奶，一路走好。”</br> 他們走出墓園的時候，看到一個蒼老的身影，就那么守在欄桿外，望著墓碑的方向，遲遲不愿離開。</br> “嚴爺爺，您還在這？”歐顏走近才發現，嚴秉松早已紅了眼眶。</br> “我，我再等一會……”嚴秉松說著，聲音又哽咽了，手心緊緊攥著紙巾，他拿起來擦了擦淚后，悲痛欲絕地說，“你們先過去招待來賓，我一會兒就到……”</br> 歐顏點點頭，“保重。”</br> 她說完，又抬眸跟嚴秉松的助理說，“照顧好爺爺。”</br> “是，歐顏小姐。”</br> 司夜辰護著歐顏上了車，回頭看了嚴秉松一眼，他弓著背，仿佛李月娥離開這件事，成了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br> 他的背影那么無助，又那么凄涼。</br> 聯想起奶奶離開那天，嚴秉松在醫院里哭得崩潰，那絕不是出自于好友之間的情感。</br> 難道嚴爺爺對奶奶，是喜歡，或是暗戀？</br> 這么想著，上車后，司夜辰跟歐顏說，“嚴爺爺看上去很悲傷，他和奶奶之間是……”</br> “他們曾經是一對被迫分開的情侶。”</br> 果不其然，和司夜辰猜測的一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