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中年男人突然怒斥道,“這簡直是對顏墨老師大大的不敬,你們自作主張,還不快點跟顏墨老師道歉。”</br> 保鏢隊長立刻彎腰,向中年男人和顏墨表示歉意,主要是這個主意也不是他想出來的,不過這個鍋,他暫時背了。</br> “顏墨老師,實在不好意思,手底下的人不懂事。”中年男人再次和歐顏握了握手,表達深深的歉意。</br> “您的作品詮釋得很好,我原本以為,您會用壽桃、松、鶴代替長壽吉祥之意,萬萬沒想到您另辟蹊徑,讓人眼前一亮,實在是太妙了!”</br> 這幅畫里,沒有出現壽桃,也沒有出現松樹和仙鶴。</br> 眾所周知,壽桃代表長壽。</br> 松代表長青不朽,也是長壽和高潔的象征。</br> 而鶴代表祥和優雅,有瑞壽和高貴之意。</br> 但歐顏三種都沒用,而是畫了兩只綬帶鳥。</br> 綬帶鳥的尾羽很長,像帶子一樣,加上它們的壽命是小型鳥類最長的,所以也有長壽的寓意。</br> 兩只綬帶鳥飛過云霧,這個飛的動勢刻畫入微。</br> 可以說整幅作品,無論是鳥類、山水、草木……都在歐顏的筆下變得栩栩如生,引人入勝。</br> “畫壇上,畫得好的畫家有很多,但是最難畫的神和形,卻沒人比得過您。”</br> 其他畫家的作品,要么意不到位,要么神體現得不夠……</br> 但歐顏能被稱為一代宗師,不僅是因為她在畫畫方面創造出全新風格,也不僅因為她每幅作品都極具個人特色,更重要的是,畫作中最難捕捉的神和形,她都能刻畫到位。</br> 這精湛的畫技,不是普通畫家能比的。</br> “顏墨老師,冒昧問一下,能不能否幫我簽個名?”中年男人像個小粉絲一樣,特別期待地看著歐顏。</br> “可以。”歐顏的反應始終平靜,“簽哪里?”</br> “這里。”中年男人打開一本隨身攜帶的珍貴小本子,雙手遞上去。</br> 歐顏拿起筆,在首頁寫上八個字:長風破浪、扶搖直上。</br> 右下角簽了名字:顏墨。</br> 中年男人沒想到顏墨老師還寫上對他的祝福,感動的同時,又意外發現顏墨老師的字很像他仰慕的一位書法家,還來不及多想,就聽到顏墨老師開了口。</br> “我還有事,沒什么事,我先告辭了。”歐顏正打算離開。</br> 中年男人急忙道,“顏墨老師請留步。”</br> 歐顏的眼眸帶著一絲疑惑,還有事?</br> “在下冒昧問一句,顏墨老師有沒有對象?是這樣的,我兒子的年紀,和顏墨老師相仿……”</br> 歐顏聽出他的意思,淡淡地說,“有了。”</br> 有了??</br> 中年的眼眸閃過一絲遺憾,但很快道,“那沒什么事,我送送顏墨老師。”</br> “不用了。”歐顏淡聲道,“請留步。”</br> 她點了下頭,正打算離開倉庫,沒想到有個保鏢快步走到中年男人身邊,小聲說了什么。</br> 中年男人望向女孩的背影,有些意外地問,“顏墨老師認識司氏集團的司夜辰?”</br> 歐顏站住腳步,回頭看他。</br> “我手底下的人說,顏墨老師開的是司夜辰的車……”</br> 歐顏秀眉微蹙,似乎察覺到樓上還有人在偷偷打量她,淡聲提醒道,“以后有事直接找我,別打擾到他。”</br> 中年男人有點懵,這是怕他找司夜辰麻煩??</br> 中年男人剛想說顏墨老師誤會了,就看到女孩看了樓上一眼,走出倉庫,然后接過保鏢隊長遞來的發夾,上了車揚長而去。</br> 沒想到小小年紀,氣性如此之高,氣場也如此之強……</br> 樓上的女人見她走了,這才踩著高跟鞋下樓,“我怎么感覺她發現我了?”</br> “沒發現,她就是隨意往上面看了一眼,可能是頭頂上的燈光太刺眼了……”中年男人將她摟入懷里,“明天送完畫,我們就離開這里。”</br> “嗯。”女人望著女孩離開的背影,語氣有些遺憾,“可惜了,她有對象……”</br> 不然這氣場,這年紀,這畫技,和她兒子倒是般配。</br> 歐顏開車朝下一個目的地趕去,順便給司夜辰打了個電話報平安。</br> 司夜辰在家里等了快一小時,總算聽到她的聲音,心里的石頭總算落地。</br> “就是……你給我的發夾,還有誰知道它是一個定位器?”歐顏突然問道。</br> 司夜辰有些疑惑,“被發現了?”</br> “嗯。”</br> “他們沒為難你?”</br> “沒有。”</br> 司夜辰暗松口氣,又仔細深思起來。</br> “發夾只有研究團隊的人和我見過,并沒有流傳出去,市面上也沒有賣這個東西。”司夜辰說道,“研究團隊都是我的人,不可能背叛我。”</br> 以他們的財力,也絕對買不起價格一個億的畫作。</br> 所以,發夾是定位器的事,是怎么傳出去的,又為什么會被人一眼發現?還差點給小丫頭帶來麻煩……</br> “那你好好查查,說不定有內鬼。”歐顏邊開車邊道,“我快到了,一會忙完再給你打電話。”</br> “好。”司夜辰不放心叮囑道,“凡事小心。”</br> “嗯,放心。”</br> 歐顏將車子停到私人會所的車庫,剛下車就看到另一輛跑車先后走下兩個漂亮的女生。</br> 其中一個,漂亮的五官帶著些許高傲。</br> 黎淺淺?</br> 她怎么在這?</br> 黎淺淺顯然也發現歐顏了,沒想到她會來這里,更沒想到,她開的竟然是司夜辰的車!</br> “歐顏姐姐。”黎淺淺揚起笑容,“一個人?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我們今晚有個同學聚會。”</br> 歐顏看了黎淺淺身邊的朋友一眼,那朋友的眼睛仿佛長在頭頂上,雙手交叉在胸前,用一種傲出天際的眼神高高在上看著歐顏。</br> “不用了,我還有事。”</br> 歐顏關上車門,朝會所的方向走去,黎淺淺跟在她身邊,“你怎么一個人來?夜辰哥哥沒陪你一起?”</br> 歐顏看了她一眼,這一眼讓黎淺淺莫名有些發怵,沒想到這個剛認回來的堂姐,氣場這么強……</br> 車庫有電梯直達會所大廳一樓,電梯外站著四名服務生。</br> “歐顏姐姐有卡嗎?”黎淺淺又道,“這個車庫,只有五星以上的會員才能把車停進來,也只有五星以上的會員才能坐這部電梯上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