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了夜視眼鏡,能看清叢林的一景一物,但腳邊的石頭,還是讓歐顏不小心絆了下。</br> “小心。”司夜辰及時將她往懷里帶,“腳有沒有受傷?”</br> 還沒等歐顏回答,司夜辰已經蹲下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脫下她的鞋子看了看。</br> 腳沒事,就是腳踝處被樹枝刮出幾道痕,看上去紅紅的,讓人心疼。</br> 小丫頭的皮膚本來就嫩,現在這幾道紅痕讓司夜辰忍不住問,“疼不疼?”</br> 歐顏搖搖頭。</br> 要不是她親眼看見這幾道痕,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樹枝劃到了,她向來不在意這樣的小傷。</br> 對她來說,連傷都不算。</br> 頂多是樹枝給她撓癢癢。</br> “那腳呢,剛才絆到石頭痛不痛?能不能走?”</br> “能,沒事。”歐顏覺得他有點小題大做了,“我沒這么嬌氣。”</br> 司夜辰幫她穿好鞋子后,不由分說,將她背起來。</br> “我真沒事。”</br> “是我想背你。”司夜辰背著她一步步往前走,“太輕了,這兩天肯定沒好好吃飯。”</br> “我以前很重?”</br> “以前也輕,但是現在更輕了。”司夜辰因為背著她,腳步都放慢了,“以后要多吃點,所有你喜歡的菜,我現在都會做了,回頭做給你吃。”</br> “這些天你一直在偷偷練習?”</br> “是光明正大練習。”司夜辰唇角輕揚,笑得溫潤又寵溺,“你還希望我會什么?”</br> “嗯?”</br> “換句話說,我有哪些地方可以再進步?請司令再指點指點。”司夜辰又溫柔地笑著。</br> 歐顏摟著他的脖子,笑著,剛想開口,下一秒,突然捂住他的唇,在他耳邊輕聲道,“有人。”</br> 司夜辰也聽到動靜了,他將小丫頭放下來,兩人躲在隱秘的地方,司夜辰還不忘將小丫頭拉到懷里,就怕她有一絲危險。</br> 有兩個男的拿手電筒在叢林里照來照去,嘴里還抱怨著。</br> “天這么冷,還要出來巡邏……要我說,就是長老們想多了,那叛徒怎么可能回來,給她一百個膽子都不敢靠近這里一步。”</br> “人家要是真敢回來,就憑我們兩個,壓根不是她的對手……哎,就是走個形式,我覺得那叛徒早就死了,只是那東西還沒找回來,長老們在意的是那東西。”</br> “不,你還是膚淺了,她曾經是長老們最器重的人,后來卻往長老們心上捅刀子,長老們就是心涼了,才給她下了追殺令。”</br> “女人啊,到頭來還是迷失在情這個字眼里,放著這么好的未來不要,要是我,肯定選擇權勢,情算個屁玩意啊。”</br> “哎,連累我們三更半夜還要在這里巡邏,要不別巡了,一會咱倆喝個小酒去?天冷了,最適合喝點小酒暖暖胃了。”</br> “要是讓長老發現我們兩個偷懶,死狀有多難看,你比我清楚。”</br> “行吧行吧,巡完這里再喝酒去,哎,命苦啊……”</br> ……</br> 司夜辰和歐顏聽著他們的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不見,這才對上眼眸,雙雙起身。</br> 司夜辰再次將女孩背到背上,“看來他們說的這個人就是三哥的女朋友江月。”</br> 歐顏也沒有扭捏,環上他的脖子,淡聲道,“沒想到月姐姐之前在組織里的地位還挺高。”</br> 能受到長老們的一致器重,本領肯定不小。</br> 三哥先前還覺得月姐姐是乖乖女,弱不禁風……</br> 看來月姐姐在三哥,還有父母面前,一直是一個乖巧的形象,和她倒有些像。</br> “你想,她消失一年了,組織里的人都找不到她,這說明,她的本領確實不小。”司夜辰分析道。</br> 也不知道這個組織是什么樣的存在,先前有沒有聽過。</br> “她能躲三百多天,確實厲害。”歐顏又看著司夜辰的側臉,溫聲道,“看來我們猜得沒錯,月姐姐確實是為了三哥想脫離組織,結果傷了長老們的心,被長老們下了死令。”</br> “重情重義。”司夜辰評價道,“能處。”</br>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躲在這附近。”歐顏猜測道,“最危險的地方,或許是最安全的地方?”</br> “不太可能。”</br> 就算再安全,也不可能就躲在人家的眼皮底下三百多天,還沒被人發現……</br> “我倒覺得,這個地方應該有什么東西,值得我們走一趟。”司夜辰猜測道,“有可能是組織的把柄。”</br> 如果長老們不念舊情,下了狠心,那江月也有可能打算來個魚死網破……</br> 剛才那兩個人不是說了嗎,長老們在意的,是那東西……</br> 那東西,說不定就是罪證。</br> “你看,前面好像不簡單。”</br> 這時,歐顏的眸光落到前方,那里是一座山峰,地勢陡峭,不利于搭寨建營,所以平時很少有人來這……</br> 但是,在山峰下,顯然有些燈火和人……</br> “放我下來。”歐顏輕聲在司夜辰耳邊說道。</br> 司夜辰蹲下身,等她下來后,接過她從包里遞來的望遠鏡,往前一看。</br> 山峰下確實有人聚集,不多,也就十幾個人,好似在看守著這座山?</br> 難道這座山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br> 歐顏也從包里拿出望遠鏡,往山腳下一看,這些人來來回回在山腳附近走著,似乎在巡邏,又好像在守護這座山,難道這座山里面藏著什么秘密?</br> “有古怪。”歐顏想再看清楚些,但是地勢原因,視線還是受阻。</br> 她抬眸看到旁邊有一棵大樹,溫聲跟身邊的男人說,“你在這等我。”</br> 她三兩步上了樹,很快坐到粗壯的樹干上,拿出望遠鏡,接著觀察那邊的動靜。</br> 司夜辰輕笑著,也追隨她上樹,“沒點特殊技能,還真配不上你。”</br> 歐顏沒想到他也能上來,唇角輕勾,又接著看山腳下,“你看,有人從里面出來了。”</br> 那座山似乎有個出口,那人從里面出來,大家似乎對他很尊敬,點頭哈腰的。</br> “你說,他們進出是用什么東西?”歐顏猜測道,“指紋?還是類似刷卡之類的?”</br> “有沒有可能,是江月留下來的那把小小的銀色鑰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