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倒計時期間,她直接拿出手機給五哥打電話。</br> 大哥作息時間嚴苛到令人發指,二哥經常要執行特殊任務不方便接電話,爸媽這個點早已睡下,現在唯一能寄予厚望的……只有夜貓子五哥。</br> 幸好五哥的電話一下子就接通了,他的語氣帶著欣喜和意外,“喂?顏顏?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居然想起五……”</br> “三哥的生日是幾月幾號?”</br> “啊?”黎燦熙都懵了,以為自己聽錯了。</br> “快說。”</br> 只剩下四秒鐘了。</br> “是光棍節1111啊,不過顏顏,你突然問這個是……”</br> 歐顏直接掛斷,輸入1111,回答正確。</br> 數據包自動下載,歐顏暗松口氣,又看向旁邊的司夜辰。</br> 他的側臉線條完美到無可挑剔,清瘦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漆黑明亮的眼瞳格外好看,很快,電腦里的防御程序被改寫,資料包正在順利下載中。</br> 歐顏看到他下載的資料包名字是:實驗數據。</br> 那她下載的是什么東西?</br> 連個名字都沒有,只有一個S代替……</br> S?森?</br> 不會是三哥和月姐姐以前的回憶?</br> 還是暗指“生”、“死”?</br> 很快,數據包下載完成,屏幕彈出一行字:所有數據將在10秒后銷毀、倒計時10、9、8、7……</br> 歐顏看著它一秒秒倒數,直到屏幕顯示:銷毀完成。</br> 她才起身道,“走。”</br> 兩人剛踏出這個冷冰冰的私人居所,身后的石門還沒關上,就有無數的暗器朝這邊襲來。</br> “小心。”司夜辰身手敏捷,一下子替女孩擋掉不少暗器。</br> 狹長的石道里,他們兩個,和對面黑壓壓的人群形成強烈的對比。</br>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一個不怒而威的老人,渾身的氣勢帶著鋒利的寒氣。</br> 在他身后至少有三十幾個手下,顯然,是沖著歐顏他們來的。</br> 為首的老人開了口,氣勢威戾,“誰讓你們來的?你們又是怎么進來的?”</br> “暗器雨”還在繼續,歐顏一腳一個,將暗器踢過去,被為首的老人輕松擋掉。</br> 這老頭身手還挺好。</br> 她突然想起那個佛羅里達州的老頭,應該和這些人是一伙的。</br> 等到“暗器雨”停下,老頭這才揚手示意,身后三十幾個人朝司夜辰和歐顏沖過去,有的甚至闖進了主人的私密居所。</br> 不到一分鐘,就有人跑到老頭面前匯報道,“蕭元老,里面有個實驗室,實驗室的所有電腦紛紛顯示四個字:銷毀完成。”</br> 蕭元老露出可怕的目光,冷冷地望向對面打斗的一男一女,語氣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你們銷毀了什么?”</br> 誰派他們這么做的?</br> 是……江月?!</br> 這個地方,除了江月,就算是最高級別的元老也不得進入。</br> 歐顏在打斗中,身上的銀色鑰匙掉了下來,所有人看到地上那把鑰匙,一個個嚇得不輕,臉色都變了。</br> 這可是江月隨身攜帶的“門卡”,是她的身份象征,怎么會在這女孩手里?</br> 歐顏輕松將鑰匙踢起來,收起后,又接著應對周圍的險境。</br> 見她身姿輕盈,身手了得,難道她就是江月?!</br> 蕭元老猶如一陣風,一下子閃到歐顏面前,雖然這丫頭使出的招數,清亮的眼眸都不像江月本人,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br> 他正想試試這女孩的身手,沒想到被司夜辰先一步攔截,僅僅七八招,蕭元老就往后退了幾步。</br> “你們到底是誰?”蕭元老明顯怒了,“是江月讓你們來的?”</br> 歐顏放倒其中一個小嘍啰,一腳踩在他肚子上,又踢起地上的暗器,準確無誤握在手里,將有毒的一頭刺進另一個小嘍啰的腹中,抬起戲謔的眼眸,“你,有什么資格,讓我們回答你的問題?”</br> 這傲冷拽酷的語氣,倒有點像江月。</br> 聽她的聲音如此年輕,蕭元老猜測她應該是江月的朋友,年齡段差不多。</br> 他明明警告過江月,不許私底下交朋友,真是翅膀硬了,一次次背叛他……</br> 被人欺瞞的感覺憤然而生,蕭元老怒極反笑,“今天你們插翅難飛,把她的藏身地點說出來,或許我可以給你們留個全尸。”</br> “你還是想想死后埋哪吧。”歐顏迅疾出手,蕭元老又接了幾招,兩人不分伯仲,打得不可開交。</br> “你先走,這里交給我。”司夜辰接過手,直接將蕭元老打退了好幾步。</br> 越來越多的人涌進來,將唯一的出路堵得水泄不通。</br> 現在想走也走不了了。</br> “是他們自己闖進來的,就算死,也是死有余辜!”</br> “要么把江月交出來,要么死無全尸!”</br> “蕭元老,他們剛才把實驗室里所有數據全都銷毀了,您說,他們會不會把數據帶在身上?”</br> 如果是,對他們組織來說,簡直就是滅頂之災。</br> “殺了他們。”蕭元老當機立斷,不再和他們浪費時間。</br> 與此同時,歐顏的手機在背包里振動,她聽到嗡嗡嗡的聲響從身后傳來,可是大敵當前,她和司夜辰,只能闖出一條路來。</br> 手機在背包里振動了一遍又一遍,打電話的人站在古堡前,渾身都被雨淋透。</br> 另一頭始終沒人接聽。</br> 望著古堡前黑壓壓的人群,飛龍收起手機,提出懇求,“我真的有十萬火急的事,請幫我通稟一聲。”</br> “我們老大已經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說。”二十幾個人手持武器,齊齊攔在大門前,不許他往前再進一步。</br> “今天我必須見到她。”</br> “你當我們老大是誰,你想見就能見的?”</br> “大哥,你能不能看清楚時間?現在是凌晨兩點,你這不是為難我們嗎?”</br> “有什么事不差這一時半會……”</br>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三青的注意。</br> 大黑二白不在,這里管事的人就是他了。</br> 見三青朝這邊走來,二十幾個人齊齊喊了聲,“三青師兄。”</br> “怎么了?”</br> “這個人非要見老大,怎么勸都不聽。”</br> 三青抬起目光,看到來人是飛龍,他渾身上下都被雨水打濕了,一雙眼眸帶著急切和焦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