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顏聽到這,溫聲開口道,“媽,身份有沒有公布對我來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一家人能在一起。”</br> 外公外婆早一點知道,和晚一點知道,對她來說沒有多大的區(qū)別。</br> 至于外界的看法和目光,對她而言更是輕如鴻毛。</br> 能回到黎家,有爸媽的疼愛,哥哥們的重視,司夜辰的珍惜,她已經(jīng)知足了。</br> 至于其他的,像黎雨莎,她并沒有放在心上。</br> “好孩子,這些年,是爸媽讓你受委屈了……”宋喬英忍不住抱住她,眼淚滾落下來。</br> “是我的疏忽,當年,若是我們抱回孩子的那一刻,能多個心眼,驗一下親子關(guān)系,事情就不會發(fā)展成現(xiàn)在這樣……”黎元甫說到這,又愧疚道,“顏顏,是爸爸對不住你。”</br> 宋九州見姐夫把過錯攬到自己身上,又道,“當年衛(wèi)生院起火,姐姐和孩子能平安從火海中逃出來,已是萬幸,自己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又怎么會無緣無故去懷疑她的身份?”</br> 只能說,這一切是造化弄人。</br> “如今,顏顏回來了,我們要加倍對她好,彌補這些年的缺憾,才是我們眼下要做的。”宋九州安慰眾人,“現(xiàn)在不是追究誰的責任,大家都放寬心,媽自己也能挺過來的,我們都別自責了。”</br> 歐顏看了舅舅一眼,突然覺得這個家庭,比白家有人情味多了。</br> 不,應(yīng)該說,沒有可比性。</br> 白家遇事只會互相埋怨,推卸責任……</br> 可這個家,人人都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br> “好了,別哭了,別嚇到顏顏了。”宋九州安慰完姐姐,又笑道,“小竹,帶顏顏回去休息。”</br> “是。”</br> 小竹在一旁都看得動容了,帶歐顏回房的時候還偷偷擦了下眼淚,“歐顏小姐,這些年您受苦了,雨莎小姐替您享了那么多年的榮華富貴,我聽黎夫人說,這些年您在外面吃了不少苦……”</br> 提到雨莎小姐,小竹的臉色瞬間變了,糟了,她發(fā)的朋友圈是所有人可見,雨莎小姐不會看到了吧?</br> 那會不會給歐顏小姐招黑啊??</br> 這么想著,她又急忙摸出手機,急忙設(shè)置成自己可見,心里還著急著:疏忽了,大意了!</br> “對不起歐顏小姐,是我太沒腦子了,我發(fā)的朋友圈……雨莎小姐那邊不知道看到?jīng)]?”</br> 歐顏一下子聽出她的意思,“哦,沒事。”</br> 反正黎雨莎早晚會知道她在這,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早知道晚知道都一樣。</br> 另一邊。</br> 宋九州見宋喬英一個人在花園里坐著,忍不住上前,“姐,還在想媽的事?”</br> “九州啊。”宋喬英紅著眼眶,“你也知道,媽最疼莎莎了……現(xiàn)在她突然得知莎莎不是她的親外孫女,顏顏才是,我有點擔心……”</br> “擔心媽對顏顏沒有感情,更喜歡莎莎?”宋九州說出她的擔憂,“怕傷了顏顏的心?”</br> 宋喬英的眼睛更紅了,“你也知道,顏顏這孩子太懂事了,哪怕心里委屈,表面也不會表現(xiàn)出來……我就怕她回到這個家,我們哪方面做得不好,再給她二次傷害……”</br> 宋九州笑起來。</br> “姐,你知道嗎?我第一次遇到顏顏的時候,就覺得她長得和你很像,氣質(zhì)很出眾,是那種人群中,一眼就能注意到的存在。”</br> “后面接觸下來,我發(fā)現(xiàn)她面冷心熱,雖然話少,但心地善良,為人聰明懂事。”</br> “又是神醫(yī),又會經(jīng)營公司,那天救我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她的身手還不錯,開的藥方,那一手好字寫得氣概凜然……”</br> “她的優(yōu)點那么多,我倒不擔心媽不喜歡她,但有一點,你說得對,媽疼莎莎,這十幾年的疼愛早已深入骨髓,不是剛醒來聽說了顏顏的身世,就能寵顏顏,多過于寵莎莎的,凡事有個過程,急不來,這一點你也要理解。”</br> “只要媽能一碗水端平,后面的事就會順其自然。”</br> 宋九州說到這,突然看到黎元甫端了杯咖啡過來。</br> 黎元甫見了他,笑瞇瞇的,“九州啊,你怎么沒回房休息,不知道你在這,就泡了一杯,回頭我再給你泡啊。”</br> “不用麻煩了姐夫。”宋九州的目光透著溫和,“每次姐姐心情不好,你都會給她泡咖啡,這些年你凡事親力親為,姐姐能嫁給你,我也很欣慰。”</br> “九州,你又跟姐夫見外了不是,這對老婆好不是很正常的?不然娶個老婆回家干嘛呢。”黎元甫說到這,又笑瞇瞇端上咖啡,“老婆你說是不是?不燙了,我特地涼了下再端過來,你嘗嘗。”</br> 宋喬英看著丈夫討好的模樣,忍不住破涕為笑。</br> “倒是九州心里有你這個姐姐,無論在哪套別墅住,家里都備著你愛喝的咖啡。”黎元甫不忘給小舅子說好話。</br> 宋喬英有點傲嬌,“哼,我們姐弟倆的感情用你夸?”</br> “是是是,你們的感情情比金堅,言語都形容不出來你們之間的好……”</br> 三人又一起說說笑笑。</br> 晚上,吃完晚飯,宋九州提議道,“顏顏說媽明天才能醒來,不如我們今晚帶她出去逛逛?我這個做舅舅的,也想給她買點東西,表表心意。”</br> “這……”黎元甫有點猶豫不決,媽都沒醒來,這個時候出去玩會不會不太好?</br> “顏顏說了,媽的情況不嚴重,明天就能醒了,就當帶姐姐出去散散心,讓顏顏高興高興。”宋九州不希望家里的氣氛這么沉重。</br> “我還是問一下你姐的意思。”黎元甫凡事都聽宋喬英的,此時急忙去找宋喬英商量了。</br> 而宋九州想跟歐顏說一下出去玩的事,看到她坐在客廳沙發(fā)上,一手按著手機,那渾身散發(fā)出來的大佬氣場,實在是太強了。</br> 他剛走近,就看到外甥女用法語處理工作上的事,他有些意外,外甥女還懂法語?</br> 她的業(yè)務(wù)都做得這么廣了嗎?連法國那邊都涉及了??</br> 此時,歐顏回復(fù)完消息,抬眸看向宋九州,“舅舅,有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