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顏聽她說了好一會兒，這才點點頭，“明白了，過兩天幫他看看。”</br> 她打算過完這個圣誕就回國，先和白爺爺一起，研究月姐姐的解藥。</br> 因為月姐姐體內的毒，已經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了。</br> 每次發作，都是痛入骨髓的折磨。</br> 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繼續等待了。</br> 而外公的情況，還能再拖一拖。</br> ……</br> 黎雨莎回房后，思來想去，總覺得外婆是在機器人爆炸那一刻，覺得歐顏比她好的……</br> 如果這么危險的事，可以再發生一次……</br> 如果有這樣的機會，她一定會讓外婆刮目相看！</br> 一小時后。</br> 下人拉開了莊佩蘭臥室的窗簾，黎雨莎早就在廚房里煮好了銀耳粥，她端到外婆面前，笑瞇瞇地說，“外婆，我喂您吃點東西吧？”</br> “莎莎，你沒去午休？”莊佩蘭看到她來，倒有一絲意外。</br> “我不困……”黎雨莎甜甜地笑起來，“這是我剛在網上學的，不知道好不好吃。”</br> “你這孩子還親自下廚了……”莊佩蘭笑瞇瞇的，“讓下人來就行……”</br> “我要親自喂。”黎雨莎可不讓，調皮地笑著，“總算可以在外婆身邊伺候外婆了，這么難得的機會，我可不能讓給別人。”</br> 莊佩蘭被她逗笑了。</br> “外婆，您不知道，看到您醒來，我有多高興。”</br> “能看到你，外婆也很高興。”</br> “您試試好不好吃？”黎雨莎勺了一勺粥遞到莊佩蘭嘴邊。</br> 到底是疼了十八年的女孩，如今長大了，懂事了，還親自喂她老人家喝粥，莊佩蘭感動得連連點頭，“好吃，香，太香了。”</br> “能得到外婆的夸獎，那我一整個下午，啊不對，我剛剛，就沒有白忙一場……”</br> “你一整個下午都泡在廚房里？”莊佩蘭頓時有些過意不去，“你這孩子，放假有時間也不多休息……”</br> “是我用詞不當，不是一下午，是一小會，因為很期待做出來的成果，所以過程變得特別有意義，特別短暫。”</br> 黎雨莎又喂她吃了一口，笑著說，“外婆覺得好吃，接下來我就多做點，不止做銀耳粥，只要是您想吃的，我都會去學，學好了做給您吃。”</br> 莊佩蘭被她哄得開懷大笑，“你這孩子……一段時間沒見，嘴巴像抹了蜜一樣甜。”</br> “那還不是因為太久沒見外婆，沒和外婆聊天……所以肉麻了點……”</br> 黎雨莎喂完一碗銀耳粥，又撒嬌地抱住外婆，依偎在她懷里。</br> “外婆，您以后不要再生病了好不好……我好希望您健健康康的，像你小時候帶我那樣，健步如飛……”</br> 莊佩蘭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好，外婆答應你，以后再也不生病了……”</br> 黎雨莎高興一笑，還伸出小尾指，“那我們拉鉤。”</br> 莊佩蘭再次被她逗笑了，“你這孩子……好像永遠長不大。”</br> 拉完勾勾，黎雨莎又一次抱住外婆，一臉享受，“外婆，我推您出去走走好不好？”</br> 下人忍不住建議道：“老夫人剛醒，還是晚些再出去吧？”</br> 外面冰天雪地，剛醒的人，特別是老弱生病的人，出去容易著涼……</br> 黎雨莎心里有些不滿：要你多嘴？？</br> 但雙手還是晃著外婆，撒著嬌，“外面景色多好啊，再晚些夕陽都下山了，就沒這么漂亮的雪景可以看了。”</br> 莊佩蘭習慣性滿足她的要求，滿足了十八年，這一次，也不例外。</br> “好好好，那你就推外婆出去看看。”</br> 黎雨莎高興壞了，想攙著外婆坐到輪椅上，卻發現外婆的身體好重，她使出了渾身解數都沒辦法將外婆移動到另一個位置。</br> “你這力氣，還沒有顏顏的一半……”莊佩蘭笑起來，“顏顏看著瘦瘦的，沒想到力氣還挺大。”</br> 黎雨莎急忙看向下人，“還不快來幫我！”</br> “你都出汗了？”莊佩蘭看到黎雨莎鼻子上冒出來的汗珠，再次笑起來，“不著急，沒事……”</br> 黎雨莎和下人好不容易將外婆攙到輪椅上，這一次，她終于可以親手推外婆了。</br> “老夫人，雨莎小姐，我陪你們一起去吧！”下人主動跟上前。</br> “不用了，我陪外婆就行。”</br> 沒等下人回答，黎雨莎又道，“姐姐可以單獨陪外婆出去，我不可以？是擔心我照顧得沒有姐姐好，還是你對我不放心？”</br> “雨莎小姐，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下人嚇壞了，沒想到雨莎小姐會突然發難。</br> 黎雨莎推著外婆出去，莊佩蘭看出她的心思，慈祥道，“娜塔沒有別的意思，我這病你也知道，她是怕我有什么閃失。”</br> “我才不會讓外婆有任何閃失呢，如果有，那也是我先閃失。”</br> “別亂說話，不吉利……”莊佩蘭又樂呵呵的，和她聊東聊西。</br> “外婆你看，那棵茶花樹開花了，好漂亮！我推您過去看看。”黎雨莎整個人都雀躍起來。</br> 粉色的茶花開在枝頭，層層疊疊，爭奇斗艷的，太養眼了。</br> “外婆，我給您摘幾支放屋里欣賞吧？”黎雨莎看到有一條低垂下來的枝頭上長著幾朵漂亮的花。</br> 她伸長手想去摘，卻夠不著，只能跳起來。</br> “看你這樣，我又想起你小時候，想摘樹上的果子，摘不到，就這樣蹦蹦跳跳了好久……”</br> 莊佩蘭的話還沒說完，突然間，黎雨莎落地的幅度太大，撞到了輪椅。</br> 結冰的路面太滑了，輪椅一下子打滑朝前。</br> 前面正好是下坡。</br> “外婆！”</br> 黎雨莎嚇了一跳，急忙沖過去。</br> 莊佩蘭也嚇得不輕，她想抓住輪子，控制輪子不讓它轉動……</br> 可是輪子滾動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是下坡……轉動的輪子摩擦到她的手，火辣辣的痛。</br> 黎雨莎雖然及時抓住輪椅后面的把手，可是地面太滑了，輪椅又很重，一直往前滾著，黎雨莎整個人被拖著，跟著輪椅一起滾下坡。</br> “哎呦……”</br> 由于慣性，莊佩蘭的身體重重地撞上了旁邊的景觀石，額頭也磕破了，一下子裂開一道小口子。</br> 黎雨莎也沒幸免，她摔得比莊佩蘭還遠，整個人滾了幾圈，撞到樹干，渾身都痛得快散架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