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顏抬眸打量道,“你叫舒雅?”</br> “是。”舒雅微揚著下巴,似乎在等歐顏賜教。</br> “去年亞洲設計大賽的第三名?”</br> 眾人沒想到歐顏連這個都知道,就連舒雅高傲的眼眸里也透著一絲意外,“你留意過這個比賽?”</br> “退步了。”歐顏翻著手中的設計稿,淡聲道,“拿你去年的水平來說,今年不該如此。”</br> 舒雅剛要說話,歐顏就拿起旁邊的筆,直接在原稿上修改。</br> “這條裙子肩上的花邊顯得多余,很少有人駕馭得了,如果你想保留花邊,可以考慮我這種。”</br> 歐顏把花邊畫出來,裙子一下子上了好幾個檔次。</br> “這樣才不顯得老氣,另外腰圍這部分,你自以為是裙子的一大亮點,殊不知穿上的人會顯得身材臃腫,像懷孕一樣,想以腰圍設計取勝,可以參照我這幾種。”</br> 歐顏刷刷刷在畫稿上畫出好幾種腰圍設計,頓時讓人眼前一亮。</br> 周圍的人都驚呆了,沒想到她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想出這么多個款式,更沒想到她畫得這么好,一看就是專業水平……</br> 有了對比,舒雅之前畫的簡直慘不忍睹,可以說是災難現場了。</br> “你原先這個顏色過于壓抑,如果換成這三種顏色撞色,會顯得很高級,時尚,又吸睛。”</br> 歐顏又簡單勾勒幾筆,一條大氣漂亮的裙子就躍然紙上。</br> 舒雅驚愕得說不出話來,她不敢相信,歐顏竟然能把裙子改得這么驚艷……</br> 之前她以為自己的設計稿完美得無可挑剔,歐顏絕對挑不出半點毛病……</br> 可沒想到,在歐顏的修改下,她原先畫的稿子簡直是垃圾。</br>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br> 接下來歐顏說了什么,她都聽不見了,腦袋一片空白,直到過了好一會兒,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她才稍微回過神來。</br> 歐顏已經將稿子改好了,遞到她面前。</br> 舒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伸手接過,又是怎么一頁頁翻看這些畫稿,從中受到多少次震撼……</br> 只見人群中不停有人拿出自己的設計稿,想求歐顏指點……</br> 有幾個員工還在追問歐顏的身份……</br> 司夜辰接完電話回來,看到自己的女孩被眾人圍著,目光頓時溫和下來。</br> “司太太,幫我看看吧?這幾個款式我總覺得哪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br> “看看我的吧?這是我早上有靈感的時候畫的,一口氣畫了好幾個款呢,但冷靜下來又覺得平平無奇,不知道哪里出問題。”</br> “我倒對我的畫稿挺滿意的,但不知道能不能改得更驚艷,司太太,麻煩您幫我看看還有哪些不足之處。”</br> 眾人圍著歐顏請教,歐顏沒有不耐煩,而是拿起筆,一頁頁幫她們修改。</br> “天啊,我怎么沒想到,原來領口部分可以改成這樣,太好看了。”</br> “被司太太這一改,我突然覺得我不配當設計師了。”</br> “司太太,您腦海中怎么會有這么多靈感,好像取之不盡用之不竭。”</br> “是啊,本來我們絞盡腦汁只能想出這些,您一改,我們才知道這些衣服可以設計得這么驚艷。”</br> “司太太在設計界肯定是位大佬吧?您這水平,比好多設計師都厲害……”</br> 最后這句話,仿佛打了舒雅的臉。</br> 舒雅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有些無地自容。</br> “好了,我還要帶你們的司太太去別的部門參觀,剩下的你們自己想。”</br> 司夜辰的話,讓設計部的人萬分不舍,她們還沒和歐顏聊夠呢。</br> “司太太,那您下次有時間了就來設計部看看……”</br> “我們設計部全體員工請您喝下午茶!”</br> “沒錯,下次您來,想吃什么,喝什么,盡管開口。”</br> ……</br> 歐顏的眸光溫和下來,“謝謝。”</br> “是我們謝謝您才是,您給我們帶來不少啟發,讓我們發現,在設計這條路上,我們還有好長的路要走。”</br> “下次我一定會拿出更驚艷的作品讓司太太您看。”</br> “司太太,下次見~”</br> “一定要來哦~”</br> 歐顏微笑著點頭,目光環視周圍一圈,只見舒雅站在人群的最后,表情難堪到極點。</br> “舒雅,你出來一下。”歐顏突然點名道。</br> 設計部其他人紛紛朝舒雅望去,完了,誰讓她剛才得罪司太太……</br> 現在司總接完電話回來,司太太要找她算賬了。</br> 仗著最近幾年連續拿下幾個國際設計大獎,就敢在司太太面前無法無天,小丫頭還是小丫頭,嫩了點……</br> 舒雅突然被歐顏點名,一開始有些錯愕,但反應過來,又多了幾絲羞愧,高跟鞋扣響地面的聲音,也不如一開始那么神氣十足了。</br> “司太太。”舒雅走到部門外面的長廊上,聲音都小了很多。</br> “蔣欣悅是自愿離職的。”</br> 歐顏一句話,直接讓舒雅愣在原地,表情變得錯愕尷尬。</br> “副總經理劉宏偉是因為最近兩個月一直騷擾實習期女員工,被她們實名舉報了,所以才被警察帶走。”</br> 舒雅的表情更難看了,萬萬沒想到,剛才她說給旁人聽的話,全都被歐顏聽見了。</br> “將你們司總辦公室攪得天翻地覆的人是麥雪,不是我。”歐顏繼續解釋道,“她被開除,是因為她做錯了事,自作聰明,惡語傷人,你的司總不念司、麥兩家的交情,將她開除,這也從側面說明走后門沒用,在這個集團,你們司總更看重的是員工的個人能力和人品……”</br> 舒雅已經驚愕失色,完全說不出話來。</br> 剛才她跟旁人說的話,明明隔著那么遠的距離,歐顏是怎么聽到的?</br> 還聽得這么清楚!</br> “司太太……”舒雅實在不知道該怎么狡辯,再看看一旁的司夜辰,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冷漠。</br> “司總……”</br> 舒雅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好……</br> “另外去年的亞洲設計大賽,是我給你最后一票,你才能成為大賽的第三名。”</br> 當時舒雅和另一個人卡洛琳票數相同,是歐顏投出最關鍵的一票,舒雅才能成為第三名,卡洛琳第四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