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陳經理不讓他們繼續說下去。</br> 四號線組長有些不滿,“陳經理,事到如今,我們都自身難保了,還要替胡總瞞著嗎?”</br> “先前公司成立第一個月的慶祝會上,要不是他慫恿我們十幾個兄弟在網上投注,我們怎么會虧那么多錢?到現在砸鍋賣鐵也還不上!”</br> 五號線組長三天兩頭接到催債電話,催得都想從天臺跳下去了。</br> 要不是想到年幼的孩子和患病的妻子,他早就一躍而下,一了百了了。</br> “胡總還慫恿你們在網上投注了?”歐顏挑了挑眉,這可是犯法的事,沒人敢做。</br> “胡總說那個網站十投九贏,還給我們看了他提現的金額,有六十多萬呢!”</br> “一開始我們也不相信,可是投了幾次之后,大家手氣都不錯,贏的錢都能提現到銀行卡里。”</br> “所以我們越投越大,還叫上了周圍的親朋好友,結果那個網站不停升級提現金額,一開始說要有五十萬才能提現,我們傾家蕩產湊了五十萬之后,又說一百萬才能把錢拿出來,我們從各個網貸平臺借了不少錢,最后投進去幾百萬也沒能把錢要回來!”</br> 五號線的組長說到這,嘆了口氣,要不是怕牽連老婆孩子,他早就一頭撞死了!</br> 因為生產線不少工人也牽扯其中,所以他們組成了四五號生產線,一起生產劣質衣服,配合倉管將衣服拿到外面銷售,賺到的錢按比例分成……</br> “老家有些親戚信得過我們,他們不懂網上操作,把畢生的積蓄、或者賣房籌來的錢款交給我們投資,結果都沒了。”</br> “有些是老人的棺材本,有些是親戚的手術錢,因為手術費不夠,他們想通過投注的方式贏一筆大的,結果那個親戚到死也拿不到那筆錢。”</br> “大部分錢是我們在幾十個網貸平臺借的。”</br> “我們還了整整一年,每個月還好幾萬塊,到現在還沒還完!”</br> 四五號線組長說到這,忍不住掩面流淚,那其中的酸楚和無助,恐怕只有他們自己清楚。</br> “我也投了注,并且……”倉管咬了咬下唇,豆大的淚珠奪眶而出,哽咽了好一會兒才說,“那個慶祝會,我喝多了,第二天醒來就發現身邊躺著胡總……他拍了我好多照片,逼我這么做……”</br> 眾人驚呆了,紛紛看向她,臉上都帶著不可思議的神情。</br> “一開始我很痛苦,特別是知道他在局里還有人照應,就算報警也無濟于事……后來每個月都有分成,我還能買一些名牌包……我就順其自然了。”</br> 聽完倉管的話,采購部部長也滿臉驚訝憤怒,“我當時也喝多了,胡林泉也碰過我了!他說我不配合的話,就告訴我老公,還要把我的照片貼到我公婆的單位門口,讓他們知道我是個不檢點的兒媳婦……那時候我剛結婚,心里很害怕……”</br> 辦公室的話讓外面的吃瓜群眾一個個沉默的同時摩拳擦掌!</br> 這胡林泉也太不是人了!</br> 竟然趁人之危,還逼人和他勾結!</br> “歐總,您放我們一條生路吧……”倉管乞求道,“我真的不想坐牢,我的人生還很長,我真的不想在監獄里度過……”</br> “你們害公司損失了上千萬,這事我得報警處理。”歐顏的語氣很平靜,“如果私下放過你們,那我就成了包庇的同伙,罪行是同等的。”</br> “歐總您行行好吧……”采購部部長哭道,“我的婚姻很圓滿,我的小孩剛出生……我真的不想因為這件事毀了整個家庭!”</br> “這事是需要向總部交代的,如果員工害公司損失了上千萬,最后掉幾滴眼淚,說幾句軟話就能平安度過,那以后,公司得多亂,總部得多亂?管理者還怎么管理?怎么服眾?”</br> “歐總……”眾人知道這事沒有商量的余地,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誰讓他們走錯路,一步錯,步步錯,到現在萬劫不復。</br> “都是成年人了。”歐顏語重心長地說,“既然做了,就要承擔后果,有委屈可以告訴警方,爭取寬大處理。”</br> 胡林泉縱然可惡,但他們助紂為虐,讓公司蒙受巨大損失,公司也是無辜的。</br> 歐顏看了賀寧一眼,賀寧心領神會,拿出手機報警了。</br> 剛才他們說的每一句話歐顏已經錄下來了,打算后面交給警方。</br> “那個網站的網址是什么?”</br> 聽到她這么問,陳經理愣了下,眼淚還卡在眼眶里,他拿出手機,“就,就是這個……雖然早就關停了,但我們欠親朋好友、還有各大網貸的錢,還是每個月都要還。歐總,您突然問這個干什么?”</br> 網站已經關停了,再也追不回原先的款項了。</br> “問問而已。”歐顏記住了這個網址,打算私底下好好查查。</br> “雖然一切都是胡林泉的威逼利誘,但我們手頭沒有證據,每個月給他的分成,都是打到一些黑卡上,或者現金的方式……”</br> 眾人很不甘心,他們都要進局里了,可胡林泉還能逍遙法外!</br> 歐顏知道,現在指向胡林泉的證據只有人證,物證少之又少,就算今天胡林泉被請到局里喝茶,用不了多久,警察也會放他走。</br> 因為證據不夠。</br> “我們坐牢是我們咎由自取,但最大禍首是胡林泉!他拿了最大的好處,他必須受到懲罰我們才甘心!”</br> “胡林泉那邊,我會讓他露出狐貍尾巴的。”歐顏話音剛落,幾個警察就上門了。</br> 看著五個人被警察帶走,外面的吃瓜群眾說不出的難過。</br> 這件事轟動了整個公司,黎元甫正在打高爾夫球,接到電話后,表情都夸了。</br> “出什么事了?”一旁的宋喬英聽到他說顏顏那邊出事了,還以為顏顏被人欺負了,急忙來到他身邊。</br> 黎元甫站都站不穩了,電話打完后,他踉蹌兩步。</br> 旁邊的黎雨莎急忙上前攙扶,“姐姐出什么事了?爸,您別著急,慢慢說!”</br> “出事的不是你姐姐……”黎元甫被扶到遮陽傘下,坐著休閑椅上緩了口氣,喝了球童端來的茶水后,氣色終于好一些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