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br> 黎雨莎望著庭院的花草,雖然環境清幽漂亮,但整棟樓上上下下,包括這個庭院,只有她一人。</br> 好不容易有個下人提著食盒過來,黎雨莎急忙站起身,“小蓮,你來了?”</br> “雨莎小姐,您怎么在這等?天冷,快進屋吧。”</br> 小蓮進屋后,將食盒放到餐桌上,將早餐一樣樣擺出來。</br> 黎雨莎看著面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食物,實在是一言難盡,又不得不坐下來吃。</br> “小蓮,昨晚主樓那么熱鬧,是有什么事值得慶祝嗎?”黎雨莎順勢打聽道。</br> “雨莎小姐聽說過盛夏嗎?國際知名歌手,她的粉絲聽她唱了三年的歌都不知道她長什么樣子,可以說是國際上最神秘的歌手了,也是華國樂壇的創作鬼才……這個人……就是歐顏小姐!”</br> 黎雨莎故意做出吃驚的表情,仿佛不敢相信般。</br> “昨晚不少下人都找她簽名合影,就連老爺夫人都變成她的粉絲,他們圍著歐顏小姐一頓夸,歐顏小姐去洗澡了,他們還在客廳里唱歐顏小姐的歌,嘻嘻哈哈的,所以感覺很熱鬧……”</br> “我就說昨晚隱隱有歌聲傳來,還有起哄聲……”黎雨莎沒想到她一個人在這邊吃苦受累,那邊卻玩得那么高興,關鍵是她的爸媽,居然還笑得出來……</br> 那群下人未免也太討人厭了,都開始巴結歐顏,抱歐顏大腿了……</br> 以前這個家只有她一個雨莎小姐時,大家都上趕著討好她……</br> 真是墻頭草,兩邊倒!</br> 黎雨莎吃完早餐,把自己做的東西拿出來,一樣樣放進食盒里。</br> “我看這邊的廚房還有沒開封的面粉和牛奶,我學著網上的視頻,給爸媽,還有姐姐做了些牛奶饅頭,你拿過去給他們吃……”</br> 小蓮看到雨莎小姐將饅頭做得有模有樣的,外形像花朵,不僅驚嘆雨莎小姐的動手能力和這份沉甸甸的心意。</br> “我還用面粉做了面條,后面庭院有一些蔬菜和瓜類,加上沒開封的火腿罐頭等等,我做了三碗蔬菜火腿面,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他們喜不喜歡……”m.</br> 黎雨莎又把三碗面放進食盒里,蓋上蓋子后,又拿出兩張折得整整齊齊的A4紙。</br> “這是我寫給爸爸媽媽的信,這一張是寫給姐姐的,麻煩你轉交給他們。”</br> 她的語氣特別真誠,像一個知錯想改的人,小蓮都被她感動了。</br> “老爺夫人還有歐顏小姐要是看到你親手做的早餐,讀了信,一定會原諒你的。”</br> “我只是希望他們開心,別再因為我的事不高興,馬上要過年了……”黎雨莎說到這,又望著外面的庭院,像一個被禁足的人,眼神里流露出對自由的渴望,以及對家人的思念。</br> “我這就幫雨莎小姐送過去!”小蓮緊趕慢趕,好不容易來到餐桌前,卻發現老爺夫人,還有歐顏小姐已經吃完早餐了。</br> 她急忙將雨莎小姐做的早餐,以及寫的信拿出來,但宋喬英沒有接過信,只是看了一眼饅頭和蔬菜面便起身離開了。</br> 黎元甫見老婆大人走了,急忙追上她的腳步。</br> 歐顏也起身離開,小蓮看著雨莎小姐的心意就這么被無視,忍不住追上老爺夫人的腳步。</br> 在這個家,只要老爺夫人愿意原諒雨莎小姐,那歐顏小姐多少也會原諒……</br> “老爺,夫人!”小蓮好不容易追上他們,跟著他們的腳步邊走邊說,“雨莎小姐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能把饅頭和面條做得那么漂亮,私底下肯定下了不少功夫!她傷得那么重,不僅親手做了這些美食,還寫了信……你們至少看看她寫了什么,嘗一下她做的東西……”</br> 宋喬英站住腳步,用冰冷的目光打量眼前的下人,“她給了你什么好處,讓你這么幫她說話?”</br> “天地良心!”小蓮急忙解釋道,“雨莎小姐沒給我一分錢好處……是我看雨莎小姐可憐,早上我去送早餐時,她孤零零坐在庭院的石椅上,身邊沒有一個人陪著……從小到大,她眾星捧月的,又何嘗受到過這種冷落?”</br> “這就覺得受冷落了?”宋喬英有些生氣地說,“她明里暗里欺負顏顏長達半年時間,她有沒有想過顏顏的感受?那可比受冷落嚴重多了!我讓她去隔壁棟好好反省,是讓她想清楚自己做錯什么,不是讓她花心思琢磨這些東西!”</br> 換作以前,黎雨莎做了饅頭和面條,宋喬英會一口不剩全部吃完。</br> 她寫的信,宋喬英也會一字不差的,認真看完……</br> 可這次不一樣了。</br> 她總覺得這孩子還沒有真正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只想花心思從隔壁出來……</br> 像以前一樣打感情牌。</br> “如果你覺得她可憐,看不下去了,那就換個人給她送餐!”宋喬英邁開腳步,不再談論這件事。</br> “不是,夫人……”小蓮見他們心意已決,又急忙喊道,“老爺……”</br> 但黎元甫也沒搭理她。</br> 看著他們決絕、冷漠的背影,小蓮只能狠狠心,跑去找歐顏。</br> 歐顏剛坐上駕駛位,正要關門,小蓮急忙道,“雨莎小姐給您寫了信,您多少看一眼?還有她做的那些早餐,您還沒嘗一口……她是真的意識到錯誤,想跟您道歉!這馬上要過年了……”</br> “如果她真的意識到錯誤,你就不會站在這,被她當槍使。”</br> 小蓮愣了愣,不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br> “手。”</br> 經過歐顏的提醒,小蓮這才發現自己還抓著車門不放,急忙松開手。</br> 歐顏關上車門,一踩油門揚長而去,小蓮有些愣愣地看著車尾巴,歐顏小姐說的話是什么意思,雨莎小姐沒有把她當槍使啊,是她覺得雨莎小姐可憐,自覺想幫忙說話……</br> 手機在這時候響起來,是黎雨莎發來的詢問,語氣很客氣,完全沒把她當成下人,反而像朋友一樣,用很親切的口吻……</br> “雨莎小姐,您做的早餐,他們一口都沒吃,信……也一個字都沒看,連打開看一眼都沒有,甚至都沒接過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