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顏抬起下巴朝阿亨揚了揚,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擔心。</br> 在外人看來,她好像在叫阿亨不要激怒張菊,但阿亨和她在一起久了,一下子就明白老大的眼神,老大這是……</br> 懂了!</br> 他哼了老女人一聲,又狠狠地瞪了女殺手一眼,一臉不服,吊兒郎當的,但不像剛才那般暴躁了。</br> “這小狼犬果然聽話……主人讓閉嘴,這馬上就安靜了……”張菊甩開歐顏的丸子頭,在她面前來回踱步,“怎么辦,好不容易抓到你,突然有點舍不得你死了……”</br> “……”歐顏抬起清亮的眼眸,云淡風輕地說,“我早晚會死在你手里,不如讓我死個明白?就因為我回到這個家,威脅到你女兒的地位了,所以你覺得我該死?”</br> 這時,張媽的眼里突然閃過一抹激靈的狠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br> “你是在錄音?還是你身上裝了微型攝像頭?從剛才我就覺得奇怪,以你這小妮子的性子,不可能這么快投降,更何況還一直套我的話,來人,給我搜!不止她!就連她養的這只小忠犬,都給我搜仔細了!!”</br> 歐顏冷嗤一聲,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容,“原來我在你心中這么厲害?”</br> “閉嘴!”張菊有些惱羞成怒。</br> 有兩個女手下輪流搜歐顏的身,她們捏了捏歐顏的丸子頭,里面只有飽滿的頭發,其他的什么都沒有,皮筋也普普通通,上面帶了個鉆石小皇冠。</br> 衣服是休閑服,帽子,口袋,褲袋……都沒有可疑的東西。</br> 阿亨也被人上上下下搜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沒發現可疑的地方。</br> 甚至鞋子都被人脫下來,鞋墊也被翻開,里面確實什么都沒有……</br> 張菊用懷疑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歐顏,“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戲?”</br> “我都被你綁了,手機被你摔了,唯一一個手下也被你抓了,你這里一百多個人,一個個拿著武器,我還能玩什么花樣?”</br> 張菊聽她這么說,又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剛才的疑慮消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痛快的笑。</br> “你說你要是一開始就這么識相的話,也不至于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張媽說到這,惡狠狠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可你偏偏喜歡擺出一副自以為是,自視清高的模樣……”</br> 看了就討厭!!</br> “我什么時候自以為是,自視清高了?這八個字,不是你女兒更符合??”歐顏覺得好笑,“你女兒頂著我的身份享受了十八年的榮華富貴,我回來后沒和她計較,而是繼續讓她留在這個家,過著從前錦衣玉食的生活,你們難道不應該感激我?”</br> “感激你??”張菊仿佛聽到天方夜譚的話,呸了一聲,冷冷地笑,“如果你一開始就和莎莎友好相處,夾著尾巴做人,那我確實不會殺你……可你是怎么做的?一次次傷害她……”</br> 歐顏的腦海里冒出幾個問號,她什么時候傷害黎雨莎了??</br> 從她回到這個家的第一天開始,是黎雨莎傷害她!!</br> 平時說的話茶言茶語,比如:</br> “姐姐,你怎么這么早就起床了?如果你平時有睡懶覺的習慣,在自己家,也不用刻意改變的。”</br> “你平時應該沒見過什么大場面吧?難免會緊張……司爺爺的性格、脾氣……我很了解,如果你不小心說錯什么、做錯什么,我在旁邊也可以幫你打圓場,還是帶上我吧。”</br> 像這樣的話還有很多。</br> 除了茶言茶語,她做的事都讓人無言以對。</br> 比如一家人一起吃茶點時,黎雨莎自以為在這個家多年,了解父母的飲食習慣,故意當著她的面顯擺,一會兒給爸爸倒大紅袍,一會兒給媽媽倒菊普,不得已給她倒茶時,見她穿著白紗裙,還想燙傷她……</br> 在爸爸問起要報讀哪個大學時,搶先說京大,故意在她面前顯擺自己的學業有多優異。</br> 故意當著她的面,抱著爸爸媽媽、還有幾個哥哥的手撒嬌,不知道的還以為家人都是她黎雨莎一人的,都十八歲了,還這么幼稚……</br> 還有,知道她要出門,和她搶司機,還假模假樣地說如果你很著急出門,也可以先把司機讓給你……</br> 司夜辰來家里找她,她還沒起床,黎雨莎故意打扮一番,穿著暴露的衣服,又是蹲下身,露出胸前的曲線,又是用手搭上司夜辰的膝蓋,跟他表白,被司夜辰拒絕后,還厚著臉皮去人家的公司找他,暗地里跟蹤他……</br> 還讓小琴假裝絆倒,將手中的水潑到自己胸前,故意在司夜辰面前濕身,想讓司夜辰動心……</br> 在司夜辰對她百依百順的時候,還茶言茶語跟司夜辰說,女朋友不能一直慣著……</br> 還騙好朋友說,她搶了她黎雨莎的未婚夫……</br> 像這樣的事數不勝數。</br> 從她回到這個家的第一天開始,黎雨莎就沒想過和她和諧相處……</br> 后來,被大哥二哥批評教育之后,確實改變一點,但很快,又被張菊帶偏……</br> 歐顏將這些事說出來,目光落向張菊,“還有你,從我回到這個家的第一天起,從來沒有尊重過我。”</br> 當著父母的面還會裝模作樣,私底下看到她連聲招呼都不打。</br> 趁她不在,慫恿黎雨莎靠近司夜辰……</br> 那次黎雨莎之所以會那么大膽,就是因為接收到張菊的眼神暗示……</br> “還有一晚,媽媽叫我下樓吃燕窩,你在里面下了火麻仁和巴豆霜。”</br> 張菊聽她說起這件事就來氣,“你不說我倒忘了……你這小賤蹄子,最后竟敢變著法讓我吃下去……害我拉了一晚上肚子!”</br> “這叫自作自受。”歐顏看著她的眼睛,毫不懼怕地說,“就像你故意打翻兩桶油想害我摔跤,結果害了你自己和你女兒一樣。”</br> “你……”張媽想起這些事,心情更不好了,“我看你真是皮癢了欠抽……”</br> 她從手下手里接過一根皮鞭,狠狠打在歐顏身上。</br> “老大——”阿亨又掙扎個不停,“媽的,你別動她!有本事沖我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