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雨莎痛哭流涕,“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就是我的親生父母,我也不知道他們這些年在黎家偷偷干了什么,我確實錯了,我承認歐顏回到這個家,我害怕嫉妒,我干了豬狗不如的事,媽,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你打死我吧,我再也沒臉活在這個世上……”</br> “你覺得,我會讓你活著??”</br> 宋喬英怒形于色的樣子讓黎雨莎面容失色,寒骨毛豎。</br> 這位昔日里對她百依百順的母親,這一刻是真想殺了她……</br> 那眼神里,透著憤恨的殺意和強烈的厭惡……</br> 黎雨莎是真的怕了,嚇得腦袋一片空白,有點發抖地看著眼前的母親。</br> “你不是想讓顏顏求你嗎?不是想讓她給你磕十個響頭嗎?”宋喬英怒火上升,怒不可遏地說,“想活命?就給我好好求——”</br> 黎雨莎驚慌失色,淚水奪眶而出,她都已經跪在玻璃渣上了,可母親還是不打算放過她,不僅如此,還要她磕頭認錯……</br> 她知道母親在為歐顏出氣,但此時,她沒有別的選擇。</br> “我錯了……”黎雨莎的淚水滑下來,痛哭流涕地向母親磕了第一個頭。</br> 白皙的額頭磕到地上的碎玻璃渣,頓時冒出幾個血點。</br> “是我對不起爸媽這么多年來對我的養育之恩,是我畜生不如……”黎雨莎邊磕頭邊哭道,“是我鬼迷心竅,我對不起姐姐,對不起黎家上上下下所有人,是我做錯了,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干出這種沒有良心的事……”</br> 她的額頭已經流血了,十幾個血點匯聚到一起,慢慢變大,順勢落下來。</br> 血珠落在臉上,讓她白皙的臉蛋看上去觸目驚心。</br> 黎雨莎抬起淚龐,萬分悔恨地說,“媽,我知道我現在說什么都沒用,就算我磕一千個頭一萬個頭,都無法彌補我對姐姐造成的傷害,無法彌補你們心中的創傷,是我讓你們失望了。”</br> 宋喬英的淚水悲憤地流下來,心臟仿佛千刀萬剮,痛得她的身子微微顫抖。</br> 他們當初真是瞎了眼將她當親女兒疼。</br> “如果不是黎家,你們一家三口會過什么樣的生活,你想過嗎?”黎元甫含恨問道。</br> 黎雨莎發現昔日的慈父,眼中竟然有了憤恨交加的淚光。</br> 包括整個客廳所有下人,看向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毒婦,有嫌棄、反感、惡心……</br> 也只有這時候,黎雨莎才意識到,如果不是黎家,她和親生父母很有可能會過著普通人的生活,父母會為了生計朝九晚五地奔波。</br> 而她從小也會上最普通的學校,住最普通的房子,沒有幾十名下人伺候,出入沒有豪車接送,每天也沒有昂貴的護膚品和漂亮的衣服……</br> 她更不可能認識那么多千金小姐,見識上流社會的圈子,認識司夜辰、季天這樣的成功人士……</br> 她極有可能跟普通大學生一樣,畢業后找份安穩的工作,嫁給一個各方面都不怎么樣的普通男人,繼續過著普通的生活……</br> 是黎家讓她前呼后擁,給了她無盡的體面和尊嚴。</br> 是黎家讓她過上養尊處優的生活。</br> 如果沒有黎家,她不可能從小就上最好的幼兒園,接受最好的教育……</br> 不可能有那么多名師當她的家教,教她琴棋書畫……</br> 不可能每天都穿著限量款的衣服鞋子,背著限量款的包包……</br> 普通上班族辛辛苦苦攢了幾個月的工資才敢踏入奢品店買最低配的東西……</br> 而她每次出現,店長要么把她請入VIP室,要么閉店專門招待她一人,平時有什么新款會直接送到家里任由她挑選……</br> 她隨便一件護膚品,就是普通家庭一個月,甚至幾個月的開銷……</br> 爸媽給她無數的零花錢,滿足她無數的要求,可她卻……</br> 她的淚水肆意流下來,閉上眼,似乎萬分悔恨。</br> 就在這時,宋君臨帶著幾個保鏢無功而返。</br> 車素云似乎意識到什么,雙手交疊在胸前,淡聲問道,“跑了?”</br> “看了監控,在蘭姨帶她來這里之前,人就跑了。”</br> 宋君臨說到這,看了地上的人一眼,估計是覺得這丫頭在這個家十八年,大家對她有感情了,不可能真的把她怎樣,所以沒帶她一起走……</br> “你的生父還真舍得。”車素云丟給黎雨莎一個冷眼,拿出手機給黎逸寒打電話,她在國內的勢力不如黎家,而黎家目前最有勢力的就是黎逸寒。</br> 她將事情經過簡明扼要跟黎逸寒說了,讓黎逸寒去查高管家的下落。</br> 黎逸寒最近出差了,去了俄羅斯,原本想把所有工作處理完,把過年的時間空出來陪伴妹妹,沒想到會出這么大的事。</br> 之前他警告過黎雨莎,沒想到她還是不知悔改,徹底讓他失望了。</br> “舅媽放心,我馬上派人去查。”黎逸寒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就好像天塌下來都驚動不了他分毫,“顏顏平安我就放心了,爸媽那邊就勞舅媽安撫了,我今晚回國,明天到家。”</br> “好。”車素云就喜歡黎逸寒這種干脆利落的處事風格,掛了電話之后,她冷艷又霸氣地看向黎雨莎,“現在該叫你高雨莎了。”</br> 黎雨莎沒想到舅媽居然這么快就把這事告訴大哥,大哥知道后,其他幾個哥哥很快就會知道了……</br> 一想到他們有可能跟爸媽一樣暴跳如雷,甚至對她失望……</br> 黎雨莎心里就很難受……</br> 一開始,她只是想留住爸媽和幾個哥哥對她的愛……</br> “把她關到地下室,放消息出去,讓她爸來贖人。”宋喬英似乎悲憤過頭,說這話的時候,腳步都有些搖搖晃晃,似乎快走不穩了。</br> “媽……”黎雨莎見宋喬英就這么倒下來,剛想上前扶她,車素云就先一步,及時扶住了宋喬英。</br> 宋喬英已經暈過去了,車素云淡定鎮靜地看向蘭姨,“去把家庭醫生請來。”</br> “我來抱……”黎元甫仿佛一瞬間老了十來歲,他想抱宋喬英的時候,眼前也是一陣又一陣的黑,心臟死死地縮緊成一團,就如同石頭般硬邦邦的,讓他喘不上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