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航之無奈搖頭,他看向一旁的聶博遠,見他失神的盯著阮宿消失的地方,打趣道:“想吃烤兔子?”
聶博遠眼睛一亮,果真有了一分意思。
“……”許航之無奈道:“他不能吃,但你想喝血嗎?”
聶博遠的眼睛更是比先前亮了許多,他露出獠牙,興奮的盯著許航之的手臂。
許航之露出潔白的半截手臂,半瞇著眼說道:“不許舔傷口。”
許航之倒是不反感飼養這只僵尸,只是他每次喝完血都會舔自己的傷口,這讓他感到了些許怪異。
劃開手臂,鮮血從潔白的皮肉中流出,聶博遠立即抓過許航之的手臂喝著血,篝火輝映著這半妖一尸,讓場面看上去有些妖冶詭異。
脈搏隨著血液的露出在淺淺的跳動著,許航之感覺自己的傷口又傳來了濕濡的涼意。
“……”許航之在心底重重嘆了口氣,他的傷口又被聶博遠治愈了。
許航之一時不知該高興還是悲傷,畢竟這僵尸開始懂得自我節制,不需要他提醒才停下吸血。可這舔傷口的行為,他什么時候能改過來?
面對聶博遠時而通人性時而不通的行為,許航之也是十分無奈。
正想再同聶博遠‘商量’這舔傷口一事,一抬眼卻看見了他狀態異常,聶博遠的皮膚在吸食鮮血之后變得透明,甚至能看見其中細細的血管。
血液往心臟處流動,聶博遠發黑的眼圈漸漸消退,本是裸露在外的獠牙也恢復了正常。
而他雙眼緊閉,像是失去了意識。
這個世界的僵尸分為七等,最低級的是黑僵,身體僵硬,受符箓控制懼怕陽光,而最高級的僵尸是尸妖也是僵尸王,能形成自我意識,不懼陽光,不受任何道法符箓控制。
只有挖去心臟才能殺了他。可尸妖基本上有這不壞之身,如此又有誰能輕易殺了他。
許航之明白,聶博遠這是等級進化,等他進化完就會自行醒來。
將他扶到枯樹之上,許航之自己回石床上繼續打坐休息。
一夜寂靜,火堆滅了最后一絲火苗,煙氣飄散在空中帶著淡淡的煙味兒時,天終于亮了。
許航之一睜眼便朝聶博遠方向看去,見他仍是躺在枯樹之上還未醒來。下了床,隱隱聽見了洞外仿佛有人在叫喚著他的名字。
許航之望了一眼聶博遠,出了居澐洞。在洞門前,他看見昨夜一去不復返,而現在正抱著一堆的食物的阮宿。
見許航之走出,阮宿連忙將手中的食物扔給他。
“……”一個橙子不慎掉落滾在許航之腳邊。
阮宿連忙將它撿起,又塞到了許航之的懷中,“小玉子,這些可是山神爺爺一個月的俸祿,你可收好了。”
“……嗯。”
許航之倒是真的收下了這些食物,畢竟他雖為半妖,可也是需要食物的。
只是聽著阮宿的自稱,許航之還是感到一陣的怪異。
阮宿沒有察覺許航之神情的不自在,只是自顧自的抱怨道:“小玉子,本來我昨夜就能給你送來,都怪那死蛇妖、”說著,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阮宿突然住了嘴,只是臉上難免還是帶著憤憤不平之意。
許航之將食物暫時放在一旁的石桌之上,問道:“那蛇妖怎么了?”
許航之有仔細回想劇本內容,并未從中找到有關蛇妖的消息,只是聽著阮宿所說,他竟能封印他的神力,想到這,許航之倒是對這蛇妖……多了一分興趣。
阮宿欲言又止,猶豫許久嘆氣道:“他有病,小玉子咱們不提他。”
四處張望了兩眼,詫異問:“那僵尸呢?怎么沒有跟著你?”
想起昨夜聶博遠盯著他的眼神,阮宿還是忍不住毛骨悚然。
許航之正想回答時,身后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他還來不及回頭,就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拉進了懷中。
聶博遠緊緊將許航之攔著懷中,他兇狠的瞪著阮宿,一臉不許他靠近的模樣。
阮宿驚訝的微張著嘴,伸手指著聶博遠震驚說道:“小玉子,這僵尸竟然進化了?”
聶博遠的雙手不似之前僵硬,反而卻越發有力,許航之一時無法掙脫只能說道:“聶博遠,你松開我。”
聶博遠在聽見許航之的聲音之后,眼中冰冷的神色竟變成了委屈,他松開手,用頭在許航之胸口蹭了蹭。
許航之:“……”這是僵尸?
阮宿:“……”他好像山頭那剛來小黃狗。
仿佛接收到了阮宿的眼神,聶博遠又兇狠的朝他齜牙,眼中帶著警告意味。
阮宿打了一個冷顫,他朝后退了兩步,未料這時林間深處竟有一道法力朝洞口攻了過來。
許航之中蓄力正要抵擋,但聶博遠早已半攬著他,動作極快的避開那法力的攻擊。
聶博遠眼中帶著幽光,神情霎時冷了下來。
腰間的手松開,聶博遠朝林間攻了過去,他的動作十分迅猛,許航之只能看見一個虛無的影子。
隨后另一個穿著一身黑袍的男子突然出現在林中,他與聶博遠打斗著,兩人的速度不分上下,片刻不到,已過百招。
阮宿盯著那出現的黑影,著急喊道:“白龍住手,別打了。”
“白龍?”聽到阮宿口中的稱呼,許航之詫異出聲。
聽見許航之的呼聲,阮宿問道:“怎么了?你認識他?”
許航之搖了搖,“不認識。”想起阮宿常提起的千年蛇妖,許航之又問:“他就是那蛇妖?”
“是。”
得到答案,許航之這才明白,原來這蛇妖并不是沒有出現在劇本之中,只是在出現時,他已渡過天劫,化出龍骨,成為了天龍。
白龍在幫阮宿找林玉尸骨一事上出了不少的力。
聶博遠和白龍仍在打斗著,落葉枯枝席卷在林間,阮宿心中著急,再次喊道:“白龍別打了!”
許航之回過神來,也出聲制止,“聶博遠,住手。”
許航之一開口,聶博遠立即停下手來。但白龍的招式已出,他未料眼前的僵尸會突然住手,揮出的一掌便實實的打到了他的身上。
聶博遠朝后趔趄的一步,穩住了身形。
許航之皺了皺眉,說道:“過來。”
聶博遠很快朝許航之走來,站在他的身側,冷臉的看著眼前兩人。
白龍朝阮宿走近,視線冷漠掠過那一桌的食物,道:“山神大人昨夜如此著急尋覓食物,竟是拿來討好邪祟,山神大人倒是殷勤的恨。”
白龍語氣之中皆是諷刺之意,阮宿臉色也沉了下來,肅聲道:“白龍,他是林玉。”
“林玉?”白龍一聽這名字,本是陰郁的眼多了一分認真,他輕聲道:“胥熙?”
阮宿點了點頭,“嗯。”
白龍上下打量著許航之兩眼,半晌后說:“倒是有幾分相似。”可當視線落在一旁的聶博遠身上,白龍的眼神又變得冷漠。
“這邪祟怎能進千層山?”
許航之將上前一步,將聶博遠攬在身后,不等阮宿回答便回道:“他是我所養,不會傷人,等半月后,我們自會離開。”
聽到離開二字,阮宿神情大變,著急問:“小玉子,你為何要離開?”他瞪了白龍一眼,責怪道:“你為何如此說話?小玉子是我們自己人,他的寵物不是自然也是我們千層山的人。”
白龍:“……寵物?”好大只的寵物。
聶博遠:“……”
許航之沉默,無視著仍繼續爭論的阮宿與白龍兩人,轉身離開,將食物搬回了洞內。
……
之后,許航之就安心在千層山居住了下來,這半月來,他每日都會以鮮血喂養聶博遠,聶博遠已漸漸與常人無異,只是那幽深的雙眼仍是會透露出他的常人有些許的不同。
許航之知道劇情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推進,血蠱即將脫變,聶博遠也離成為僵尸王不遠了。
原主身上的道術和妖力,許航之已逐漸熟悉,他想:是時候去見見‘老朋友’了。
只是在離開之前,許航之對白龍還有一事相求。
千蛇洞內,白龍化成原型,一條巨大的白蛇盤繞在洞口中,腹部起伏著,發出慵懶的人聲,“林玉,你要本王的鱗片作甚?”
許航之從阮宿口中得知了白龍心尖前的三片鱗片可暫時隱藏人身上的法力,而他打算回到歸云觀見劉青,正需要這鱗片掩藏自己的妖力和道法。
他點了點頭,未猶豫道:“為了掩藏妖力。”
白龍蛇身動了動,震掉了洞頂上的幾塊落石,他沉聲道:“為何?”
“為了回到歸云觀。”
歸云觀是劉青的道觀,白龍心中明了。他知道他這是想去找劉青算賬,眼里便也多了趣味。
沉思片刻,白龍說道:“消失了可是同常人無異,一個月后才可恢復。林玉,你可想好了?”
許航之點頭,“嗯,想好了。”
語落,白龍身上一半大小的白色龍鱗脫落,凌空飛進了許航之的手中。
“林玉,這鱗片為我們白蛇一族所特用,本王是看在當年與胥熙的恩情之上,賜你半片。但你必要謹記,這鱗片不可使用整片,否則法力永久消失,你將淪為成為凡人。”
許航之點頭,握緊半塊龍鱗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