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雖聲討著邢繆,但眼神卻在暗自觀察著一旁的刑辰,見他只是低著頭,沒有一絲想要替自己父親求情的模樣,心中的鄙夷更甚。
邢行的親弟弟邢昊,更是忍不住嗤笑一聲,扭著柔軟的腰肢朝邢辰靠近,說道:“三哥這是怎么了?怎么也不知道不替自己父親求求情?他雖然只是一個低賤的BATE,但好歹也是你的親生父親。如今他不愿交出這將軍之位,就是為了讓你能順利嫁到桑家。畢竟像你這般粗狂丑陋的OMEGA,是不配和桑家聯姻的。但弟弟也是真的不知道三哥你究竟給桑大哥下了什么迷魂藥,居然讓他愿意娶你。不過,我相信以三哥你的姿色,遲早會被悔婚,所以現在還是別太早做著將軍太太的夢,免得到時候被趕出桑家時,還丟了我們邢家的臉。”
邢昊的聲音尖酸又刻薄,臉上涂著花花綠綠的化妝品幾乎快看不清五官,刑辰聽著他矯揉造作的聲音,壓住內心翻騰的厭惡。
邢辰沒有理會,但邢昊卻并不打算放過他。
整個大堂之中的人都在等著看刑辰的笑話,自然也放任邢昊對他的羞辱。
見刑辰沉默,邢昊上前一步扯著他的手,本是想看他臉上不甘又屈辱的眼神,但誰知與他眼神對視,那臉上不僅沒有絲毫的屈辱和不甘,有的只是透徹心骨的冷和……殺意。
讓邢昊像是被毒蛇盯著,渾身血液瞬間固。
刑辰的眼神被邢昊遮擋,那冰冷的殺意也只有他一人看見。但這不屬于邢辰的氣勢和冷漠,轉瞬即逝,快的讓邢昊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只不過身體仍是不受控制的逐漸僵硬,拽著刑辰的手緊了緊,邢昊看見對方嘴角突然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無聲說:“放開。”
邢昊瞬間就松開了他的手,整個人連連朝后退了幾步,險些跌坐在地。
邢行看著自己那不爭氣、整日只知道爭風吃醋的弟弟,眼底也流露出了鄙夷,但他還是關心的問:“小昊怎么了?”
他的視線落在刑辰的身上,見對方渾身透露出了膽怯,眼里的茫然和恐懼同樣透露出了不解。
廢物。
邢昊在心底里怒罵了自己弟弟一聲,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小昊,你別總是欺負三弟,我們怎么說也是‘親’兄弟,以后三弟成了將軍夫人,定然也不會忘記我們對他的好。”
刑辰直直的看著他,眼底偽裝出的恐懼瞬間不見痕跡,“放心,我記得。”
邢行也驚訝于他淡定的眼神,但邢辰偽裝的很好,這份淡然被單純掩蓋,邢行與他眼神對視,用ALPHA的威壓想要從本能上讓壓制邢辰,但沒想到他竟不為所動,直至邢行在對方毫無波瀾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看來是一個對信息素不敏感的OMEGA。
呵,邢行更加鄙夷,心想這人即便是OMEGA也是一個不健全的廢物OMEGA。
邢行的發難,大堂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們在暗中慢慢的觀察兩人,隨后心中也紛紛得出了一樣的定論:刑辰是一個連信息素都無法感應到不健全的OMEGA,畢竟沒有人會相信,他只是完全不受這低等的威壓威脅。
邢昊漸漸也恢復了冷靜,方才的恐懼完全消失,他在心底自我安慰:‘一定是錯覺,眼前的人不過是一個廢物而已。’
只有那被抽打的沒有了半條命的邢繆,緊張的盯著自己的兒子,生怕他克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戾氣,導致信息素紊亂而暴走,到時這整個屋子的人,根本多少人能跟真正陷入瘋狂的他抗衡。
當初刑辰分化的時,就連用了全力的雷奧將軍都被他打傷。
只是這種暴走,是傷敵一千自損五百的,所以如果邢辰再次失控,也意味著他的身體會受到嚴重的反噬。邢繆忍辱偷生這么多年,只想自己和煙煙唯一的孩子能夠健康的成長。
這是他活下去的希望啊!
“好了好了,今天我們召開這個會議的目的是為了讓這個外姓人交出將軍之位,至于刑辰跟桑家的婚事,到時我們自有新的定奪。”邢文曜繼續將目光集中到了邢繆的身上,他沉著臉,拿出了身為一家之首的威嚴,肅聲逼問:“你是真的不愿意主動退位,交出將軍頭銜?”
邢繆面對他的追問,雖然不言,但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如果他這么輕易的交出將軍之位,到時對邢辰的威脅將會更大。但如果是他們將自己逼死而拿到的這個將軍之位,即便他再無用,邢家定然會受到世人詬病,到時邢辰就算是被發現了真正的身份,他們為了坐穩這個位置也不敢在動邢辰。
畢竟殺死一個BATE,沒人會在意。但謀殺ALPHA,卻是在上將帝國中會受到法律懲罰。就算是身為將軍也無法從這些譴責中獨善其身。
現實就是如此,ALPHA的身份出出生就注定了高人一等。
邢繆抬頭看向坐在靠椅上的邢文曜,一字一句的回道:“當初,邢家讓我這個外姓人坐上這個將軍位置,不就是看在我低賤血脈對你們造不成威脅。但如此過來,也已經三年,即便我再無能,也是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三年,大伯們如今如此著急的拉我下臺,吃相未免也太過難看。我們BATE中經常流傳著一句老話,你們高貴的血統是否有聽過:請神容易送神難?”
“想要拿走這個位置可以,除非你們殺了我。但我死后,這個位置也只有一人能夠坐上,在座的各位誰又有這個資格和能力,令眾人心、甘、情、愿的臣服。”
邢繆的聲音不大,但落在大堂心思各異的人心中激起了不小的波瀾。
事已至此,沒有人愿意再將這個位置拱手讓人。
而能坐穩將軍之位的,只有是‘最強’的ALPHA。
“下賤的東西,你這是在威脅我們?誰給你的膽子,大哥不愿意殺你,我可不像他這般講情誼,今日我就殺了你,拿回將軍之位,我相信在這上將帝國中,沒有人敢對真正有能力的將軍有所非議。”
邢明放出了身上的威亞,雖然BATE的精神不被信息素和威亞影響,但他的身體仍是能感受到那股壓迫心神的怒意。邢繆本就在信息素泄露中為了救陷入瘋狂的ALPHA受了傷,如今還被鞭罰,身體早就已經到了一個極限。
況且現在還被這下了死手的威壓逼迫著,血液便從傷口開始往外噴濺。按照這種速度下去,他很快就會渾身血液流盡而死。
邢辰握緊了雙拳,那眼低蘊藏的危險幾乎掩藏不住。
邢繆盯著他,用悲憫的眼神乞求他不要出手。就讓他做這么一件,身為父親唯一能夠為自己兒子,為自己妻子所做的事情。
他的口中繼續溢出了一口鮮血,邢辰眼圈發紅,已經漸漸有不同于身上甜膩OMEGA的氣息溢出,就在他快要隱忍不住出手的瞬間,門外突然傳來一股舒緩緊張情緒的信息素,將那逼人的壓迫感壓了下去。
原本氣勢逼人坐在大堂上的邢明,被自己的威亞反噬,胸腔涌起一股血氣,但礙于面子,他咽下喉中腥甜,抬眼看向門口突然出現的人。
星航寒著臉,身上散發著艾思琳給他偽造的帶有攻略性的ALPHA信息素,走到了邢辰的身旁。
那雙藍色的眼從未像此刻一樣覆滿寒霜和怒意。
他伸手偷偷牽住了邢辰的手,帶著冷意的手交握,逐漸安撫了邢辰躁動的情緒,也掩蓋了他外溢的信息素。
很快,星航松開了手。
他拿出了一顆止血的藥丸,讓邢繆吞了下去。
邢辰從星航出現的瞬間,就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震撼,他的視線也無法在從這人身上移開。
而不僅是邢辰,星航的突然出現,也讓邢家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他們警惕著他,身上紛紛釋放威亞來試探這人。
但此刻的星航不僅沒有痛覺,也是他們口中真正對信息素不敏感的‘廢物’OMEGA,所以他們的試探對于他而言都是徒然的。
“你是誰?這里邢家,誰允許你闖進來。”邢明冷臉看著這突然闖進來摸不清能力強弱的ALPHA,不敢輕舉妄動。
星航的眼神絲毫沒有落在他的身上,只是將昏迷的邢繆收到了自己的臨時治療艙內,為他進一步止血治療。
邢家眾人被他這幅‘目中無人’的態度激怒,就在邢行也要按耐不住對許航之出手時,門口一陣不小的動靜打斷了他。
一個爽朗的女聲傳了進來,“寶啊,你怎么走的這么快,想見邢辰也不要這么著急啊,你的花都沒帶上,這樣可討不上媳婦的。”
眾人視線再次齊齊出現在了門口,黑暗中,一束嬌艷的大紅玫瑰花突然闖進了眾人眼中。
上面的水滴還透露著晶瑩的光澤,顯然是剛剛摘下的新鮮花朵。
艾思琳手捧著一束將能將自己完全遮擋的玫瑰花從門外走了進來。這一束花足足九百九十九朵,是她將整個花園摘禿了才湊齊的。
但為了自己兒子能娶到媳婦,她的心雖然在滴血,但依舊心甘情愿!
艾思琳將手上的花小心翼翼的‘丟’給了星航,露出了那張美艷的臉,對著錯愕的眾人說道:“大家好,我們今天是來提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