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寬闊而明亮的地精據點后,大家又一頭扎進了相對狹小的礦井通道中,但是到了這里在礦井里再也看不到一個礦工了,而且周圍的巡邏衛兵也明顯變得密集起來,
伯恩中校此時不想太過暴露自己這群人的行蹤,于是他便找了一個相對隱蔽的地方設下了個埋伏圈,就這樣一波一波的吃掉了好幾隊巡邏衛兵,
而后在等待了半個小時發現沒有新的巡邏者后,眾人又集合起來開始急行軍,爭取在前面據點里的人發現巡邏兵都消失了之前,突襲一下那里。
伯恩中校的計劃的確很可行,在他們消滅了兩波定點哨崗后,隊伍便順利的來到了這片區域的據點,可這個據點卻是出人意料的寒酸,
大家趕到時一眼望去,除了靠著墻壁擺放的五門火炮外,就只有十幾個像苦力多過像士兵的人在拼命擦拭著炮身和搬運著炮彈,
而通往下一個區域的大門也是大大的敞開著,似乎就像個城門一樣,隨便人們里進進出出,當李泰他們一行幾人出現時,那些苦力們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大部分人都如驚弓之鳥一般炸了起來,
他們紛紛扔下了手中工具朝著大門的方向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大喊著國王的軍隊來了,暴風城的軍隊進來了,只有幾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留在了原地,
他們的手中雖然只拎著一些錘子,扳子之類的工具,可依舊一臉不懼和憤恨的看著李泰他們,
“這些應該是原本石匠工會的人,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們依然如此的怨恨暴風城。”
伯恩中校看了看擋在他們面前的幾個“老家伙”,對著身邊的人小聲的說道,李泰他們立馬就明白了為什么這些人即使手拿劣質的工具,也敢站在正規軍的面前了,
“可他們混的也太慘了點兒吧?迪菲亞兄弟會應該是以石匠工會為主的吧?怎么這些人會跟苦力在一起工作?”
李泰看著即使他們的隊伍越靠越近,也沒后退半步的老石匠們小聲的問了一句,但隊伍里沒人接他的問題,反而是伯恩中校在快靠近那幾個人時,突然揮手示意隊伍停下,然后一個人舉著盾牌來到那些老石匠面前喊道:
“國王早已經赦免了你們的罪行,也愿意補償你們的損失,為什么你們還是執迷不悟?雖然之前的一切的確是王國虧欠你們,可那只是一個陰謀,是邪惡的黑龍公主和貪婪的貴族聯手制造的陰謀,
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清楚了,你們還有什么理由敵視你們的王國?”
“我們的王國?我們哪有什么王國?”
一個老石匠在伯恩中校喊完話后,立馬回敬道,
“當我們像野狗一樣被趕出暴風城,當我們的妻兒老小因為吃不到一口食物,而在寒冷的夜晚痛苦的死去時,我們的王國在哪里?
過了這么久你們居然指望一個所謂‘陰謀’的借口就能讓一切過去?,就能讓我們重新回去給你繼續欺壓嗎?”
老石匠的聲音很沙啞,但在說這些話時語調卻平緩無比,仿佛再也沒有什么事情能夠激起他心情的變化,他們已經跟暴風城對立了十幾年,從一開始的幻想,再到絕望,憤怒,最后是現在的麻木,
他們的經歷讓他們不再相信這個世間還有什么美好,所以即使有人最終告訴他們,他們前半生的苦難都是因為一個陰謀而產生的,現在陰謀已經被揭開了,所有的罪人都受到了懲罰,
但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和朋友的痛苦讓他們的內心無法平息,如果沒有了復仇的意念,那他們前半生所遭受的一切就就沒有了意義,
所以他們只會選擇成為復仇者,也只能是復仇者,也許只有死亡降臨才能停止這一切。
伯恩中校從這些老石匠的臉上只看到了仇恨和無力的悲傷,于是他再也沒說什么,左手用力豎起獅王盾右手拔出腰間的長劍,對著那幾個衣衫襤褸的一揮道:
“擊潰他們,為了國王的榮耀!~”
身后早已經嚴陣以待的眾人立馬嚎叫一聲朝著那些老石匠們沖了過去,只有李泰一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也沒動,倒不是不忍,只是這樣喊著口號朝著敵人沖鋒顯得太中二,李泰的羞恥心還是有些的,所以他沒動,
而且身旁的這些人演技太爛,長劍都沒有出鞘明顯就是當木棒那樣用的,甚至跑在最后的獵人更是干脆,直接就是手握一盤繩子,等前面的老石匠們被打翻在地后,就立馬上前三下五除二的將他們捆扎起來,
一群老家伙們倒也倔強,即使已經被捆成了粽子卻依然拼命掙扎,嘴里也喋喋不休的咒罵著,可大家都是一副充耳不聞的狀態越過他們朝前走去,只有李泰走到了他們面前,一臉笑嘻嘻的蹲在地上看著這些老石匠開口說道:
“皇軍....啊不國王托我給你們帶句話,你們這些迪菲亞的叛徒們,雖然之前被逼無奈,但你們對西部荒野人們造成的傷害確是真實的,所以你們現在還不能死,在你們為自己造的罪孽贖罪完前,你們的這條爛命不再屬于暴風城,也不再屬于迪菲亞,而是屬于西部荒野的人民。”
聽著李泰從嘻嘻哈哈哈到逐漸嚴肅的語氣,這些老石匠們忽然停止了掙扎,
他們知道,他們一直都知道,
那個當初為了朝貪婪的暴風城貴族復仇,為了保護那些被趕出城市,孤苦無依的兄弟姐妹而成立的組織,漸漸的變得陌生起來,
流氓,強盜,殺人犯還有一些鬼鬼祟祟的家伙出現在了組織內部,迪菲亞兄弟會這個可悲的復仇者逐漸的成為了罪惡的散播者,
他們的行事也來越激進,燒殺搶掠成了組織對付敵人常規的手段,那些之前的老伙計們,要不就是跟著同流合污,要不就是和他們一樣,被排擠到了組織的最下層,干著和苦力一樣的工作,還有一些更是突然消失不見,
他們這些人只是一群普通的石匠,沒有任何的辦法和手段來應付來自組織里的變故,所以他們決定變成一群聾子和瞎子,每天只用沉重的工作來讓自己沒時間思考和回憶,
直到今天,當他們再一次的見到了來自暴風城的軍隊,他們覺得也許今天就到了他們真正解脫的時候,
可李泰的一通話,忽然讓他們明白自己這群人不光是受害者,也是施暴者,
暴風城的欠他們的,他們要討回,但他們這些年欠西部荒野的,也是時候償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