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br> 當葉輕塵跟隨花展容和穆老來到煉丹師公會的時候,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不少人排隊走了進去,兩側則是站著兩排身穿鎧甲手執長矛的鐵甲士兵,外圍更是十來支隊伍不斷交叉巡邏,維護治安。</br> 一年一度的煉丹師公會入會測試不但對煉丹師公會來說是大事,對縱橫帝國而言也是一場盛會,派出重兵前來協助煉丹師公會。</br> 寬敞的煉丹場,四周看臺上早已人頭蠶動。</br> 一名身穿鎧甲,披著披風的中年將領站在一處高臺之上,炯炯有神的目光掃過整個煉丹場,警惕著一切。</br> “將軍,您看,是小姐!”</br> 中年將領身后,一名副將看到隨同趙希月走進煉丹場的唐雪靈,頓時眼睛一亮,意外道:</br> “小姐怎么會來到這里?”</br> 這中年將領不是別人,正是唐雪靈的父親唐正陽!</br> 唐正陽目光落在唐雪靈身上,原本嚴肅的臉上頓時露出一抹欣慰之色,笑道:</br> “靈兒的師父趙希月今日要參加煉丹師公會的入會測試,她定是來陪她的師父前來的。”</br> 這種場合能夠帶著唐雪靈來見世面,可見趙希月對自己的女兒極為看重。</br> 想到這里,唐正陽不由洋洋自得起來。</br> 看來今后自己的女兒注定前途無量!</br> “小姐的師父?那豈不是很厲害?”</br> 后面的副將一臉吃驚的看向趙希月。</br> 唐正陽笑著點了點頭:</br> “趙希月可是天風學院的內門長老,浸吟丹道多年,這次通過入會測試一定是十拿九穩的事情!”</br> 副將伸出了大拇指,羨慕道:</br> “厲害!若趙希月成為煉丹師公會的煉丹師,身份更為尊貴,以后小姐豈不是好處更多!”</br> 唐正陽沒有繼續說話,但一張臉上已經樂開了花。</br> 但下一刻,唐正陽面色一沉:</br> “這小子來煉丹場做什么?”</br> 他看到葉輕塵和花展容、穆老也走進了煉丹場。</br> 副將也同樣看到葉輕塵,知道他曾經是唐雪靈的未婚夫,搖頭冷笑道:</br> “今日煉丹師公會完全開放,他應該是跟著來見世面的,鄉巴佬而已,將軍不用在意。”</br> 唐正陽點了點頭。</br> 青云鎮那種鳥不拉屎的小地方,想必也出不了煉丹師。</br> 自己剛剛的擔憂完全是多慮了。</br> 然而下一刻,唐正陽愕然發現葉輕塵竟是走進了入會測試的等候區。</br> “難道這小子也是前來參加入會測試的?這怎么可能!”</br> 唐正陽忍不住嘴角一抽,大感意外。</br> 煉丹師等候區。</br> 唐雪靈冷眼看著走來的花展容和葉輕塵,冷笑道:</br> “葉輕塵,想要成為煉丹師需要大量的資源和長時間的實踐,縱橫帝國可從未出現過向你這般年輕的煉丹師,我勸你還是主動放棄吧,就不要丟人現眼了!你根本無法跟我的老師相提并論!”</br> 一旁,花展容直接嗤之以鼻!</br> 真是狗眼看人低!</br> 葉輕塵可是連二品地陽丹都能夠煉制成功,煉丹師公會的入會測試對他而言完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br> “我丟不丟人,關你屁事!”</br> 葉輕塵冷冷掃了唐雪靈一眼。</br> “你!”</br> 沒想到葉輕塵如此無禮,唐雪靈頓時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正欲開口,她身前的趙希月直接開口冷叱道:</br> “年紀不大,脾氣倒是不小!一會煉丹開始,本長老會讓你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br> “本長老會用優異的表現讓你徹底絕望!”</br> 而后趙希月目光落在花展容身上,冷聲道:</br> “是你打傷我徒弟的吧?看你在父親花滿堂的面子上,這次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但若還有下次,本長老定要替你父親好好管教你!”</br> 花展容美眸一瞪,直接對趙希月勾了勾手指頭:</br> “來來來,別下次了!現在我們就好好打一架,信不信今天我讓你參加不了煉丹師公會的入會測試!”</br> “你!目無尊長,簡直......簡直豈有此理!”</br> 趙希月忍不住呼吸一滯,只覺胸口堵得慌。</br> 她自信可以打敗花展容,但當眾出手被人詬病以大欺小不說,耗費精力大打一場,怕是對接下來的煉丹師公會入會測試影響極大。</br> “不敢出手?那就不要逞什么口舌之利!吹牛誰不會?”</br> 花展容雙手抱在胸口,鄙夷地白了趙希月一眼。</br> “哼!一會煉丹師入會測試,你們就等著哭吧!”</br> 趙希月氣得七巧冒煙,憤怒開口道。</br> “趙長老,我花家對小妹教養無方,多有冒犯,還望您不要跟她一個小小的后輩一般見識!”</br> 正在這時,一名氣質不俗的白衣青年從遠處走了過來,對趙希月歉意一笑,而后冷臉看向花展容:</br> “花展容,不得無禮!還不快給趙長老賠禮道歉!”</br> 白衣青年溫文爾雅,氣質彬彬,笑容和煦,顯得極為氣度不凡。</br> “三哥!”</br> 看到白衣青年,花展容俏臉一沉。</br> 白衣青年不是別人,正是花家家主花滿堂的三兒子花展博,花展容同父異母的哥哥。</br> 趙希月看到花展博頓時臉上露出欣慰之色,笑道:</br> “花公子不愧是名門之后,自有大家風范!花展容年幼無知,本長老自是不會跟她一般見識,道歉就免了!”</br> 知道花展容根本不可能給自己道歉,趙希月趕緊借著花展博的話驢下坡,保住自己的面子。</br> “趙長老胸懷寬廣,讓人佩服!”</br> 花展博對趙希月笑著拱了拱手,而后扭頭目光落在花展容身上,臉上的笑容被冰寒取而代之:</br> “花展容,你口口聲聲說回去要給父親祝壽!現在壽禮沒見到也就罷了,你竟是想要逃婚!”</br> “你可知道你的行為讓父親大發雷霆?也讓我這當哥哥的極為失望啊!”</br> “徐太傅之子徐堯乃是人中之龍,前途無量,嫁給他有何不好?”</br> 花展容美眸中滿是冰寒之色,冷冷看著花展博:</br> “要嫁你去嫁!我才不嫁給那個大狗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為了謀求利益想要犧牲我!”</br> 花展博搖頭,一臉失望:</br> “糊涂!這么好的婚約多少人夢寐以求而不得!等我參加完這次煉丹師大會的入門測試,你就跟我回去吧!相信我!我們是為你好!難道父親還有我這當哥哥的會害你不成?”</br> 到最后,花展博臉色的冷色漸漸化作語重心長,神態中滿是關切,語重心長起來。</br> “為我好?”</br> 花展容冷笑,葉輕塵可以看出她笑容里滿是失落和無奈。</br> 這種神態可是花展容第一次表現出來!</br> 就連當初在洞窟內陷入絕境花展容都沒有露出這番神色!</br> 看著她精致的面容和無奈的笑容,葉輕塵心底不由狠狠一痛。</br> 這個屢次幫助自己和葉家,看似無比強大的女孩也有她嬌弱的一面!</br> 她也需要別人來保護!</br> 想到這里,葉輕塵一步跨出,擋在了花展容身前,目光直接迎向身前的花展博:</br> “抱歉,花展容是不會跟著你們回去,任由你們安排什么狗屁婚約的!”</br> 花展博面色一沉,皺眉看向葉輕塵:</br> “你是何人?”</br> 葉輕塵揚起了頭:</br> “青云鎮葉家,葉輕塵!同時,我還是花展容的男人!”</br> 花展容沒想到葉輕塵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對抗她三哥花展博,而聽到他親口說是自己的男人后更是忍不住嬌軀一顫,看著近在咫尺,并不那么壯實的背影,美眸中閃過柔和光芒。</br> 自己說他是自己的男人,和葉輕塵主動說出來,這完全是兩個概念......</br> 聽到葉輕塵的話,花展博眉頭一跳,眼眸深處一抹殺意一閃而逝,而后一臉不屑,冷笑道:</br> “就憑你?不過區區煉骨境三重修為而已,我小妹已經是易筋境后期高手,你們之間的境界差了不是一星半點,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自量力!”</br> “我問你,你憑什么?憑什么當我小妹的男人?”</br> 面對花展博的嘲諷和鄙夷,葉輕塵沒有絲毫的退縮,眼中滿是無盡的自信,沉聲道:</br> “憑什么?就憑今日我會通過煉丹師公會的入會測試,成為煉丹師!”</br> 聽到葉輕塵的話,花展博不由冷笑一聲,大手一揮:</br> “成為煉丹師?抱歉,今天你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br> “我今天當眾宣布,我代表花家,收回你的煉丹師公會的入會測試名額!”</br> 雖然根本不認為葉輕塵有能力成為煉丹師,但向來喜歡穩健的花展博絕對不會讓一絲意外出現!</br> 直接取消葉輕塵的入會測試資格!</br> 這才是最為穩妥的辦法!</br> 聽到花展博的話,唐雪靈不由眼睛一亮,俏臉上露出無盡的驚喜!</br> 她早就巴不得葉輕塵退出這次的入會測試!</br> 花展容卻是急了,直接開口道:</br> “三哥!你們不能收回葉輕塵手中的煉丹師公會入會測試名額!他的名額乃是來自穆老,并不是我們花家的,你沒有資格作出決定!”</br> 若是葉輕塵失去這次入會測試資格,沒能成功成為煉丹師,不但自己會被強迫嫁給徐堯那頭大狗熊,而且答應幫自己的葉輕塵怕是也會被父親和太傅徐家針對,甚至會有殺身之禍!</br> 花展容絕對不想看到愿意幫助自己的葉輕塵因此而喪命,甚至被滅族!</br> 花展博搖頭冷笑:</br> “來自穆老又如何?穆老也是花家的一份子!他手中的名額自然也就是我們花家的!”</br> 花展博自然知曉葉輕塵手中的名額來自穆老,因為他這次前來參加測試的名額正是煉丹師公會給予花家的唯一名額!</br> 穆老皺了皺眉頭,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必須站出來,不然葉輕塵到手的入會測試名額怕是真會被強行搶走。</br> “三公子,其實這個名額......”</br> 花展博一擺手打斷穆老的話:</br> “穆老,您對我花家忠心耿耿,我向花間要求收回名額,你絕對不會說半個不字的,對不對?”</br> 穆老正想繼續開口,但看到花展博手中無意露出的一塊藍玉,瞳孔驟然一縮,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br> 葉輕塵瞬間怒了:</br> “你這是巧取豪奪!穆老的名額,憑什么聽你的?”</br> 花展博冷冷一笑:</br> “憑什么?就憑這是花家的家事!收回我花家的名額,難道還需要你這窮小子同意不成?”</br> 葉輕塵被氣得渾身發抖!</br> 花展博實在霸道無理!</br> “維持秩序人員在哪里?還不將葉輕塵給我轟出去!”</br> 花展博一臉冷笑,伸手指向葉輕塵。</br> “小子,這里是煉丹師公會,不是你能胡鬧的地方!趕緊給我滾出去!”</br> 遠處早已無比期待的唐正陽身影一閃,已經出現在了葉輕塵身前,大手一揮,抓向葉輕塵!</br> 這一刻,一直以來被葉家壓抑的郁悶之氣也舒展開來,唐正陽心中無比高興。</br> 唐正陽洗髓境強者的強大威壓之下,葉輕塵只覺仿佛一座大山壓在身上,整個人竟是絲毫動彈不得!</br> 只能眼睜睜看著唐正陽一雙大手抓向自己的脖頸!</br> 正當唐正陽大手即將落在葉輕塵脖子,準備老鷹捉小雞一般將后者拎出去時,一道嬌喝聲陡然傳出:</br> “好一個花家的家事!真是好大的口氣!”</br> 音落,眾人紛紛扭頭望去,只見一名穿著煉丹師服飾,皮膚白皙,氣質不俗的女子沉著臉走到了唐正陽身前,白皙玉手一伸,直接攔下了他抓向葉輕塵的大手。</br> “多謝白丹師!”</br> 葉輕塵感激的看向女子。</br> 她不是別人,正是煉丹師公會的副會長,白洛!</br> “莫怕!”</br> 白洛對著葉輕塵點了點頭,瞪了唐正陽一眼,后者訕訕后退十來步,而后白洛這才將目光落在花展博身上,俏臉一寒:</br> “我煉丹師公會分發給自己煉丹師可以隨意分配的入會測試名額,怎么就成為你們花家的了?”</br> “莫不你們花家把我煉丹師公會也當做你們花家的了好了!這樣你們就可以在這里無法無天,為所欲為了!”</br> 被白洛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花展博頓時心中一寒,連忙拱手笑道:</br> “白副會長您說笑了!在煉丹師公會的地盤,我花家一向是循規蹈矩,又怎敢有絲毫的逾越?”</br> 若是因為自己而讓煉丹師公會和花家生出隔閡,那自己可就是整個花家的罪人了!</br> 白洛冷冷看向花展博:</br> “哦?那我再問你一遍,穆老手中的名額,到底是煉丹師公會的,還是你們花家的?”</br> 花展博一怔,而后硬著頭皮開口道:</br> “咳咳......這個......名額由你們分發,自然......自然是煉丹師公會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