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調查過他的過往，據坊中親鄰所說，沈宴乃是三年前前來長安城內開了這家醫館，沒人知道他從何處來，倒是那歸義坊的人看小宴雙腿殘廢，總是欺辱與他！”
    從前事也就罷了，可現在沈宴已經是自家子侄，程咬金當然看不過去！
    “看來你很喜歡這個小神醫？”
    “臣也不知，只是見了他就覺得心里親近，和他呆了兩日倒是覺得這孩子心誠至善，最難得的是寵辱不驚。”
    “因此，今日小宴在娘娘面前失態，臣倒是覺得他是出自真心，并非故意扯謊糊弄陛下娘娘。”
    “或許娘娘和小宴的母親，長得確實太像了。”
    在這幾個人里，程咬金和沈宴相處的時間最長，若是一開始只是看重了沈宴的本事品行，到后來對他則多了幾分真心喜愛。
    程咬金說著，牛進達也在一旁敲邊鼓。
    “老臣也是如此認為，小宴在長安這三年里，與孫神醫往來甚密，孫神醫甚至有拜師之言，想來以孫神醫的眼光，看人絕對不會出錯。”
    幾人正說著，沈宴已經被程處默推回來了。
    再次看見長孫，沈宴還是免不了有些激動，卻已經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穿越前母親已經年近五十，可眼前的李夫人保養得當，說她不到三十都有人信。
    不過看李承乾已經十五六歲，想來李夫人少說也有三十多了。
    或許是沈宴的眼神太過熱烈，倒是看得長孫有些不大自在，朝著沈宴招了招手讓他到自己身邊來。
    “聽說你便是那日為我診斷的小神醫，還未謝過小神醫的救命之恩。”
    “夫人客氣了，叫我小宴就好，夫人的病乃是宿疾，并不容易根除，日后還需要多注意保養才是。”
    沈宴說著，又有些哽咽，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才控制著自己沒有再哭出來。
    “我聽夫君說，小宴你孤身在長安開了家醫館，你家中可還有什么人，也好接來讓他們與你團聚。”
    不說還好，一說起來，沈宴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沒有嚎啕大哭已經算是他穩重了。
    “沒了，都沒了，家里......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人世間最真實的感情總是能動人心魄，沈宴的眼淚抹不干，瘦瘦小小的一個人坐在輪椅上，生了長孫看著竟然有了點心疼。
    待到沈宴總算是緩過了情緒，見滿院子的人都看著他，頓時紅了臉。
    真是要命，心理年齡快三十歲的人竟然還哭鼻子，還是在這么多人面前哭鼻子！
    “馬上就中午了，咱們先去前廳吃飯吧！”
    沈宴給了老程一個感激的眼神，還是老程善解人意，知道幫他緩解尷尬，不像程處默就知道咧著嘴笑他！
    到前廳坐了一會，一道道菜就送上來了。
    饒是吃了三年唐朝的飯菜，沈宴還是吃不習慣。
    一道魚膾，一道煮肉，一道綠油油的波棱菜，還有一小碗湯。
    沈宴看了一眼桌上的幾盤子菜，又看了眼正在凈手的長孫，微微嘆了口氣。
    “李夫人，今日的飯菜不適合您食用，我讓廚房重新做一些飯菜來。”
    “哦？這些飯菜有什么問題嗎？”
    “并不是飯菜有問題，而是夫人的病不適合吃魚還有油膩的肉塊，這些東西對夫人的氣疾沒有一點好處，還會加重病情。”
    炒菜是到了宋朝才滿滿興起的，這個時候做飯基本就三種做法，一種就是膾，也就是生吃。
    第二種就是煮，把所有東西都丟在鍋里一起煮熟。
    最后一種就是烤，不過這種吃法多是烤羊肉，其他的少見。
    沈宴兩腿行動不便，家里的廚子和傭人都是孫思邈找來的，他心思不在這上面，當然也不會計較那么多。
    但是今天見了長孫，卻讓他的心思活絡了起來。
    他吃的好壞沒關系，他媽必須要吃好！
    沒錯，在沈宴心里，長孫乃是大唐給他最大的補償！
    他對母親的愧疚和擔憂，已經全都轉移到了長孫身上來。
    看見桌上不適合長孫的飯菜，沈宴忍著沒發火，已經是在給老牛面子了。
    “夫人且稍等，待會就好。”
    沈宴興致勃勃地讓人把自己推去了廚房，留下了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過了好一會，李世民突然笑了起來。
    “觀音婢，看來小神醫，是真的把你當成他母親了！哈哈哈！”
    到了老牛家的廚房，沈宴才知道自己多少有點托大了。
    廚房里一個灶臺一口鐵鍋之外，他所熟悉的那些廚具一個都沒有！
    叫來廚子，把自己準備給長孫做的飯菜說了一下，廚子兩眼發暈搖搖欲墜，看著沈宴就像看一個傻子。
    十分懷疑家里新來的這位少爺到底會不會做飯。
    “宴子，你腿腳不便，哥哥來幫你了！”
    程處默的大嗓門在門外就已經能聽到，瞧見他擼著袖子闖進來，不像是要來幫忙的，倒像是來找人拼命！
    “你來干什么？你又不會做飯。”
    手上暫時沒有能用得上的，沈宴指揮著廚子先找了一塊羊油把油熬出來。
    瞧見后院里籠子里的雞，今兒就吃它了！
    小程靠在門口，看著沈宴把廚房里的人折騰得團團轉，樂得直拍手。
    雞肉改刀，用水焯了血沫子出來，換了一鍋水，又把雞肉放進去，加蔥姜和黃酒去腥。
    醬油沒有，老抽沒有，雞精味精更別說了，能用得上的調料也就有油鹽醬醋。
    沒辦法，考慮到長孫的體質，還是做一道蔥油雞絲最適合她。
    鍋里放蔥姜和油，沒一會就有一股特殊的香味飄了出來。
    程處默聳著鼻子一個勁地聞，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這也太香了吧！”
    沈宴不理他，瞧著雞肉煮的差不多，從鍋里撈出來用水泡著降溫，等溫度差不多了就叫人拿了個盤子把雞肉撕成條。
    這邊蔥油也熬好了，出鍋前往里放了鹽和一點糖霜，攪拌均勻之后叫人端著鍋往雞絲上一澆。
    嘶拉一聲！
    整個廚房里頓時彌漫起了雞肉蔥油的香味。
    沈宴夾了一點嘗嘗味道，雖然調料不夠，但是味道絕對比剛剛桌上的那幾道菜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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