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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 失敗開局

    第135章</br>  找過來了。</br>  鐘益柔的腦子嗡得一下,一聽到這個人的聲音,那種莫大的恐懼從心底蔓延至全身,她下意識攥緊了自己發抖的手,腦海中,楊爾慈被殺的場景又一次浮現出來。</br>  現在的情形已經容不得安無咎思考太多,他看了一眼沈惕,“保護好益柔。”</br>  囑咐完,安無咎獨自從這個集裝箱背后走出去。</br>  沈惕想拉住他,但伸出的手撲了空,身后是剛剛失去戀人的鐘益柔,盡管他再不通人情,為了能讓安無咎安心,他也無法在這時候拋下她。</br>  對方是從正門來的,外面這么安靜,很可能南杉和吳悠已經遇害。</br>  楊爾慈雖是女人,但她也不是一般人,能在這一次這么快殺了她,上一輪又悄無聲息埋伏在工廠,突襲殺死吳悠,眼前這個蒙面人的武力值不一般。</br>  沈惕不知道對方手中是不是有槍,如果現在他拿槍直接突襲,有一定的勝算,但如果真的像鐘益柔所說,對方對行動有預判,那他現在偷襲可能會害死已經走出去的安無咎。</br>  他向后看了看,望了一眼集裝箱后面的暗臺階。</br>  蒙面人就站在門外,透過面具盯著安無咎走出來,似乎并沒有要直接動手的意思。</br>  安無咎一步步向前,沉著地問他,“你是誰,想做什么?”</br>  這個人很大概率是他們認識的人,否則不會戴上面具,還特意用了變聲器,恐怕就是想掩藏自己的身份。</br>  又或者他是個熟練的殺人魔,知道會被目擊,所以習慣性遮蓋了可能被認出的痕跡。</br>  他的頭上顯示著的兩個參數條,理智值是滿格,生命值也幾乎沒有變化。</br>  如果他也可以輪回,為什么生命值沒有改變?</br>  蒙面人被處理過的聲音低沉,沒有一絲感情,冰冷得仿佛就是一個機器。</br>  “你不必知道。”</br>  “你不是想要郵件嗎?”安無咎主動提出這一點,“楊爾慈的郵件,是不是?”他說著,將自己身后的突擊□□取下來,放到腳邊,朝蒙面人走去,“說不定我們可以做個交易。”</br>  對方冷笑一聲,“你?”</br>  他仿佛覺得很可笑,覺得他不配,但安無咎并沒有被他嘲諷到,他只是想刺探更多的可能,也拖延些時間。</br>  楊爾慈要做的事其實很簡單,找他的父親,弄明白圣壇和沙文究竟要做什么。</br>  既然這個人要的是楊爾慈的郵件,無外乎也和這兩件事有關。</br>  “她已經死了。”安無咎不動聲色地說,“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她信任的人寥寥無幾,至少我有她共享出來的情報,比如……她的父親是人類革新計劃的成員之一。”</br>  對方不說話了。</br>  看來是真的知道這些內情的人,也知道楊爾慈的父親。</br>  “所以呢?”蒙面人冷冷問,“我勸你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你心里想的,我都知道。”</br>  這么一探,安無咎心里明白了許多。</br>  楊策已經死了,在游戲里就死了,如果說這封郵件是他發的,也只能是在游戲里就發送了。</br>  至于其他人,安無咎想,恐怕就不至于這個蒙面人這么大費周折,一般這樣拼命尋找一封通信,無非是因為找不到另一方,所以只能拼命質問收信者。</br>  “我可沒有想什么別的事。”安無咎狀態輕松,“繞來繞去,沒有必要。攤開說了吧,我知道你想要她父親的郵件,我可以想辦法幫你弄到手。</br>  同樣的,現在外面應該有很多更有價值的對象等你去殺,不是嗎?”</br>  對方沒有回應,這張面具掩蓋了所有可以被安無咎觀察到的線索,看不到表情,看不到神態,一切只能靠猜。</br>  安無咎猜測自己想的是對的,他想要的這封郵件應當就是楊策發的,但其他更多信息,他就無從獲得了。</br>  對方的沉默令他無法探尋更深,甚至不能確定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和自己一樣,擁有輪回的能力。</br>  因為他表現得好像并不熟悉上一輪回的自己,更沒有提過殺了吳悠的事。</br>  這張面具實在是太迷惑人,除去這個人和自己一樣輪回的情況,或許還有另一種可能,是蒙面人根本不止一個,所以才能在兩頭埋伏,一個在廢棄工廠,另一個堵住鐘益柔和楊爾慈。</br>  太多的疑問,疑點重重,安無咎感覺自己被困在了黑暗的迷霧之中,找不到出口。</br>  “你確定不試試?”</br>  安無咎試圖進一步從他嘴里套話,但結果卻不盡如人意。</br>  對方笑了一聲,忽然間轉身,手中的刀直接刺去,對象是悄然從后面繞過來的沈惕。</br>  可這還是遲了一步,因為沈惕手里的槍此刻已抵上了蒙面人的額頭。</br>  “摘下你的面具。”沈惕冷冷命令道。</br>  安無咎的長刀抵在他身后的脊椎上。</br>  面對前后夾擊的情形,蒙面人沒有反抗,手腕一甩,丟下匕首,緩緩抬起手,伸手到腦后,咔噠一聲,面具的機械卡扣打開了。</br>  就在下一秒,蒙面人吹了聲口哨。</br>  安無咎眉頭一皺,感覺不對,門外忽然出現非常沉重且密集的腳步聲,甚至還有一些固體被腐蝕的聲響。</br>  果不其然,就在這短短十秒鐘里,門外乃至門內,出現了數不清的污染物,他們因蒙面人的一聲口哨而快速靠近,如同群居的野獸覓食一般,找到了這個據點。</br>  砰的一聲,一根碗口粗的觸手拍打著大門,卷了起來,將鐵門直接掀飛了!</br>  沒有了這扇門,一切就變得更加清晰。</br>  那些密密麻麻的污染物不只是有潛伏在這里的,還有從更遠的地方出現的,數之不盡,有如喪尸過境一般。</br>  “你做了什么?”安無咎看向蒙面人,卻發現他頭頂的生命值減少了。</br>  難道他也用了卡,他有可以控制這些污染物的能力!</br>  原本人多勢眾的他們,此刻被徹底逆轉了局勢</br>  ,成為了被包圍的弱勢方,沒有回旋的余地。</br>  蒙面人此時不慌不忙地將自己面具的卡扣重新扣上,金屬電子聲顯得格外冷漠,他對安無咎說:“現在你懂了?”</br>  安無咎微微皺眉,“什么?”</br>  “你不配和我交易。”對方漠然開口,“你們現在可以殺了我,不過是一槍就能解決的事。沒記錯的話,房子外面還有兩個奄奄一息的。”</br>  他說著,回頭看向鐘益柔,“里面還有一個活人,一具尸體。”</br>  這些可怕的巨大污染物幾乎要用巨力撕碎這座房子。</br>  “這些家伙最喜歡尸體了。”</br>  為什么……</br>  明明就只差一步。</br>  安無咎拿刀的手緊緊握著,他恨不得現在就殺了眼前的人,可是……</br>  可是。</br>  “沈惕,放下槍。”安無咎自己先放下了手中抵住他的刀。</br>  他必須妥協。</br>  沈惕顯然是不甘心的,但他也同樣沒有選擇,轉身立刻沖進污染物群之中,朝南杉和吳悠奔去。</br>  當他找過去的時候,卡車的玻璃全部被砸得粉碎,那些觸手正往里伸著,沈惕扛著機槍掃射過去,勉強擊退了那些怪物。</br>  透過殘破的玻璃窗,他看見后背中刀的南杉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副駕駛的吳悠。</br>  他們都沒有了聲音。</br>  “南杉,南杉?”</br>  沈惕拼命地試圖打開車門,那些污染物不斷地來送命,那些惡心的觸手和粘液腐蝕著他最后的耐心,試圖作為一個正常人的耐心。</br>  為什么打不開?</br>  觸手們趁他背身時齊齊涌來,尖端如同一朵盛放的花,張開了血盆大口,里面是一排排森白的尖牙,每一顆都沾著滑膩的液體。</br>  沈惕不耐煩地轉身,抬手射擊,面對這些難纏的怪物,他幾乎要將子彈用盡。</br>  越是攻擊,怪物噴濺出的粘液就越多,聚集而來的也越多,無休無止,沒有盡頭包圍。他和這輛車就像是一塊腐肉,不斷地吸引著那些惡鷹猛禽。</br>  沈惕的外套被腐蝕,血肉裸露在外面,渾身都是傷,眼睛里的綠在月色與血光下變得更深。</br>  就是這一瞬,那些怪物仿佛突然被鎮住,突然間停止了對他的圍剿。</br>  而不遠處正帶著鐘益柔突破另一片圍剿的安無咎,心臟卻傳來劇烈的痛楚。</br>  心靈感應一樣。</br>  沈惕很快意識到,自己在剛剛那個瞬間失去了作為“人”的意識,或者說是自控。他目睹眼前的污染物們退卻的模樣,那些丑惡的怪物曾經都是人,普通人,但現在他們卻被和他類同的力量污染,退化成現在的模樣。</br>  說不上什么心情,沈惕轉過身,繼續開門,這一次他終于打開了車門,但他也知道,南杉恐怕已經救不回來了。</br>  “南杉?”</br>  南杉身上的傷很重,右臂消失了,看斷面像是被什么怪物活生生咬下來的,后背被刺穿,后頸也是觸手纏繞過的淤</br>  傷。</br>  看來他想的沒錯,蒙面人來到房子里之前,就已經對他們下手了。</br>  沈惕伸手,扯了扯南杉僅剩的一只手臂,試圖拉開他,沒想到一張紙落了下來,掉在地面。沈惕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張失效的符紙。</br>  南杉已經沒有了呼吸。</br>  到了最后,他依舊在盡力保護吳悠。</br>  時間緊迫,沈惕只能將他從吳悠身上挪開,卻發現南杉身下的吳悠還在動!</br>  “吳悠!”</br>  可就在短短一秒,這份欣喜急轉直下,變成震驚。</br>  原本以為還有氣息的吳悠,此刻竟然變成了另一種模樣。</br>  他的喉嚨被割開了,傷口很深。不知為何,這樣的傷口令沈惕感到熟悉,仿佛他曾經親眼看過吳悠被割喉的畫面。</br>  吳悠身體上的皮膚發紫,雙眼沒有了黑色瞳仁,只剩下兩顆白眼球,頭發也全變成了白色。</br>  他身側的手臂變成扭曲的觸手,數不清有多少條,就像是許多聚集的、畸形的蛇,扭動著,延伸到南杉的身上,裹住南杉的身體,呈現出一種詭譎的擁抱。</br>  沈惕清楚地看到,吳悠頭頂的理智值已經清零,被徹底污染了。</br>  原來這張符紙是這樣的用法。</br>  “沈惕!”</br>  聽到安無咎的聲音,沈惕轉過身,他不知道應該怎么告訴安無咎這件事,還是干脆告訴他,吳悠已經死了。</br>  現在的他比死還棘手,已經不再是人類,如果留下只會自相殘殺,何況那個蒙面人還有著可以操控這些污染物的能力。</br>  沈惕想自己親手了結吳悠,然后去幫他。</br>  至少殺死同伴的事不能讓安無咎做。</br>  手里的槍還剩下最后一顆子彈。</br>  沈惕將槍口抵向吳悠的頭。</br>  可忽然間,他的體內生出一種奇怪的感受,就好像和眼前被污染化的吳悠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關聯。</br>  他甚至可以聽到吳悠的聲音。</br>  [喂,我怎么了?]</br>  [我死了嗎?沈惕,你為什么拿槍指著我?]</br>  眼前的吳悠根本沒有張嘴,也已經無法說話了,可沈惕就是聽到了他的聲音,好像是從腦海里傳來的。</br>  沈惕放下槍,伸出手,手指碰上他額頭的瞬間,吳悠竟然眨了一下眼,盡管眼球還是全白的。</br>  “吳悠?”</br>  他試圖叫了一聲,竟然真的在腦海中聽到了對方的回應。</br>  [到底發生什么了?我真的死了嗎?]</br>  “你……”</br>  吳悠整個身體都仿佛活了過來,他的肢體扭曲地動了動,像是拼錯了手與足的玩偶,任何行動都顯得僵硬且怪異。m.</br>  “你是不是能聽到我說話?”沈惕問。</br>  [對,我聽得到。]</br>  沈惕明白了。</br>  現在至少有一個好消息,不,是兩個。</br>  一個是吳悠沒有死,二是或許是因為他的原因,吳悠的人性被喚醒了。</br>  和其他已經完全失去人性的污染物不同,吳悠沒有發狂,可以溝通,只是身體成為了污染物。</br>  [但我看不清,我能感覺到南杉在我身邊,能聞到他的味道……]</br>  [南杉呢?他還好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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