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的第一晚,加布里爾邀請所有人一起去他的夜店玩。</br> “大家今天不醉不歸啊,我包場!”</br> 南杉笑著提醒說:“我們之中還有高中生哦。”</br> 加布里爾慢半拍地挨個兒看了一遍,“誰啊?”</br> 吳悠有些無語,拍了拍他的肩,“我。”</br> “哦!小悠啊。”加布里爾抓了抓他的爆炸頭,“不好意思,之前跟你們打打殺殺的都忘了還有個小朋友了,那這樣,我還有一個ktv,很棒的都是沉浸式的,還可以和現在最火的虛擬偶像現場合唱,怎么樣要不要去?”</br> “要!”鐘益柔第一個舉手,“算我一個!正好我今天的旗袍很適合拍照!”</br> 她剛說完,看起來最不愛熱鬧的楊爾慈也表示參與,“我也去。”</br> “我也去!好久沒唱歌了!”藤堂櫻拉住小姐妹鐘益柔的手,“益柔我給你拍照,我技術很好的。”她另一只手拉住松浦守梨,“松浦君也來啊。”</br> 松浦笑著同意了,“正好明天休息。”</br> “那我也去吧,但是我十二點要回去。”周亦玨看了一眼時間。</br> 沈惕故意嘲諷他,“這么早回家干嘛啊?”</br> 周亦玨也嘲諷回來,“當然是跟我的男朋友親熱了,某些人才剛見面吧。”</br> 沈惕的臉立刻垮了下來,拉住了安無咎的手腕,一臉的不高興。</br> 安無咎表示要給家里說一聲,好在他父母格外開明,還以為他在學校壓力太大,所以才會突然跑出去。</br> “那你和朋友們多玩會兒,但是要記得回家哦,我們給你留燈。”</br> “嗯。”安無咎點點頭,“你們早點睡。”</br> 一大幫子人浩浩蕩蕩地跟著加布里爾來到他的地盤,享受了最高級別的待遇,唱k直接唱出演唱會的感覺。</br> 除了吳悠,一首歌都不唱。</br> “怎么不去唱歌?”安無咎伸手理了理吳悠的衣領。</br> “我五音不全。”吳悠老實說。</br> “那就更得去了!”突然出現的沈惕一把將吳悠拽起來,“我教你,保證你立刻不走音。”</br> “你教什么啊你自己都是跑調的……”吳悠簡直無語了。</br> 安無咎被兩人逗笑,目光轉移到端著一杯酒過來的楊爾慈身上。</br> “怎么樣?這二十年過得好嗎?”楊爾慈抿了一口酒,靠在沙發上,抬了抬眼,對上安無咎的雙眼。</br> “挺好的,算是彌補了之前所有的遺憾了。”安無咎笑了笑,“你呢?”</br> “我也是。”楊爾慈勾起唇角,“父母都還在,沒有什么遺憾,要真的說有,就是之前發生的事全都忘了,一點也想不起來。”</br> 安無咎明白她的感受,“其實之前雖然很辛苦也危險,但其實那些記憶對我們挺寶貴的,是吧?”</br> “嗯。”楊爾慈點了點頭。</br> 如果沒有在圣壇的時光,他們所有人不會有如此深刻的情感。假如真的一輩子都想不起彼此的存在,那才是最大的遺憾。</br> “說起來我還見過你,小時候。”楊爾慈笑著,一只手伸出來比了比高度,“這么大的時候。”</br> “真的嗎?”安無咎覺得新奇,可他又回憶不起來,“什么時候?”</br> 楊爾慈猜到他已經不記得了,“你妹妹滿月的時候,邀請了我們家,當時我看到過你,小小一個,穿著一件小熊連體衣,還帶著小熊耳朵。”</br> 安無咎這下才想起來,“好像是,我媽把我打扮成那樣的,太好笑了。”</br> “挺可愛的。”楊爾慈把酒杯放下,往舞臺瞥了一眼,“據說沈惕一直在看著我們,看到你小時候的樣子,也虧他能忍住不來找你。”</br> 安無咎抿了抿嘴唇,也瞥了他一眼。</br> 臺上的沈惕開心得像個剛剛結束禁閉被放出來的孩子,和大家一起合唱著一首很熱鬧的歌,眼睛卻總是往他身上瞟。</br> “那沒辦法,誰讓他不是人呢。”</br> 時間接近午夜,吳悠的家人催了兩遍,本來還在興頭上的加布里爾只好作罷,安排南杉把小朋友送回家。</br> 趁著吳悠還在和安無咎說話,鐘益柔趕緊瘋狂暗示南杉,又是清嗓子又是小聲說話,“你把握住機會啊。”</br> 南杉扯了扯嘴角,“這樣不太好吧。”</br> 鐘益柔都替他著急,“什么不太好啊怎么就不好了?你這樣拖拖拉拉才不好呢!”</br> “他太小了,這樣不負責任。”南杉沒有喝酒,頭腦清醒,“我還可以等,反正第二天不會是世界末日。”</br> 鐘益柔還想說,直接被楊爾慈拽走,“你喝多了。”</br> “我沒有!”</br> 楊爾慈立刻松手,“既然沒有喝多,那要不要和我聊一下關于你上次告白我是不是要當真的事?”</br> 鐘益柔立刻噎住,兩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br> “不想聊?”</br> “想……”鐘益柔兩頰泛著紅,勾住了楊爾慈的手,小聲說,“這里不方便聊。”</br> 楊爾慈點點頭,抬頭對其他人說,“我先帶她回去了。”</br> 大家一邊起哄,一邊又分配好了回家的護送方案,最后只剩下加布里爾、安無咎和沈惕。</br> “走,我給你們備了套房。”</br> 又是熟悉的劇情。</br> 但這次安無咎不得不婉拒,“我爸媽還等著我回去。”</br> 連沈惕都主動說,“下次,下次我們一定去。”</br> 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安無咎掩飾著笑容,在沈惕牽他手的時候故意逗他,“你跟著我干嘛?”</br> “當然是跟你回家咯。”沈惕完全沒覺得哪里不對。</br> 安無咎被他這副理所應當的樣子逗笑了,“那你自己回去跟他們解釋,為什么我會突然之間多了個男朋友。”</br> “男朋友”三個字像丘比特的箭一樣戳中了沈惕幼稚的心,一下子就讓他飄飄然,根本沒有真的去思考這個問題。</br> “那還不簡單,我去說。”</br> “十二點了,他們現在肯定都睡了。”安無咎拉住他的手,暖熱的體溫傳來,令他感覺這個下過雨的夜晚也變得溫暖起來。</br> 真的走到樓下,沈惕看到他們家里只剩一樓門廳的燈亮著,才非常遲緩地認同了安無咎的猜測,“你說得對,他們確實已經睡著了。”</br> 說完還不夠,他兩手抱住自己的胳膊,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你快進去吧。”</br> 怎么突然間以退為進了?</br> 安無咎瞥了他一眼。他也不是一般人,沈惕這些小伎倆沒人比他更清楚了。</br> “真的?那我可就真的回去了。”安無咎抱了抱沈惕,故意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晚安,男朋友。”</br> 氣聲帶著點撩人的尾音,像羽毛飄飄蕩蕩落到沈惕心底。</br> 沈惕沒想到他就這么直接走了,趕緊補了一句,做出幾分委屈的表情,“我也沒有別的地方去,在你家樓下坐一夜,你爸媽不會介意吧?”</br> 安無咎忍著笑,搖搖頭,“當然不介意,你想坐多久坐多久。”他打了個哈欠,“我好困,先上去睡了。”</br> 他就這么“無情”地轉身,開了自家大門,還回頭對沈惕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將門關上。</br> 進門之后,安無咎在心里開啟了倒計時。他隨手關掉門廊的燈,脫下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確認父母房間的燈是關著的,隨后徑直上了樓。</br> 妹妹的房間也熄了燈,安無咎打開自己的房門,直接進去洗澡。</br> 不出意料的是,等到他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到沈惕正盤腿坐在他的床上看動畫。</br> 安無咎故意演出驚訝的樣子,“你怎么上來的?不是要在樓下坐一夜嗎?”</br> 上一秒還在吃著棒棒糖看動畫的沈惕,這一秒就直接把他推到墻壁上,所剩無幾的棒棒糖被他咬碎,不由分說吻住安無咎。</br> 尚未擦干的頭發滴著水珠,沿著交吻的頸落進沈惕衣領里。沈惕的手略有些粗暴地控住了安無咎的后腦,帶著少有的強制和侵略性。</br> 被濕熱的水蒸氣浸透,安無咎的臉頰很熱,腰比以往更軟,渾身散發著好聞的沐浴乳氣味,像是某種沈惕沒有吃過的水果,一種熟透了的甜蜜氣味。</br> 安無咎從來都不是任人攻擊的類型,他的手按在沈惕的后背,攥緊了他的衣服,整個人從墻壁上起身,主動回應著沈惕的吻。</br> 二十年來,他的愛與思念被封了個干凈,就像是在濃重的霧中獨自行走,直到今晚才失而復得。</br> 接吻的間隙,他不斷地叫著沈惕的名字,從壓抑著聲音的小聲呼喚,到后來,他的聲音逐漸被交融的熱汽融化,喘息大過于執著地呼喊。</br> 重新恢復些許理智的時候,沈惕已經被壓在床上,衣服脫得只剩一件黑色半袖。</br> 他見安無咎停了下來,手指勾住安無咎本就寬大的衣領,將他勾下來與自己接吻。</br> 突然,門外傳來女孩子的聲音,沈惕第一個反應過來,迷茫地眨了眨眼。m.</br> 好像在叫哥哥?</br> 但他不想管,抱住安無咎繼續,直到安無咎也聽見門外的聲音,他一只手捂住了沈惕的嘴,順便支起半邊身子,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恢復正常,“南南?”</br> “哥,你開開門,我有要緊事兒,你幫幫我。”</br> 安無咎回頭看了沈惕一眼,沈惕一臉無辜,眨了眨他的綠眼睛。</br> “你去浴室躲一下,乖。”安無咎低頭,哄小孩兒似的親了親沈惕臉頰,然后火速起身,也把沈惕拉起來,將他推到浴室,關好浴室門。</br> “哥,你聽到了嗎?”</br> “來了。”安無咎整理了一下衣領,將自己的房門打開,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怎么了?”</br> 門口的沈南手里提著一個粉色的小籠子,她瞥了一眼走廊和樓梯,溜進安無咎的房間,關上門,壓低聲音對安無咎說:“我同學送了我一只小貓,但是媽媽之前就不讓我養,我能先放你這兒嗎?不是電子寵物,是活的貓貓。”</br> “活的?”安無咎忽然想到沈惕的外套還在床上,連忙走過去想圓謊,誰知衣服不再。</br> “你看啊。”</br> 沈南遞過籠子,安無咎后知后覺從她手中接過來,拎起來瞅了一眼,還真是一只小白貓,迷瞪著眼睛快睡著了。</br> “可是如果媽發現了,我怎么說?”</br> “這你還不會說嗎?”沈南撇了撇嘴角,“你就說是你同學送你的唄,你養的話媽媽肯定就不會反對了,她覺得我不靠譜,但是這個小貓真的很重要。”</br> 安無咎笑了,“該不會是你喜歡的人送的吧?”</br> 沈南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還十分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反駁,“怎么可能?我又沒有男朋友。”</br> 安無咎拿她沒辦法,“這樣,我可以幫你養一陣子,但是我不是每天都回家住,所以你這只小貓總是要托付給媽媽的,我去跟她說,怎么樣?”</br> 沈南立刻點頭,“好,謝謝哥哥!”她的視線突然鎖定安無咎的嘴,“哥,你嘴好紅。”</br> 安無咎抬手,擦了擦嘴唇,隨口扯了個理由,“可能是洗澡洗太久了。”</br> 他走過去把將籠子放在書桌上,打開來,把小貓從里面抱出來,“好輕。”</br> “他是不是很可愛?”沈南伸手撓了撓小貓咪的下巴,“哥你看,他眼睛是綠色的,漂亮吧。”</br> “長得還有點像……”安無咎下意識脫口而出,又及時打斷。</br> 但沈南敏感地捕捉到關鍵信息,“像?像誰啊?”</br> 安無咎指了指動畫片里的主角,“他。”</br> 沈南瞥了一眼投影,心里還奇怪怎么哥哥看起動漫來了,但還沒等她多八卦,安無咎就開始攆她了。</br> “快回去睡覺,幾點了?”</br> “知道了知道了,我吃個巧克力先。”她隨手拿起桌上的巧克力,一撕開,里面的巧克力竟然流了出來。</br> “怎么都融化了啊?”</br> 弄了一手,沈南急忙往安無咎的浴室跑。</br> “哎!不是,你去你自己……”</br> “我很快!就用一下!”沈南已經打開了浴室門。</br> 安無咎的心都要跳出來了,快步跟了過去。</br> “水好冷啊。”</br> 還好,一覽無遺的浴室里并沒有人。</br> 安無咎還有點慶幸自己的男朋友不是人類,否則這一時半會兒一定說不清了,就妹妹的性格,估計今晚全家連夜開出柜大會。</br> “我走啦,晚安哥哥。”沈南甩了甩手,打開房間門,又回頭小聲囑咐,“記得給我的小貓放糧哦。”</br> “嗯。”</br> 等到確定妹妹的腳步聲走遠,安無咎這才松了口氣,又在他的房間里找了一圈,沒發現沈惕的人影。</br> “去哪兒了……”他關掉了動畫,自言自語,看到小白貓繞著他腳邊轉悠,還奶聲奶氣叫著,才想起來該給人家倒糧。</br> “你想吃多少呢?”安無咎舀了一勺,放在小瓷碗里,推到小貓跟前,小貓立刻打起了呼嚕,開心地埋頭大吃起來。</br> 真可愛。</br> 安無咎伸出手,剛要摸小貓后背,突然聽到沈惕的聲音,從身旁傳來。</br> “不許摸它。”</br> 安無咎一側頭,看到沈惕一臉敵意地盯著小貓。</br> 他捏了捏沈惕的臉,“你躲哪兒去了?”</br> 沈惕往他的手上蹭了蹭,“你猜?”</br> “總不能又可憐兮兮地回到樓下了吧。”安無咎說著,摟住沈惕的脖子,吻了吻他的臉頰,然后退開些,盯著沈惕的眼睛。</br> “看什么?”</br> 安無咎抿開笑意,“這個小貓長得還真有點像你。”他扭頭,故意逗沈惕,手指放在小貓腦袋上,“在這里點一個紅點就更像了。”</br> 剛說完,他直接被沈惕打橫抱起,放到了床上。</br> 沈惕脫外套的時候稚氣絲毫不見,甚至還頗有些斯文敗類。</br> 柔軟的床墊被子,安無咎薄而雪白的后腰,房間里化掉的巧克力留下的香氣,熄滅的燈光。</br> “小聲一點……”他壓抑著聲音,漸漸渙散的視線被搖晃的耳墜吸引,每晃動一下,他的心好像都會被沈惕握得更緊。</br> “你打算什么時候跟他們說?”沈惕的聲音也比往日低沉許多。</br> “嗯……明天怎么樣……”安無咎臉上帶著笑,臉很熱,貼在沈惕的頸邊,吐字下意識變得有些含混,“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br> “是嗎?”沈惕吻了吻他,“希望是這樣……”</br> 過去的安無咎,對他們的未來沒有過絲毫憧憬,他沒有過去,又疲于求生,無暇顧及,也不一定有未來。</br> 但現在的他,有溫暖的家庭,還有為了奔赴過無數時光的愛人,他不再害怕去肖想未來。</br> 過去的二十年,對安無咎而言,絕對是最幸福的時光,他得到了過去最想得到的親情。但他卻總會在某個時刻,感覺到不真切。</br> 不真切,不完整,像夢境一樣。</br> 直到沈惕出現在他面前,與他十指緊握,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安無咎才感覺,自己漂浮多年的心終于安定,終于完整。</br> 半夜,安無咎忽然驚醒,他有些害怕地看向身側,直到看到沈惕的睡臉,心里的恐慌才消散。</br> 他湊近了一些,觀察了沈惕很久很久。</br> 仔細地把沈惕的五官分析了一遍,安無咎才認可,這確實就是完全符合他審美的一張臉。</br> 他吻了吻沈惕的嘴唇,靠在他懷里繼續睡去。</br> 再次醒來的時候,窗外陽光已經很好了,安無咎還有些睜不開眼,半閉著摸了摸身側,然后一瞬間清醒。</br> 人呢?</br> 只有一只小白貓,站在他胸口的被子上,正打著呼嚕努力踩奶。</br> 他抱著小貓坐起來,迷茫地看了看床,又看向別處。</br> 怎么不見了?</br> 他看了一眼床頭,還有他昨晚弄到一半流鼻血擦過的紙,不可能是自己在做夢。</br> 安無咎顧不上整理床,穿好拖鞋往窗外望了望,樓下并沒有人。</br> “去哪兒了……”</br> 他迷茫地打開房門,沒想到剛剛還迷迷糊糊快睡著的小貓,這下猛地清醒,嗖的一下就竄出了房門。</br> “哎你別跑!”</br> 安無咎立刻追出去,他都還沒想好怎么跟爸媽說小貓的事,這家伙就迫不及待自己出去見人了。</br> 他追到樓梯口,小貓一個飛撲,直接順著樓梯跳下去。</br> “喂!”安無咎也跟著快速下樓,展開抓捕行動。等他抓起調皮小貓抱在懷里,一轉身就愣在原地。</br> 他的爸爸媽媽妹妹坐在長沙發上,沈惕坐在另一邊的矮沙發,四個人一齊扭頭看他,還有他懷里激動的小貓。</br> 要解釋的事好像又多了一件。</br> “哥?嫂子……呸,那個……”沈南一時間不知應該怎么稱呼,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惕。</br> 沒想到沈惕一副乖巧的樣子,溫柔說:“嫂子也可以的,妹妹喜歡怎么叫就怎么叫,我都沒關系。”</br> 沈南的心都要融化了,撲倒在媽媽懷里。</br> “媽,哥哥的男朋友人也太好了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