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雪終于明白鄭峰為何會將她從老太太那處要過來, 原來是因為他以為她發現了他的秘密。
鄭峰的秘密,她從前不知道,可現知道了。
他正籌謀造反。
瑤雪坐床榻之上, 按照她靈魂飄『蕩』中存留的記憶, 仔細梳理了一遍己的記憶, 發現了鄭峰成功路上重要的三個轉折點。
一是暮王之死,二是禮王之死, 三是李綢兒之死。
呵,李綢兒終歸會死,不急, 留著她還有處, 現的第一要務是暮王。
如果她想要獲得成功, 就必須要成為對鄭峰有的人。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暮王那位新招的女婿就是她的青梅竹馬顧磊堯。
她的這位竹馬出現的時機巧, 瑤雪上輩的記憶中,她與他偶然相遇, 她就被鄭峰要過去做妾了。
等一下,腦中突然閃過什么, 瑤雪拼命抓住。
她一直以為鄭峰是對她有意會將她要過去,可現看來卻不是。他為什么會她跟顧磊堯相遇將她要過去?他的目的是什么?
瑤雪蹙眉思索, 猛地恍然。
鄭峰想要利她影響顧磊堯, 繼而獲得暮王兵權。
是啊, 果然如。
瑤雪心中并沒有被利的憤怒,反而充滿了興奮。
上輩的己太過愚蠢, 沒有發現這點。現她明白了己對鄭峰的處,只要好好把握這點,她一定能成為真正站他身邊的女人。
那么現, 她要如何能『插』手進這件事里,幫助鄭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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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半月就是當今圣人的生,為了這件事,承恩侯府上下也是忙碌非常。
這邊的家中肆意妄為,承恩侯敢怒不敢言,還要供著,那邊還要給老賀壽。
蘇枝兒一邊啃著桃兒,一邊替承恩侯默哀。
身為年輕人,蘇枝兒的病來的快,去的也快。不過因為這段吃吃喝喝不運動,所以她的身素質明顯下降。
現的蘇枝兒覺得己出去頭吹一吹風就要倒了。
身素質這個東西跟免疫功能掛鉤,一個人的免疫系統如果崩潰,那可是大事。
由想著,蘇枝兒立刻決定要運動!
健康運動是長壽的秘訣。
立下這個宏圖大志,蘇枝兒給己制定了一份詳細的計劃表。
早上六點起床跑步,然做一套廣播『操』,吃早飯。
中午吃完飯午睡,晚上吃完飯再去跑一圈。
蘇枝兒看著上面的一三餐點頭,真是完美的一天。
雖然她現還沒弄清楚古代時辰表,但她已經會看太陽分辨大致時間點了。
第三天,蘇枝兒努力睜開一只眼。啊,好困,等一下再起。
等她睡醒,面已經傳來飯香。
蘇枝兒:……先吃午飯吧,浪費了一頓早飯。好吧,身為年輕人,基本都是不吃早飯的。
其老太太院里的時候,她都是吃早飯的,可從來了貓兒院這個養老院,沒人管她,她就開始肆無忌憚,生物鐘紊『亂』。
這也不怪她,古代沒有什么娛樂活動,她除了吃就是睡,還能干什么嘛……哦,偷窺顏值仙男,不過近仙男突然消失了,按照肖楚耀的說法是休假回家探親了。
是啊,人人都有家,當然要常回家看看了。
不知道為什么,蘇枝兒突然惆悵起來,忍不住唱了一首歌來表達己的思鄉之情。
“門前游過一群鴨,嘎嘎嘎嘎嘎,快來數一數,一二三五六七,到底有幾只……”
站門偷窺的肖楚耀一邊皺眉,一邊快速本本記下:今唱歌一首,提到七只鴨。
肖楚耀想了想,加入了一點己的理解。
枝兒姑娘想吃鴨了。
他真是貼心的好下屬,為不懂情愛的主如『操』心。
寫完,母胎單身狗肖楚耀將紙從本本上撕下來,然抬手招來暗衛。
殺人不眨眼的絕頂暗衛,如今淪落到充當人形通訊工具,揣著寬袖暗袋里今攢的幾十張紙條,代替白鴿角『色』,面無表情的踏上了入宮之旅。
翌,蘇枝兒吃上了一頓全鴨宴。
鴨肝、鴨腸、鴨舌、鴨掌、燉鴨、烤鴨、鴨脖。
一頓吃不下的蘇枝兒:……y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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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圣人壽誕,方來朝,所以太殿下需要回東宮認親戚。
唉,就算是皇二代都不能避免類似于春節認親被催婚的尷尬場面嗎?即使這位皇二代是個瘋。蘇枝兒躺涼榻上,突然有點心疼這位瘋太,都瘋了還要早起假笑陪聊,真慘。
瘋太的時候帶了大半錦衣衛,剩下一半留這里看貓。
花幾天沒有出現,大貓都是由肖楚耀喂的。
蘇枝兒看著這位壯士戰戰兢兢的鐵鉤給大貓喂肉,心中感激至極,發肺腑的稱贊他道:“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
肖楚耀:……
肖楚耀生得不差,又是錦衣衛副使,平里也算平易近人,這不,太一,就有丫鬟來送溫暖了。
什么花籃、水果、帕、香囊,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丫鬟們送不到。
等一下,古代人不是保守的嗎?好吧,那都是謠傳。
古代也是有猛女的,諸如現瘋狂暗戀明戀肖楚耀一眾錦衣衛的丫鬟們。
這些丫鬟們難得混進這座別院,本來她們還對別院里唯一近水樓臺先得月的蘇枝兒不友好,可當蘇枝兒撩開己的面紗『露』出那張慘絕人寰的臉時,丫鬟們立刻跟她親親熱熱好姐妹。
蘇枝兒:……這看臉的世界還能不能好了。
“枝兒呀,肖副使都喜歡什么呀?”
她怎么知道?
“我明天替你問問。”
“枝兒你好了,這是我給你帶的紅豆糕。”
不錯不錯。
“哎呀,枝兒,這是我給你帶的西瓜,你說幫我去問問肖副使喜歡什么香料唄?”
蘇枝兒抱著純天然無污染的碩大西瓜笑得癡呆。
好說好說。
“別擠我,枝兒你去幫我問問肖副使喜歡什么樣的女唄。”
“還有我,還有我……”
蘇枝兒享受完被簇擁的一天,終于帶著己收受的賄賂找到隔壁院的肖楚耀。
隔壁的錦衣衛院,都是男人,八塊腹肌,肱二頭肌強壯的那種,蘇枝兒雖然想看,但還是沒進去,她是個矜持的娘。
矜持的娘頭踮腳,錦衣衛院里有錦衣衛起哄,“肖副使,又是來找你的?”
肖楚耀轉頭一看蘇枝兒,登時嚇得汗如漿,一把捂住那『亂』說話的錦衣衛的嘴。
“再『亂』說,頭給你敲掉。”
威脅完,肖副使急忙奔出去,“枝兒姑娘,怎么了?”
雖然蘇枝兒覺得這位肖副使平易近人,但她卻覺得他對她似乎太好了一點,已經不是『舔』狗能形容的了,簡直就快把她當菩薩供起來了。
菩薩蘇枝兒掏出一份調查問卷遞給肖楚耀,“明天早上……中午給我。”
熬夜的崽,早上起不來。
肖楚耀雙手接過,手指觸到蘇枝兒的指尖,一抖,調查問卷就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長長一條,堪比不心掉落于地,滾出十幾米遠的衛生紙。
“那個什么,我先了。”蘇枝兒有點心虛,趕緊告辭。
肖楚耀:……
熬夜奮戰jpg,讓他想起了被錦衣衛考試支配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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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面八方來拜訪承恩侯的貴人太多,所以承恩侯府主院太忙,丫鬟們來的少了,蘇枝兒的貢品也少了,她忍不住開始對著肖楚耀嘆氣。
肖楚耀:???
“說今來的是那個暮王女婿。”肖楚耀坐蘇枝兒身邊啃桃。
蘇枝兒正抱著半個西瓜吃,夏天就是要恰西瓜呀。
皮薄肉多,甜度爆表,除了有籽簡直完美。
蘇枝兒塞了一口西瓜點頭。
雖然她看過《丫鬟皇》,但又不是天,怎么能記住那個多劇情。她不會去阻礙女主成功,也希望女主管好男主不要再找她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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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侯府花園內,美人一襲素衣掩于暗『色』之中,身形略有些狼狽。
瑤雪立顧磊堯必經之路處靜等待著,等男從宴中出來。
她站蚊堆里等了半個時辰,終于,有人來了。
男人一襲玄『色』長袍,仿佛于黑暗中割裂而至。
瑤雪深吸一口氣,提裙沖出,站到美人靠上。
她雖側對男人站著,但眼角余光卻一直看著他,等男近了,瑤雪深吸一口氣,傾身躍下。
美人如折翼的蝴蝶般翩然而落,馬上就要香消玉殞,突然,一人踏水而來,將水中的瑤雪拉拽出來,然單手攀上美人靠上,往上一躍,重回房廊。
水花飛濺,河面浸著燈『色』波光艷起。
瑤雪癱軟地,裙衫浸濕,雙眸緊閉,不知生死。男人抱著她,伸手去掐她的人中,美人毫無反應。
男人又趕緊將她放平,按壓胸口。
數十次,瑤雪終于吐出嘴里的水,緩慢蘇醒過來。她坐地上,神『色』恍惚地抬頭,看到一張英挺的臉。
說極好看是算不上的,勝氣質出眾,透著一股正氣凜然之感。
“你是誰?為什么要救我?”瑤雪聲音嘶啞虛弱,傾身之時『露』出脖頸、肩頸處的大片鞭痕淤青。她衣衫半濕,抬手捂臉時『露』出一截香肩,能清楚看到瑩白肌膚之上是一塊蝴蝶形狀的胎記。
男人雙眸驟然一縮。
“你是……丫蛋?”
瑤雪:……
是了,沒錯。被賣之前,她叫……丫蛋。進了承恩侯府被老太太改了瑤雪這個漂亮的名字。
“你是……”瑤雪忍住心中對原名的嫌棄,神『色』悲切地看向己面前的健朗男。
男道:“我是石頭哥哥,丫蛋,你不記得了嗎?”
瑤雪沒忍住,她道:“我現喚瑤雪,當年家中災荒,吃不起飯,爹將我賣入金陵城,我幾經輾轉,來到了承恩侯府。石頭哥哥,你呢?”言語間是止不住的驚喜之『色』。
“我……”顧磊堯略有躊躇,眼神之中有他鄉遇故知的驚喜,也有尷尬的羞愧之『色』。
“顧將軍,你怎么這?”一道男聲突然『插』進來,瑤雪抬頭望去,只鄭峰一襲深『色』長袍,面無表情地站兩人十步遠處。
“啊,這……”顧磊堯神『色』慌張,“我出來尋茅廁的路上『迷』了路,正巧碰到這位……”
“是我院里的丫鬟。”鄭峰一邊說話,一邊朝瑤雪過來道:“摔了?”
瑤雪裙衫半濕,鄭峰卻好似沒有看到。
她垂著眉眼,己從地上起來,嬌嬌弱弱如弱柳扶風,那刻意畫的『裸』妝初戀臉配上素凈的裙衫和勒緊的細腰,濕漉漉地站那里,黑發貼面,眸『色』水潤,不僅讓人心馳『蕩』漾,還讓人想到了從前種種。
顧磊堯的目光落瑤雪身上,怎么都挪不開。
“是奴婢不心,驚擾了……顧將軍。”瑤雪背對鄭峰而站,面對顧磊堯,說話間抬眸朝他看一眼,臉上滿是凄楚之『色』。
能被稱為顧將軍的次宴會上有幾人?只有一人,那就是暮王之婿。
“顧將軍,我帶你去吧。”鄭峰到顧磊堯身側,并與瑤雪道:“你先回去。”
“是。”瑤雪躬身退下,轉身離開,燈『色』下,她臉上的凄涼之『色』一掃而光,唇角輕輕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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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磊堯跟鄭峰解決完生理問題,兩人一齊往宴會上去。
男左右顧,心神不寧。
鄭峰單手負于,他偏頭看人一眼,無意道:“方我那女婢莽撞,冒犯了顧將軍。”
“無事,無事。”顧磊堯連忙擺手,趁機詢問,“那個,我剛她身上似有傷痕。”
“嗯。”鄭峰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我夫人『性』驕縱,不太喜歡我院里面的丫鬟。”
簡簡單單一句話就將事解釋清楚了。
顧磊堯想到瑤雪那張純欲臉,那副纖弱身段,還有兩人的美好回憶,再聯想到少女面如死灰傾身躍入水中的模樣,頓時心如刀割,愧疚不已。
鄭峰冷眼看著顧磊堯臉上完全掩飾不住的表情,眸中顯出思慮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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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峰終于開始正眼看她。
瑤雪壓抑心中喜悅,心平氣和的將己跟顧磊堯的舊情說了。
“我與石頭哥哥便是青梅竹馬,也有……婚約身。當年家鄉鬧饑荒,我被賣了,這么多年不石頭哥哥,他居然已是暮王之婿。”說到這里,瑤雪紅了眼。
鄭峰從書桌起身,他站瑤雪面前,抬手,指尖撫過她發紅的眼尾,然順勢撥到鬢角處的一縷青絲。
動作輕柔之中帶著一股憐惜的寵溺之情。
什么都沒說,卻似乎什么都說了。
“真是可憐。”他道。
瑤雪忍住心中激『蕩』,“從前舊事只是舊事,現奴婢心中,唯大公一人。奴婢雖不知大公做什么,但若是大公想要奴婢做什么,奴婢都會做。”
眼前的女是個聰明人,她或許猜到了什么,對己投誠。
鄭峰的眸中閃過危險之『色』,可當他想起瑤雪跟顧磊堯的舊情時,又將那股異『色』壓了回去。
這個女人,可以利。
鄭峰開始覺得己將她要到身邊是件正確的事。
可看著瑤雪這般上趕著,鄭峰卻又忍不住想起那個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卻什么都不做,甚至避他唯恐不及的蘇枝兒。
男人的眸『色』一瞬冷淡下來,他收回手,不再說話。
瑤雪心中的激動之情被削減一半。
她猜測,一定是她做的還不夠多。
沒關系,她會讓鄭峰看到她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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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為了表示對方來朝之貴客的關心,并展示他們大周的待客之道,決定進行一場夏獵。
本來嘛,這種事情是根本不會跟蘇枝兒扯上關系的,可壞就壞她現是貓兒院陣營,遠皇宮的太殿下一句“要大貓”,就將蘇枝兒從貓兒院并大貓一起拎到了狩獵場。
蘇枝兒:……
為了次出行,蘇枝兒準備了三個大包袱,結束的時候發現己是太虛了,根本就背不動,要是有行李箱就好了……行李箱?她可以讓別人做一個啊!
蘇枝兒畫了個簡易版行李箱,興沖沖的去找肖楚耀。
肖楚耀看一眼,吐出兩個字,“書箱?”
書箱?啊,確是有點像,不過她這個是有輪的。
“輪。”蘇枝兒指了指紙上那兩個個圓溜溜。
肖楚耀了然,“居然能想到箱上裝輪。”
蘇枝兒驕傲地抬起己聰明的腦袋瓜。
臨行前,肖楚耀替蘇枝兒搬來了她的行李箱,重的一批,別說舉了,她連拖都拖不起來。
能不重嗎?純木打造,精心上漆,下頭還有個鐵輪。
毀滅吧。
蘇枝兒終還是灰溜溜的選擇了她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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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皇家圍獵友誼賽,秉持著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標準,大家爭得面紅耳赤,就差直接動手。
這是蘇枝兒從各路帶來的,主不合,丫鬟、廝、侍衛更不合的現象中分析出來的。
不像她,一方面代表承恩侯府,另一方面又代表太,如尊崇的地位,蘇枝兒狐假虎威,過得還算不錯。
狩獵場是一塊被圈起來的地方,蘇枝兒不知道它有多大,但絕對不,騎馬估計要逛上個好幾天能繞著它上半圈。
大貓擁有單獨帳,蘇枝兒作為飼養員被安排跟大貓住了一個帳篷里。
幸好帳篷大,不然蘇枝兒每天對著大貓那雙黃澄澄的野獸眼,不是被嚇死,就是被嚇死。
大貓所住的帳篷有些偏僻,說是怕打擾到貴客們歇息。
因為太過偏僻,所以連茅廁都沒有。
肖楚耀按照慣例過來喂食,當到蘇枝兒這個問題時他沉『吟』了一會兒道:“面有溝。”
溝?溝!
你就讓青春美少女提著裙去溝里上廁所嗎?
好吧,憋不住了,先將就一下吧。
蘇枝兒把大貓交給肖楚耀就己出了帳篷。
帳篷周圍是有燈的,可是蘇枝兒沒找到溝,不知不覺,她越越遠,直至周昏黑意識到她可能是太遠了。
隨便上一下吧。
蘇枝兒這樣想著,剛剛要蹲下來,突然看到前面有個素『色』身影。
有人?難道也是出來上廁所的嗎?一起啊,一起啊!蘇枝兒興奮地招手,剛剛要喊,突然發現前面背對著她的伙伴已經有伙伴,只是因為天『色』太黑,所以她沒看到。
不知道三人行,行不行。
蘇枝兒瞇眼,前面分明是一男一女。
夜黑風高,孤男寡女……夭壽,她似乎撞破了『奸』情現場。
距離不遠,蘇枝兒明顯認出那個人是瑤雪。另那個男的她不知道是誰,但明顯不是男主。
瑤雪作為女主說中跟諸多男士有過親密接觸,蘇枝兒不知道這是男幾號,反正撞到就不會有好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咸魚遁!
蘇枝兒趕忙要遁,不想一轉頭,又看到前方不遠處正站著一個男人,幽幽盯住她,滿目殺意。
蘇枝兒:!!!跑啊!
身比行動更快,蘇枝兒甩開膀就跑。
身有動靜追過來,蘇枝兒悶頭往前跑。潛力突然爆發,她直覺己奔出好遠好遠,手腳虛軟無力,馬上就要栽倒,身猛地撲過來一具男『性』身,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頸。
草!作者救我咸魚命!
“咔嚓,轟隆……”蘇枝兒腳下一空,連帶著身的男人也一起摔進了坑洞里。
掉下來的那一刻,蘇枝兒想,這就是她一直尋找的溝嗎?是不是有點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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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溝,而是一個設置林里的捕獵陷阱,不知道是哪家貴人偷懶挖的。
洞里倒『插』著一根削尖的竹,蘇枝兒運氣好,掉下去的時候正卡那竹旁邊,沒傷到身,她身邊的男人運氣就不好了,那竹正『插』他腰腹間。
蘇枝兒爬起來,她借著一點朦朧月『色』,認出來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鄭峰。
娘心翼翼的開口,“戳腰上了?”
鄭峰:……
他腹部本就有舊傷未愈,現又添新傷,幸好竹『插』的不深。
鄭峰深吸一口氣,猛地按著傷口起身,竹應聲而出,噴濺出的血糊了蘇枝兒一臉。
蘇枝兒嚇得一哆嗦,往一靠,力抹臉,越抹越可怕,滿嘴的腥味。
嘔……
男人踉蹌著倒地上,單手按住腹部,有血從他的傷口溢出。
鄭峰努力喘息,朝蘇枝兒道:“過來。”
蘇枝兒努力搖頭,“不過來。”
你當她傻嗎?
脖頸處被掐住的感覺揮之不去,蘇枝兒仰頭看向頭頂。
好深,她能爬出去嗎?
她伸手去『摸』內壁,好光滑,是故意弄得這么光滑,為了防止野獸爬出去嗎?
“蘇枝兒。”男人神『色』陰冷地叫她一聲。
蘇枝兒轉頭看去,鄭峰唇『色』蒼白,按壓傷口處的手上血跡已停。男人支撐著起身,朝她過來。
蘇枝兒面『色』大驚,鄭峰伸手過來時迅速往旁邊一躲。
哎,你沒抓著!
男人的臉『色』又陰沉幾分,他繼續伸手,蘇枝兒繼續躲。
哎,你還是沒碰到。
轉了半圈,換了位置,兩人依舊是面對面,圓形里保持大距離。
男人似乎放棄了,他癱坐那里,捂著傷口仿佛要死過去。
蘇枝兒卻不敢管他,鄭峰就是那條蛇,她不想當農夫。
“你看到了。”男人低低開口。
蘇枝兒裝傻,“大公,你說什么?”
“呵,”鄭峰冷笑一聲,“剛你就站瑤雪身。”
蘇枝兒沉默下來,然又笑道:“大公,你說什么?”
鄭峰深吸一口氣,轉移話題,“隱思說,你喜歡我,要來伺候我。”
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胡說啊!
“大大大大公龍章鳳姿,天神下凡,奴婢不配。”蘇枝兒迅速撇清關系。
“不配?我看你配的。”男人霍然起身,上前一步,猛地一把伸手掐住蘇枝兒的脖頸,“那暗巷內,你知道是我,卻偏故意把我叫作狗,嗯?”
危險危險危險!
原來剛男人不是要死了,而是積蓄力氣,就是為了這一擊!
暗巷的事情他發現了,并且要殺了她!
脖上的手越掐越緊,蘇枝兒面頰漲得青紫,她仰頭看到黑黝黝的天,想著己難道要命喪于嗎?
“噗嗤”一聲,一柄尖銳的刀扎進鄭峰傷口。
男人悶哼一聲,手勁一松,蘇枝兒趕緊逃開。
“咳咳咳……”她彎腰力咳嗽。
感恩她為了保持己的丑陋,每天一片蘋果,并且隨身攜帶水果刀。
水果刀并不鋒利,再加上蘇枝兒力氣又,如果是平時,估計也就掉點血皮,可她扎的位置好。
她扎了鄭峰的傷口上,也就是他的腰。
哦豁。
男人疼得皺眉,面『色』煞白,半跪地上起不來身。
蘇枝兒覺得己暫時安全了,她哆哆嗦嗦捧出一個蘋果咬了一口。
“咔嚓,咔嚓……”緩解一下焦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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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雙方對峙,男人明顯不能移動,可如果蘇枝兒攻過去,她覺得一定是己先死。
“等到明一早,我們被人發現的時候,你的匕首就會成為殺我的證據。”鄭峰按著蘇枝兒那柄水果刀,眸『色』陰寒至極。
“你太陰險了!”蘇枝兒脫口而出,“明明是你要殺我!是你己要狗叫的,又不是我『逼』你的,大不了我還給你嘛,汪汪汪汪!”
鄭峰:……
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蘇枝兒叫完,覺得己離死神更近了。
她看著鄭峰的黑臉,閉上了嘴。
豬腦,嗚嗚嗚……
“吼……”突然,寂靜的山林沒傳來一聲虎嘯。
蘇枝兒神『色』一凜,“大貓?大貓!”她瘋狂的喊,蹦蹦跳跳,滿臉熱淚。
一顆虎頭從洞口上方伸進來,并厚爪扒拉了一下。
“大貓,大貓!”蘇枝兒喜極而泣。
大貓的腦袋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森白的臉。
“花,花,花!”蘇枝兒手舞足蹈,重獲新生。
花扔下來一根繩,蘇枝兒把它綁身上,終于脫離深洞。
“別救他。”上來之,蘇枝兒第一句就是這。
咸魚也是有脾氣的!
說完,她發現花已經牽著大貓出三米遠。
好吧,真話,她還沒說就知道她想說什么了,真是她肚里的蛔蟲。
蘇枝兒低頭朝坑洞里看一眼,鄭峰正仰頭看她,面『色』蒼白又難看。
蘇枝兒冷笑一聲,朝他豎起了一根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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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黑黝黝,參天大樹隨風舞動,猶如野獸兇襲。
獵場內的動物都被篩選過,夜間也無蟲鳴鳥叫之聲,寂靜裹挾著黑暗撲面而來,仿佛深淵巨口撐腦袋上。
腳踩濡濕落葉上的聲音“噗嗤噗嗤”的響,被放大百倍。剛剛經歷了生死大劫的蘇枝兒緊跑幾步,站到少年身,亦步亦趨的跟著。
少年雖然得慢悠悠,但腳步大,蘇枝兒要跑著能跟上。
大貓張開嘴,打了一個哈欠,顯然是一夜未眠,困得慌。
蘇枝兒心有余悸,看著前方少年的身影,總不覺的往身看。身黑壓壓的,什么都沒有。
可她還是怕。
少年寬袖搖曳,隨著他的擺動而略過蘇枝兒的臂。
少女猶豫著,心翼翼伸手扯住他的寬袖。
前面的少年頓了頓,轉身,低頭,盯住蘇枝兒的手。他沉默了一會兒,將胳膊往拽。
蘇枝兒力捏緊袖。
少年往扯。
兩方對峙,蘇枝兒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表情猙獰,那邊少年臉上表情毫無變化。
蘇枝兒努力扯住,力扯住,扯著扯著就哭了。
“嗚嗚嗚,我好疼,我一晚上沒睡,手還劃傷了,你還這樣對我……”連個袖都不給她扯。
蘇枝兒委屈極了,心中滿溢出恐懼,剛的故作堅強刻盡數崩塌。
剛的經歷對于她來說就好比一直生活光明社會中的大好青年無意間闖入了殺人魔的地獄那般的恐懼。
少年半睜開眼看她,眸黑亮,白里總是懶洋洋耷拉著,直到晚間圓溜溜地睜大,像貓兒似得。
“你瞪我,你居然瞪我!”蘇.窩里橫.無理取鬧.冒著鼻涕泡.枝兒。
周湛然:……
少年沒再說話,只是伸出手,緩慢而猶豫著,牽住了蘇枝兒的手。
他像是個第一次做這件事的孩童,生疏且僵硬。
花的手冰冷薄膩,指腹處有厚厚的繭,跟他這個纖瘦薄相的人完全不一樣。
蘇枝兒眸『色』微怔,指尖顫抖,輕輕扣住這只冰涼的手,漸漸消了哭腔,心中的恐懼也這份冰冷的撫慰下緩慢沉淀下去。
黑暗中,少年左手一只大貓,右手一只蘇枝枝,消失從天際中破開的晨曦之『色』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