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論男人好色
大凡男人都好色。由此男人可分為三類——色鬼、色人、色仙。
色鬼就是那些見了女人就動心的男人,不論對方年老年幼、貌美貌丑,用賈母的話說就是:“香的臭的都往屋里拉。”女人若遇到這類男人,最好逃之天天。
色人就是這樣的男人:他們喜新厭舊,常常幻想撞上桃花運,但是還想要面子,要聲譽,受著一定的約束。有了機會,他們必定要拈花惹草,內心里卻忐忑不安;沒有機會,他們就只好守株待兔,內心里卻憤憤不平……女人對這類男人,最好是敬而遠之。
色仙是什么?坦率地講,色仙更好色,甚至喜歡天下所有美好的女人,但是卻不管她是容顏俊俏,還是其貌不揚。
女人的美好包羅萬象,或端莊,或嫵媚,或成熟,或天真,或尊貴,或淡雅,或快樂,或憂傷,或溫柔,或桀驁,或安分,或疏放,或厚道,或靈巧,或博學,或淺薄,或服飾華美,或面容娟秀,或談吐娓娓動聽,或舉止從容大方,或明眸如水,或微笑如霞……他們對女人有著天生的敏銳,一眼便能看到對方的某個動人之處。不過,他們只局限于賞心悅目,而絕不會是得寸進尺。
色仙的心一派純凈,天藍云白,哪怕塵世臟得一塌糊涂,女人變得污七八糟,他們也我行我素,自珍自愛。
男人本性為鬼,進化為人,修煉為仙。
鬼們常搞地下活動,人們只在地上奔波,而仙們卻于天空云游。那個高度,是他們苦苦修來的。他們把女人當成了花當成了草,常常用自己的博愛化成清雨,把花草滋潤,然后更加鮮麗更加嬌好。他們隔著遙遠的距離,靜靜賞析,如同觀看一幅畫。
色人常說的一句話:寧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有幾分悲壯,而色鬼已經是鬼了,破罐子破摔,干脆死皮賴臉地躺在花叢下不走,誰有什么辦法?而色仙高高在上,絕不會附落進花草之中,糾纏著它們終日耳鬢廝磨,醉生夢死。
不過,花草的生命姿態永遠都是仰視高空的,而臥在花下的男人只能順著花莖看到花的背影。
所以,女人不要對男人充滿失望。
男人好色,男人更敬色。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同樣的道理,“好色之心,人皆有之”。不單單是男人,女人實際上也是好色的——英俊的面貌、開闊的胸襟、瀟灑的舉止——對于健康女性同樣具有震撼身心的魅力。
“本性為鬼,進化為人,修煉為仙”,說得精彩之極!進化規律帶有客觀必然性,世上還沒有得到進化的“鬼”已經很少;而修煉之苦,亦非常人所能忍受,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恐怕也為蕓蕓眾生所可望而不可即。所以,世上的兩腳動物中少“色鬼”,少“色仙”,多“色人”。不信請捫心自問:我,是“色鬼”,是“色仙”,抑或是“色人”?
我們談論的是“愛情”。“色鬼”沒有“愛情”——“鬼們”需要的是“肉欲”;“色仙”沒有“愛情”,“仙們”雖“愛”卻是佛教教義中所稱道的“泛愛”——除了不愛自己的肉體外,他(她)們愛男人也愛女人、愛人類也愛螞蟻蚯蚓。只有占絕大多數的“色人”才有“愛情”——“人們”既有占有異性肉體的沖動,又有心靈交融的愿望。所以我們要談論“愛情”,也就是講“色人”的感情。
“鬼”、“人”、“仙”,三者之間的界限是十二分的模糊的。它們之間不僅有著距離很長的“過渡地段”,處于“過渡地段”的,似“鬼”又似“人”,似“人”又似“仙”;而且三者之間也是可以因時因地因主觀心態而相互轉換——“鬼”可以進化為“人”,“人”可以修煉為“仙”,“仙”可“下凡”為“人”,“人”可以墮落為“鬼”。人人鬼鬼、仙仙人人,僅僅是一個變化著的、動態的、辯證的界限而已。
孔老夫子“不語怪力亂神”,所以對于“仙們”,我倒也認為應該持“敬而遠之”的態度,找個“神仙”或者“仙女”做伴侶,遠沒有找個好女“人”或者好男“人”來得幸福實在。我們所必須思考的,一是要防止“人”變成“鬼”;二是要倡導“鬼”變成“人”。因為,跌進地獄的“鬼”依然存在著變“人”的希望,只要“鬼們”主動接受和順應自然的、社會的“進化”規律;奔忙于世上的“人”隨時存在著墮落為“鬼”的危險,只要“人們”沉湎“寧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悲壯”境界。做“鬼”還是做“人”,有時往往只在一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