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帶著祝明月來到后門,外面有義軍的人接應。
他們打倒了守衛,從后門逃了出來。義軍的幾個人先設法把令牌送出城,老劉和祝明月先在城中,找了個地方躲起來。
很快,令牌送到了城外義軍的手上。晚上,一批義軍士兵偽裝成朝廷的軍隊,用令牌騙守衛開了城門。
城外藏好的義軍,潮水一樣涌入城里。
主將宗真受傷,無人指揮,義軍很快就占領了慶陽。宗真沒死,他帶著殘余的士兵,逃出城了。
破城之后,老劉帶祝明月去見了義軍的將領。張逢春沒來,祝明月有些失望。但是,她看到了張逢春的副將林長生。林長生說,張逢春有事去洛陽見吳王,派他帶領一些兵馬來合攻慶陽。
她向林長生說了英兒的情況,并請他幫忙找英兒。
義軍搜遍了伯府,也沒有找到英兒。祝明月不相信,她自己去到伯府,也沒有看到英兒。她不敢相信,在街上到處搜尋,找了一夜。
林長生安慰她,說殘害少女的伯安,已經被義軍斬首了,也算是為她們報了仇。他還說,祝明月父兄那支義軍,就駐扎在距離慶陽一江之隔的青州,問祝明月是否想去找家人。
經過這么多事情、飽受驚嚇,祝明月很想念家人,聽到親人可能近在咫尺,她燃起了希望。她想馬上回到母親身邊,想孩童時一樣,撲進母親的懷抱,訴說所有的委屈。
林長生表示,他會護送祝明月去找家人。張逢春一直都很擔心祝明月,這次來之前,還叮囑他尋找祝明月姐妹,并且幫她們找到親人。
第二天,林長生帶著她,渡江來到了青州。
青州現在東路義軍手里,有大量的軍隊駐扎在城里。祝明月和林長生進了城,在街上看到,城里秩序還算井然。
祝明月看到熟悉的義軍旗幟,眼淚差點掉了下來。看著義軍的士兵,也覺得無比親切,那是她父親的軍隊。她從街上粘貼的告示,看到這里義軍將領和官員的名字,可惜,她都不認識。
她們向人打聽,一路找到了州衙。這里是現在義軍將領的辦公地點。祝明月走上前去,對守門的士兵說,自己是來尋親的,并且報了父親的名字。
林長生站在街道另外一邊,等著她。最近兩路義軍有些摩擦,而對方有些將領和他交過手、認得他,他不方便出現,要回避一下。
士兵聽了祝明月的話,進去稟報,過了一會兒出來,攆她離開。祝明月很失望,并不甘心,她趁士兵不注意,溜了進去,想找個管事的。
士兵連忙進去,要把她拉出來。祝明月看到里面有一個官員模樣的人,大聲對他說話。
那人是義軍中的一個文官。他走到祝明月身邊,問祝明月要找的人是誰,確認了她說是主帥的女兒后,皺起了眉頭。
“你這女子,別在這里胡言亂語,快走吧!”
“我沒有胡說,快幫我通知父母,來接我回去吧,”祝明月急的聲音都變了。
那官員看她一眼,說道:“主公是有一個女兒流落在外面,但后來因為城破,不堪受辱,已經自盡了。”祝明月不相信,里面又出來一個武官,也是這么說。
“啊?”祝明月茫然:“我明明沒死,我就在這里呀。”
“已經死了,主公還為她立了碑。”接著,那官員又嚴厲地說:“你快出去,不要再這里胡鬧,不然,本官就治你個冒認之罪!”
祝明月被士兵攆出府衙,失魂落魄地站在門口。她不明白,她明明活著,他們為什么說她死了?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過了一會兒,她有點想明白了。父親以前說過,家中女眷如果落入敵手,為了避免受辱,要馬上自盡。城破了,她還活著,就是父親污點。父親希望她死,她就應該是死了。無論死還是活,父親都不打算要她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頭。有小孩子撞到她,她也沒有感覺。林長生過來詢問。
“怎么樣?找到你爹了嗎?”
祝明月沒有說話。林長生看她慘白的臉色、悲傷的神情,猜想她家人可能出事了。在這亂世里,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當兵打仗,性命就更是別在褲腰帶上。
他十分同情,一時不知道怎么安慰。
祝明月喃喃自語著往前:“沒有了……”家已經沒有了,在這亂世中,她應該去哪里?她跌跌撞撞往前走。
她似乎連悲傷的力氣都沒有了,世界之大,她已經無處可去。
林長生見她一直往城中河流走去,生怕她一時想不開,尋了短見,連忙攔住說:“明月姑娘,公子說,你如果有困難,隨時可以去找他。你不如和我一起回杭州吧。”
張逢春,祝明月腦海中閃過這個人的笑容。這是一個她記掛的人。
林長生帶著祝明月,又回到慶陽。吳王安排一支軍隊駐守慶陽,林長生則帶領著自己的軍隊,回杭州。祝明月跟著他們,也到了杭州。
再次回到張府、見到張逢春,祝明月宛若隔世。
張逢春神采依舊,眉宇之間多了一些威嚴之氣,這些日子以來帶兵殺敵,馳騁疆場,他成為了一個優秀的將領。
他受到吳王的器重,被吳王拜為大將,還收為義子。考慮到他在杭州有人脈和根基,吳王讓他鎮守杭州及江南一帶。
林長生告訴了他祝明月的遭遇。他帶著溫和的微笑,對祝明月說:“你沒事就好。別擔心,把這里當作自己的家。”
看到這親切的笑容,聽到這溫暖的話語,祝明月的眼淚,不受抑制地流了下來。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這世上,自己并不是孤單一個,還有人關心著自己!
她在張府住下來,府里原來的下人,已經走了大半。只剩下了林管家、銀杏、綠蘿等幾個忠心的仆人。
張逢春交代銀杏等人,不能把祝明月當仆人,要悉心照料,讓她好好靜養。
一開始,祝明月的狀態不太好,郁郁寡歡,不想說話,也沒有笑容。綠蘿她們甚至覺得,祝明月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
張逢春現在軍務繁忙,沒有太多空余時間。但是,他還是常常抽時間,來探望祝明月,陪她說上幾句話。
祝明月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他的到來。他如沐春風的笑容,仿佛能驅走她心里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