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月深吸一口氣,走近帳篷。
“明月!”張逢春正站在里面,看身形,這些日子,他似乎消瘦了一些。他抬頭看到祝明月,大步走了過來。
張逢春走近,仔細端詳著她的臉,喃喃地說:“你去哪兒了?你知道嗎,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找你!”
“我,”祝明月還沒有說話,眼淚先流了出來。張逢春擁她入懷,幸福的感覺,吞沒了祝明月。
半響,她掙脫開來,黯然說道:“你都要娶陳麗貞了,何苦還這樣?”
張逢春很驚訝,他鄭重地說,他并沒有和陳麗貞成親的打算。那天,他忽然接到吳王的命令,和陳麗貞去執行一個秘密任務。因為事出突然,還出于保密考慮,他沒有告訴別人。結果大家傳來傳去,都以為他要去向吳王求親。
一直以來,他把陳麗貞當成戰友和妹妹,并沒有男女私情。
他回來后,找到不祝明月,又看到她的信,到處找她,卻已經晚了,她已經離開了杭州。
張逢春對祝明月坦言了自己的感情。
他初見祝明月,就有些動心,那個在月光下、花海里的女子,仿佛一個出塵的仙子。后來,祝明月從宗真那里盜到令牌,他更覺得她不但美麗,還很勇敢,愈發戀上了她。
他說,七夕那天,送給祝明月的翠玉鐲子,是他母親留下的,母親希望能傳給兒媳。他本想和祝明月求婚,但見她剛失去親人,情緒不穩定,就想等一等再說。
見到心愛之人,并且知道他心里也有自己,祝明月有些眩暈,仿似在夢中一般,不太真實。
兩人執手相看,良久,張逢春才開口。
“這些日子,你在哪里?是否找到家人?”
祝明月點頭,簡單說了這段時間自己的情況。她想起了此行的目地。
“我是來勸你投誠的,”祝明月把軍師的話,轉達給張逢春。
張逢春沉默不語。
“吳王根本不相信你,你現在被大軍圍困,他并不派軍隊來救你,是故意的。既然這樣,你不如投奔我父親這邊,一樣可以做將軍,”祝明月接著勸道。
張逢春沉思良久,說道:“就算是這樣,吳王對我有知遇之恩,又是我的義父,有父子之情。我不能背叛他。”他是個聰明人,吳王不信任他,他已經感覺到了。
祝明月見他這么固執,有些焦躁。
張逢春忽然問:“明月,你父親是誰?我猜,不僅僅是個普通將領吧?”
祝明月說出了父親的名字,張逢春微微一笑,“我早該猜到的。”
“張大哥,我不是故意瞞你,只是……一時不知道怎么說。”祝明月滿他這么久,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的,你能和家人團聚,就好。”
祝明月又接著勸張逢春,但他態度很堅決,不愿意歸降。祝明月越來越生氣。
李鼐一直在門外。這時,他聽得不耐煩,進來大聲道:“月妹,這人真不識好歹!你不要勸他了,跟我回去吧。”
張逢春也說:“明月,你先回家。這里很危險,很快要打仗了。”
祝明月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固執?他答應了,兩人的事,才有希望。他留在這里,可能戰敗送命。
“你先回去,等打完了戰,我就去找你。快走吧,”他微笑道。
祝明月沒有移動,他和父親成了敵對的兩方,以后還能有見面的機會嗎?
“月妹,你娘還在等著你。你快跟我回去吧!”李鼐上來拉祝明月。
張逢春看著祝明月的眼睛,柔聲道:“我保證,以后一定去找你。快走吧。”
他如果能活著,必然會去找她。
祝明月還是不舍,“你怎么這么蠢,我恨你!”
這時候,一個女子風風火火地進來了。正是陳麗貞,她帶了自己的軍隊,來增援張逢春。
“麗貞,你怎么來了?”張逢春看到她,有些吃驚。
“你我是過命的交情,你有事,我當然要來,”陳麗貞大聲說。
陳麗貞帶來了援軍,祝明月稍稍放下了心。他看起來聰明,沒想到卻是個愚忠的人,祝明月留在這里也幫不了他,看來只能離開了。
“祝姑娘,”陳麗貞對祝明月說:“我想和你說幾句話。”
祝明月點頭,兩人出來,沿著長街慢慢走。祝明月不知道,陳麗貞到底想和她說什么。
“祝姑娘,”陳麗貞開口道:“前一久你走了,張大哥很傷心。他心里喜歡的人,是你。”
祝明月沒想到,陳麗貞和她說起這個。“陳將軍,我原先覺得,你和他很相配。”
“你不要誤會,”陳麗貞說起了她和張逢春相識的經過。
幾年前,她在杭州賣藝,遇到惡少欺負,是張逢春幫了她。從此,他們就認識了。后來,她父親起義,張逢春就暗中加入了。
“我是喜歡他,可他中意的是你。你那么漂亮,又溫柔,所以他喜歡你。你不像我,”陳麗貞苦笑,“我太粗魯,不像個女子。”
“不,”祝明月由衷地說:“你是巾幗英雄,女中豪杰!我希望和你一樣。”
“沒用的,男人還是喜歡柔弱的女子,”陳麗貞瀟灑地笑了笑,“算了,這種事也不能勉強。”
祝明月不知道怎么安慰陳麗貞,她打心里敬佩這個奇女子。
“陳將軍,你是自己想來幫他的吧?不是吳王的命令?”祝明月想起來問。
陳麗貞點頭。
“你父親會責怪你嗎?”
“顧不了了!”陳麗貞說:“江湖道義,為朋友可以兩肋插刀!我爹聽信人挑破,不相信張大哥,可是我相信他,不會背叛!”
祝明月不得不承認,陳麗貞是張逢春的紅顏知己。她也有溫柔的一面,不知道怎么,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不出來。
“祝姑娘,我們后會有期!”
說完,陳麗貞對祝明月微微頜首,然后大步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