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翔在過去幾十年的日子都非常好過。
    原因有兩個。
    第1個是夏國才剛剛進入改革開放的高速發展階段，國內無論是人員還是企業對海外的東西知之甚少。
    聯翔就吃了這一種信息差，從國外進口芯片主板等計算機一類產品，在自己工廠組裝之后在國內銷售，一時間沒有任何的競爭對手。
    這種信息差讓聯翔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獲得了巨額的利潤，有些時候pc單機利潤甚至高達50％以上。
    第2個原因就是，以國產高科技產業自居的聯翔獲得了國家的大量補助。
    聯翔是做計算機的，計算機這三個字一說出來，在90年代的夏國，大家都覺得很高大上，是高科技的玩意兒，很多公司都做不出來，也只有聯翔才能夠做出來。。
    所以無論是聯翔所在的總部、工廠所在的生產地點，還是國家的相關主管部門和行業，都是無條件地對聯翔加以扶持。
    不僅給予資金補助、免息貸款，還給你政策上面的優惠，比如免去稅收，幫助聯翔修建組裝工廠，幫助聯翔開拓市場，甚至鼓勵國內的機關企事業單位采購聯翔的電腦等等。
    可以說聯翔當初之所以能夠快速地發展成長，和國家的這類扶持是絕對分不開的。
    特別是各大國有機關事業和國有企業，大規模地采購聯翔pc作為辦公電腦，這給聯翔帶來了巨額的利潤。
    眾所周知，機關企事業單位的采購價格基本上是市場價格的1.5倍甚至兩倍以上，這一種方式其實就是直接給現金扶持你了。
    在聯翔困難的時候，或者是當年度計算機銷量不好的時候，集中采購所貢獻的利潤能夠占到聯翔利潤的70％以上。
    畢竟在90年代，國內計算機用戶還比較少，大部分的用戶都是單位和集體的用戶。
    沒有想到在一夜之間，所有的優惠措施全部取消，而且轉給了長天科技，這種打擊對聯翔而言不可謂不大。
    楊慶能夠很自然地想，今年可能看不出來，但是到明年聯翔的營收和利潤必定會劇烈的下滑。
    忽然楊慶覺得心里有些發緊喘不過氣來，他趕緊前往董事長的辦公室一起商量對策。
    柳大爺也是眉頭緊蹙，這是聯翔成立以來，所面臨的最大危機。
    經過三個小時的緊急磋商之后，聯翔決定首先聯系相關部門，希望能夠繼續拿到相應的補助。
    首先聯系的就是夏國科學院。
    畢竟聯翔的誕生和夏國科學院密切相關，即便到如今夏國科學院在聯翔還是有股份的。
    再怎么說夏國科學院也算是自己家人，可不是不可能往外拐。
    柳大爺親自出馬,找到了夏國科學院的李懷斌。
    李懷斌目前是夏國科學院計算機研究所的所長。
    他的年紀要比柳大爺小幾歲,在10多年以前,柳大爺和李懷斌算是同事，在同一個研究所和辦公室工作。
    所以兩人應該算是老朋友和老同事了。
    聯翔成立以后，柳大爺還高薪聘請李懷斌到聯翔工作。
    但是這被李懷斌給拒絕了。
    柳大爺還一直以為李懷斌是放不下手中的這一份金飯碗,膽子小沒有魄力。
    但是柳大爺不知道，李懷斌之所以拒絕的聯翔的高薪邀請,其根本原因就是理念不合。
    因為當初李懷斌和倪大爺一樣,是希望聯翔走自主研發科技的道路。
    但是這種方案被柳大爺給拒絕了。
    當倪大爺退出聯翔以后,李懷斌也對聯翔徹底的失望，所以這才拒絕到柳大爺的邀請。
    夏國科學院計算機研究所。
    柳大爺這一次親自上門。
    他有一些感慨著,看著研究所的一草一木特別是李懷斌的辦公室。
    回憶一步一步地走過來，就像是一幕幕的電影片段一般，讓人有一些難過,又有一些彷徨。
    聯翔成立做大了以后。
    柳大爺已經很少回到夏國科學院了。
    他的編制雖然還在這里,但拿的是聯翔的高薪,而且也不怎么看得起研究所的那種苦逼待遇,待遇低甚至古板的研究所同事。
    有好幾次柳大爺在和朋友聚會的時候，還在嘲笑李懷斌,當初沒有聽自己的勸，沒有到聯翔工作。
    “到聯翔工作，我給他的年薪是他現在在研究所的10倍以上！”
    這是柳大爺和朋友聚會時候的原話。
    李懷斌還是拿出了以前柳大爺用過的同款杯子給柳大爺倒了茶。
    李懷斌笑著對柳大爺說道：“你老人家什么時候有空要到我這里喝茶了呀？”
    柳大爺看著印了青花的搪瓷杯子,心中更是感觸。
    他喝了一口茶，隨后才說道：“這不是有件事要麻煩你嘛。”
    李懷斌有一些意外說道：“我記住小廟哪兒容得下你這尊大神,有什么事情要我幫忙，直接打個電話就行了,怎么還親自過來？”
    柳大爺尷尬地笑了兩聲說道：“不知道你聽說沒有，前幾天國家相關部門取消了給聯翔的優惠措施,每年的補助資金和無息貸款都取消了，而且也不鼓勵機關企事業單位采購聯翔的計算機。”
    “這事兒我想同你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讓夏國科學院的上面領導去溝通溝通，畢竟這種事情你們的話語權可比我大。”
    柳大爺說道：“聯翔每年可是貢獻了不少的稅收，而且產業鏈相關的技術人員和工人也不少，我們還是全球為數不多的知名夏國高科技品牌，怎么能夠說斷就斷？”
    柳大爺的話語之中滿是委屈。
    似乎是聯翔是一名征戰邊疆的士兵,在朝廷中央卻給聯翔斷了糧和補給，這怎么能行？
    聽了柳大爺說這種話，李懷斌忽然有一些想笑。
    他也十分不客氣地說道：“這不是給你們免稅了嗎，你們每年的稅收有多少？稅收能夠抵得上國家給你們的補貼嗎？”
    很多事情看穿不說穿。
    哪兒知道李懷斌絲毫不給柳大爺面子。
    這就讓柳大爺十分的尷尬了。
    柳大爺對李懷斌說道：“這些政策的取消對聯翔的影響非常大,我甚至不能夠保證今年的利潤。”
    柳大爺這話其實在暗示李懷斌，要是聯翔不能夠保證今年的利潤，那么夏國科學院所擁有的股份，肯定也不能夠拿到業務的分成。
    夏國科學院對外投資的科研產業非常多，每年也需要回收一部分的分紅和利潤來支持自己的科研。
    夏國科學院當初在聯翔成立的時候，付出了大量的精力和時間。
    要說聯翔現在倒了，對夏國科學也是很不利的。
    柳大爺認為李懷斌聽到自己這話之后應該會有所觸動，并且答應自己幫忙。
    哪兒知道，李懷斌笑了一聲說道：“我覺得國家的這個政策沒有問題啊。”
    “目前咱們國家還是處于社會主義發展的初級階段，咱們離奔小康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人均收入不高，經濟也不算發達。”
    “國家拿出去補助企業發展的錢，那是真真正正的真金白銀，那是納稅人辛辛苦苦貢獻的錢。”
    “這錢用起來可得加倍小心也得十分珍惜，而且要用到刀刃上，聯翔現在已經是大公司了，產品都賣到國外了，還需要什么補貼。”
    李懷斌拍了拍柳大爺的肩膀說道：“你們是大公司，要講大氣度，這件事就不要計較了，幾個億的補貼比起聯翔一年幾十上百億的營收算什么？”
    柳大爺聽到這話十分的尷尬。
    他有一些惱怒地對李懷斌說道：“咱們都是一家人，怎么能夠說兩家話。”
    “再怎么說咱們聯翔每年還是為夏國科學院解決了不少科研工作崗位吧。”
    “這錢要是拿出去的就是別人的，要是拿回來就是咱們自己的，何必和錢過不去呢？”
    這話李懷斌就不愿意聽了。
    錢錢錢，又是錢。
    當初倪大爺和柳大爺之間路線之爭的時候。
    倪大爺堅定要走科研的道路，走自主發展的道路。
    柳大爺堅持要走貿易的路線，也就是要走賺錢的路線。
    說白了就是為了錢。
    誠然，李懷斌也理解那個時候的時代背景。
    那個時候讓聯翔花費巨資去搞科研，去搞芯片或者是主板，肯定也沒有那么多錢，也沒有那么多精力，失敗可能性太高了。
    所以放在那個時代背景之下，聯翔選擇走貿工科的路線是正確的。
    但是這幾年，聯翔已經成為了亞洲第一，全球第二的pc公司，每年的營收更是高高在上，而且在香江市上市之后，還融得了一大筆資金。
    再加上機關企事業單位的集中采購，更是聯翔讓獲得高額的利潤。
    按理說在這種情況之下，聯翔應該調整當初的策略，想辦法進行科研攻關了吧？
    而且聯翔的高層應該也很清楚地認識到聯翔的本質就是一家組裝公司了吧?
    所有關鍵性的零部件都是依賴于美國。
    這其實是相當危險的。
    你現在賺錢很容易，但是只要對方對你進行技術訛詐。
    你根本就沒有任何還手之力，甚至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畢竟科研公司不好找，組裝公司可好找。
    今天可以讓你聯翔代理西方的硬件設備，明天也可以讓其他的夏國組裝公司代理。
    但是非常可惜，就算是聯翔已經取得了偉大的成功，他們依舊沒有將科研列上日程。
    賺取的大量的金額用于豢養公司的高管，可搞其他一些和科研無關的投資。
    人有錢了，科研瘦了。
    這種行為讓李懷斌又氣又怒又無可奈何。
    李懷斌有一些憤怒，又有一些諷刺的說道：“你現在和我說這些沒用，要不你們聯翔也研發一款芯片給國家相關部門報一報，說不準那一些補貼和優惠政策又回來了。”
    柳大爺一聽這話氣得胸口發痛。
    “你說話這話到底什么意思？怎么能夠胳膊肘往外拐呢？”
    李懷斌直接把柳大爺面前的茶杯端起來，把茶水給倒掉說道：“我正常就是普普通通的綠茶，品相不高比較廉價，我覺得你不怎么入口，要不你還是回去自己泡茶好點。”
    做科研人就有做科研人的硬氣，你會并會堅持自己的底線。
    這相當于是下逐客令了。
    柳大爺碰了一鼻子灰，憤怒的離開了李懷斌的辦公室。
    李懷斌笑了一聲。
    長天科技有給夏國科學院好處嗎？
    沒有。
    夏國科學院既沒有在長天科技之間入股，也沒有在長天科技銷售的盤古系列芯片之中拿到任何的好處費。
    但是夏國科學院樂意和長天科技合作。
    因為和長天科技合作，能夠看到未來的希望。
    能夠看到夏國打破米國半導體壟斷，實現獨立自主科技自強的道路的未來。
    而和聯翔合作，夏國科學院看不到未來。
    李懷斌喝了一口茶又去了實驗室。
    目前夏國科學院計算機實驗室從事的研究和長天科技芯片以及系統有很大的關聯。
    李懷斌自嘲地說道，夏國科學院總部能夠拉長天科技的后腿吧。
    ……
    江州長天科技總部。
    陳瀟也得知了國家隊長天科技的大力扶持計劃。
    除了每年能夠拿到上億元的補助以外，還能夠到國開銀行進行無息貸款。
    這的確極大地緩解了長天科技的資金壓力。
    這筆錢該怎么用？
    這筆錢馬上就有用處了。
    長天科技以無息借款的名義，將這部分錢轉借給沿江半導體公司。
    這一筆錢的第一個用處就是讓沿江半導體公司繼續添置設備，同時大力的招聘國內外的技術人才。
    當然如果你是國外的人才，必須要經過嚴格的背景和道德審查。
    第二個用處就是用于沿江半導體公司大批量的采購東洋的芯片原材料。
    張京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
    他和多家東洋半導體原材料公司都達成了合作。
    采購貨源得到了保證。
    張京還遇到一個問題。
    一家叫做青山跳動的半導體原材料公司，有大量的原材料存貨，也有完備的生產線，但是因為投資出了問題，面臨著資金短缺。
    張京實地考察過這一家半導體原材料公司。
    覺得這家公司無論是質量還是發展前途都是不錯的。
    而且做到做強之后，還能夠為沿江半導體公司進行產能的補足。
    張京的意思是希望沿半導體公司能夠直接把青山跳動半導體給收購了。
    但這涉及數億元的金額，必須要讓陳瀟拿注意。
    陳瀟是絕對相信張京的眼光的，得到張京的匯報之后。
    陳瀟立馬拍板，“立刻按要求和規程進行收購！這么好的機會，咱們也算是殺入東洋半導體行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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