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六十訂閱率可看,或者等幾天看“這是我朋友,”他介紹說,“你見過遠陽的。”
在昏暗的卡座燈光下,氤氳的煙霧里,趙遠陽和魏庭均對視了一眼——完全看不出來,眼前這個溫和、甚至看起來有些病弱的青年,是那個魏庭均。
天不怕地不怕的趙遠陽,也秉持著不要得罪的態(tài)度,叫他一聲魏二哥。
“二哥你腿不好,來這種地方干嘛?”魏海酒量好,但他不知節(jié)制,此時渾身酒氣,笑里帶著痞氣。
“來酒吧,當(dāng)然是喝酒的。”他笑得云淡風(fēng)輕,后面有人幫他推著輪椅,推著他轉(zhuǎn)了個方向,他背對著兩人道:“小海你和你朋友還在讀書,還是別玩太晚了,早點回家吧。”
“二哥你才是應(yīng)該早點回家,喝酒對身體不好,瘸……”魏海還沒說完,趙遠陽突然拉了他一把。
“遠陽你干嘛?”
趙遠陽忽略魏二哥回頭那意味深長的一眼,對魏海道:“我哥給我發(fā)消息,他要來接我了,不玩牌了,你幫我去買點口香糖。”
魏海一個大少爺,卻被趙遠陽這樣使喚,結(jié)果他還很聽話,趙遠陽說什么他做什么。他一吩咐,魏海馬上幫他跑腿,去給他買口香糖。
或許是知道他這邊吵鬧,霍戎沒給他打電話,而是發(fā)短信問他結(jié)束沒有。
趙遠陽回復(fù):結(jié)束了。
他去洗手間漱了個口,回到座位拿外套,卻找不到了。
他只好走出酒吧,魏海把口香糖拆開,自己嚼了一個,剩下的遞給他。
“你哥什么時候到?”
“應(yīng)該快了。”他站在街邊張望,來往的車輛很少,街口停著很多的士,街道里面是喧嘩,外面是寂靜。
趙遠陽漫不經(jīng)心地塞了兩片口香糖在嘴里,他過來的時候,是魏家的司機送他過來的,可是戎哥說要過來接他,結(jié)果并未問他地址。
他四下望了下,并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的人,可他能斷定,這附近肯定有霍戎的人。
趙遠陽曾經(jīng)很厭煩這種密不透風(fēng)的監(jiān)視,因為哪怕他遠離霍戎,霍戎似乎也能隨時掌握他的動向,這讓趙遠陽極度不舒服。
可是現(xiàn)在他反而不覺得了,上輩子的時候,他把戎哥趕走后,他一個人睡覺都會做噩夢,覺得哪里都不安全。
在酒吧外面站著,風(fēng)一吹,趙遠陽就感覺到了冷。
已經(jīng)是十月了,禹海市靠海,海風(fēng)一吹,難免會冷。
魏海看見他抱手臂,就脫了外套給他,“遠陽,穿上。”
趙遠陽擺手,“你自個兒穿。”
他還沒等到戎哥來,就看見一輛車在他們面前停下來,車窗搖下,后座坐著那個不顯山不露水的魏庭均。
“小海,上車。”
魏海說不,“我送了遠陽,有人送我回去。”他是專門要跟二哥對著干,而且是對著干慣了。
魏庭均瞥著他,“你喝醉了。”
“關(guān)你什么事?”他漫不經(jīng)心地嚼著口香糖。
這時,趙遠陽看見了熟悉的車。
車子停在他旁邊,霍戎下車,第一件事就是把外套脫給趙遠陽穿上。
“陽陽,外套呢?”
趙遠陽搖頭,說丟了。
他難得地控制住了自己,一杯白蘭地,不至于讓他醉,只是有點上臉。雙頰通紅,眼睛如同朝露一般,帶著水意地望著霍戎。
身上突然多了個外套,戎哥的體溫覆上他被夜風(fēng)吹得有些冷的體表,溫暖漸漸入侵,趙遠陽嘴里嚼著口香糖,跟魏海說再見。
等他上了車,魏海突然想起一般道:“遠陽,你忘了這個。”
車窗搖下,魏海把那盒雪茄丟給了他。
趙遠陽下意識又是一個回頭,看霍戎,可霍戎什么也沒說,也沒露出異樣的神色。
他順手把盒子遞到霍戎面前,“哥,這個送你。”他望著車窗外,魏海還在跟他二哥說話。
“陽陽怎么知道我喜歡這個?”霍戎道。
他從沒在趙遠陽面前抽過這東西,也幾乎不在他面前打電話,遠陽白天上學(xué),晚上他給他講題、檢查作業(yè),只有這時候,兩人才會靠得近一些。可以說他對趙遠陽了如指掌,但趙遠陽對自己卻肯定是一無所知的。
趙遠陽歪著頭,腦袋縮進有些大的外套里,領(lǐng)子里的氣味讓他覺得舒服,“聞到的。”
車廂里開著燈,暖黃的燈光照得他的肌膚有層毛茸茸的薄光,那泛著紅的臉頰,醉醺醺的眼睛,亮得像琥珀般。
霍戎注視著他,笑了一聲,“陽陽有心了。”
這會兒,他和趙遠陽身上的氣味幾乎不分彼此了。
“這東西有害無利,陽陽以后還是少碰。”
趙遠陽愣了下,哦了聲,“哥,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他喝了酒,說話直白,不會說一半藏一半。
霍戎說沒有,“那東西不好,你未成年,別抽,聽哥話。”
趙遠陽滿是水汽的眼睛望著他,用鼻音嗯了聲,“我知道了,不抽,我戒掉。”
喝得不多,他回家第一件事是沖澡,沖掉身上雜亂無章的氣味。有了上次的經(jīng)驗,這次趙遠陽是換上睡衣才從浴室出去的,霍戎聽見他這邊水聲停了,便敲了敲衣帽間的門,“陽陽,衣服穿好沒?”
“穿好了。”
霍戎給他端了牛奶進來,又給他拿了兩粒糖果似的藥,“維c,可以解酒的。”
手掌靠在他嘴邊,趙遠陽撩起眼皮看他,濡濕的眼眸像鹿。
他微微張開嘴,霍戎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把兩粒維c一粒粒地放到他的嘴巴里,像喂小孩兒。
維c酸甜的氣味在舌尖上停留,趙遠陽慢慢將它含化,他雙手捧著杯子,喝牛奶的時候還會舔嘴唇,雙頰潮紅,眼睛水潤。和方才那個窩在酒吧卡座角落,叼著雪茄,搖著白蘭地的趙遠陽,是兩個人。
霍戎拿了吹風(fēng)機過來,給他吹頭。
趙遠陽在戎哥的手插`進他發(fā)間的時候僵了一瞬,那指腹出乎意料地變得軟了,似乎那些陳舊的槍繭都磨滅了,柔軟地按在頭皮上,叫他全身發(fā)麻。
他仰頭,望著低頭看自己的霍戎,“哥,我還是自己來吧。”
趙遠陽把自己的這種不自在,解釋為恐同,哪怕戎哥現(xiàn)在肯定還沒喜歡上自己,他也覺得有點別扭。
“陽陽聽話,把牛奶喝了。”霍戎的聲音里含著不容置喙,眼睛很深地注視著他。
趙遠陽又仰頭看他,最后嗯了一聲,低頭,無害地露出后頸。
霍戎打開吹風(fēng)機,趙遠陽頭發(fā)短,但是比學(xué)校里要求的寸頭要長。他只感覺到吹風(fēng)機在自己頭頂上方盤旋了一分鐘左右,呼呼的暖風(fēng)和男人手指粗熱的觸感叫趙遠陽渾身都繃緊。
覺得脖子那塊很癢,好似有人在吹氣一般。
乃至于趙遠陽在睡覺時,都能感覺到一股灼熱的風(fēng),揮之不去。
趙遠陽房間熄燈后,霍戎推開露臺的門。夜里有風(fēng)聲,也有忽近忽遠的汽笛、蟬鳴。
他站在露臺的柵欄旁,點上一支趙遠陽送他的雪茄,那股獨特的淡淡的香味在嘴里流連片刻,他再輕輕吐出。露臺旁有個洗手臺,約莫是水龍頭沒關(guān)緊,一滴滴的水聲,啪嗒落在地上。
闔靜的黑夜里,遠處大風(fēng)車上的光源依次減弱,一點橘紅的光照亮他的臉,等這燃燒的光越燒越亮,最后熄滅,霍戎才轉(zhuǎn)身回了屋。
他輕輕推開趙遠陽的房間門,看見他睡姿一如既往的奇特,他走到床邊,手握著他冰涼的腳踝,繼而用被子蓋住。
他還想揭開被子,讓趙遠陽從被子里鉆出來呼吸,可又怕他讓自己給吵醒了。霍戎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眼睛瞥到床頭的相框,相框上還掛了一條銀質(zhì)的鑰匙,在漆黑的屋里泛著冷光。
晚上喝了酒,睡得熟,趙遠陽根本感覺不到戎哥進來過。
窗簾緊閉的房間,哪怕日上三竿了,他也一點不知道,依舊沉浸在夢鄉(xiāng)。
約莫是昨晚上喝了烈酒、抽了阿拉伯水煙和雪茄的緣故,導(dǎo)致趙遠陽起床的時候,嗓子又干又疼,鼻子還有點甕,像是感冒了一般。
他覺得胃不太舒服,想吃點清淡的。
結(jié)果霍戎像是知道他的想法般,給他準備了清淡的白粥,咸蛋切成四瓣,蛋黃在白瓷盤上流著金色的油。
粥里只加了一點點姜絲,幾滴香油,少量的鹽和面上數(shù)的過來的蔥花。
趙遠陽把蛋黃挑來吃了,剩下四瓣月牙似的蛋白,霍戎倒是一點不嫌棄,也不責(zé)備趙遠陽挑食,夾起蛋白就泡在粥里,像是把這件事當(dāng)成一種樂趣一般。
趙遠陽看見了,倒是什么也沒說,他喝了兩碗熱騰騰的粥,胃里總算是舒服一些了。
其實他這個時候,只有淺表性胃炎罷了,不嚴重,很容易治愈。但他一直不在乎,加上飲食不規(guī)律、抽煙酗酒,后來一拖再拖,就拖成了很嚴重的胃病。
趙遠陽不是個很能忍痛的人,戎哥在身邊的時候,他每次都疼得死去活來,渾身是汗。結(jié)果等他一個人的時候,他卻一聲不吭地忍耐,自己吃藥、吃點止痛的,再吃點安眠的,就這么度過一整晚。
第二天又像鐵打的一般,半夜去山路賽車場跟人比賽,不拿命當(dāng)命。
下午,趁著秋高氣爽,趙遠陽去馬棚和閃電聯(lián)絡(luò)了會兒感情。閃電脾氣似乎不太好,但是對著趙遠陽,它又沒什么脾氣。
但他對上次的事還有點陰影,不太敢上馬。
霍戎給閃電喂了點麥子,接著牽著馬出了馬棚,“陽陽過來,你先上馬。”
“可是……”他不敢啊,萬一閃電又騰地把他甩開、或者突然掙脫韁繩狂奔起來,他怎么辦?
霍戎一手牽著韁繩,一手順著閃電的頸部,他回過頭來。
趙遠陽看著他的臉,秋日陽光下的深邃眉眼,挺直鼻梁下是線條優(yōu)美的嘴唇,霍戎笑了笑,“別怕,閃電聽我話,我抱著你,。”
那笑容幾乎迷惑了趙遠陽,等反應(yīng)過來戎哥什么意思,他已經(jīng)點了頭。
“睡過了。”他回答。
見孔三思還想說什么,趙遠陽直接道:“你不想被踢出去,就別開小差,聽課吧。”說著,趙遠陽攤開筆記本,拿出一副認真做筆記的態(tài)度,他刻苦地抄了會兒英語板書,但是老師說的什么,他只聽了個半懂。
半節(jié)課下來,趙遠陽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低頭看看自己抄了一整頁的筆記,覺得自己簡直太刻苦了!
但他天生是個沒法靜下心的性子,好動。剛上課時還在乖乖地記筆記呢,到了后面,他就支著下巴開始在筆記本上寫霍戎的名字,簽字筆胡亂地畫了幾個簡筆畫,認真一看,可不就是霍戎嗎!
余顯發(fā)現(xiàn)了他在開小差,那副看著在記筆記、實則神游天外的模樣他見得太多了,簡直是睜著眼睛睡覺!
“我請個同學(xué)上來翻譯這段話,有人自愿嗎?”
此言一出,半個班同學(xué)紛紛舉手,他們是尖子班,和別的班的學(xué)習(xí)態(tài)度完全不同。尖子班的學(xué)生在老師上課提問時都是躍躍欲試的,但是在差一點的班級,學(xué)生就缺乏一種競爭心理,成績差、心里沒譜的學(xué)生不敢舉手,成績好的也不愿當(dāng)出頭鳥,所以會造成老師一問有沒有同學(xué)愿意時,全班鴉雀無聲、面面相覷的情況。
余顯看了看,抽了兩名同學(xué)上來,“周思思,姚敏。”接著道:“我再點個沒舉手的,嗯……”他環(huán)顧一周,瞄準道,“趙遠陽同學(xué),就你了。”
趙遠陽還沒反應(yīng)呢,前面的孔三思立馬坐直了,“喂,老余抽你了!”
“我聽見了,翻譯嗎?”他站了起來。
孔三思點頭,嘴里飛快地提醒著:“這句話有兩個生僻單詞,質(zhì)量,quality,q、u、a、l、i……”他還沒說完,趙遠陽就上去了。
老余指了指大屏幕,對他道:“你翻譯第三題。”
翻譯題共三句,他的這句卻是最難的。趙遠陽看了一眼后,在黑板上找了個空位置,撿了根粉筆,思考都不用,就刷刷刷地寫了下來,寫完他便走下去了。
等三位同學(xué)都寫完下去,老余一個個地點評,“語法有點錯誤,單詞都是對的,這里接是of不是for,這個錯誤太不應(yīng)該了……這位同學(xué)英語成績不錯,這種小錯誤不應(yīng)該犯,要注意了。”
盡管沒有點名,但周思思還是覺得余顯在針對自己,她羞愧地埋下頭。
她雖然是第一名,英語更是差點考了滿分,但她的真實成績在這個班上,的確是吊車尾的。她英語一直不太好,畢竟她不像趙遠陽,有個在國外定居的外公。
她心里焦急,剛剛余老師說,下個月有一次月考,要是考得太差強人意她該怎么辦?
點評到第三句翻譯,余老師掃了一眼趙遠陽道:“翻譯基本是對的,不過我們平時口語的習(xí)慣,不能用在寫作上。比如這里,people是可數(shù)名詞,做主語時謂語要復(fù)數(shù),但表示人的時候不可以加s。不應(yīng)該使用less,這里是feer才對。”
“這個錯誤同學(xué)們都要提起注意,很容易犯。”
“剩下的都是對的,”他笑著說:“不過這位同學(xué)得好好練練你的字了。”
在所有科目里,趙遠陽唯一還算看得過去的就是英語了,他在國外呆了好幾年,費了很久的工夫才學(xué)會跟人交流,但可以跟外國人交流是一回事,會寫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