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老爺都見過了，杜國公囑咐了幾句，便各各散了。唯秀娘跟著二夫人回了二老爺?shù)脑鹤永铩?br/>     待又奉過了茶，二夫人杜蔡氏道：“蕓生家的，老夫人的囑咐務(wù)必要放心。其他的我便不多說了。只一件，蕓生身體極弱，你務(wù)必要好好照料為上。另外要看著點院子里的婆子丫頭們，仔細(xì)盯著，別教他們偷懶了去。”
    秀娘一一應(yīng)下。杜蔡氏又問道：“可有想要什么呢？只管開口，別學(xué)那些小家子氣的不敢說，回頭暗地里抱怨。這樣的蹄子，我最看不上。”
    秀娘手里握了握，低著頭抿了一下嘴，暗暗平復(fù)了一下心情，方開口道：“府里的東西，自然是好的，也是齊全的。我......”
    二夫人皺了下眉頭。
    秀娘忍了忍，道：“媳婦沒什么想要的。”
    二夫人厭煩的道：“小家小戶出來的，果然沒見過什么世面。不過這也省事。如今且先回去吧。”
    秀娘答應(yīng)一聲，行了一禮，方才欲走。二夫人突然又想起一事，道：“為著大公子成親，你們沈府派了些人過來。這院里人可就太多了。如今我管著家，不好讓別人覺得我們房里用了公中太多人。我意思你勻一個丫頭一個婆子出來公中干活。免得壞了規(guī)矩。你意下如何？”
    秀娘昨兒已經(jīng)知道，杜蕓生院子里平常有兩個大丫頭，兩個婆子負(fù)責(zé)平常的灑掃照管，如今竟要去了一半。沈府過來的就只她和負(fù)責(zé)看管她的孟婆子。這可不將她看成丫頭一般？
    但二夫人如此行事，口氣又如此決斷，明面上雖是問她意思，眼底的輕蔑敵視已是藏也懶怠藏。
    左右這里比起沈府要干雜活的境地已是好了太多，抗?fàn)幰膊]有用，秀娘便一口應(yīng)下，道：“憑夫人處置。”
    幸而蕓生身子果然極弱，不要說什么多的，便是一日當(dāng)中極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床上度過。連清醒的時候都極少。如此一來，倒也省了不少事。
    雖只剩了一婢兩婆，因著主人事少，活計倒也輕省。可下人們都是看著形勢做事。名喚春梅的丫頭和管事的吳婆子瞧著無望出了這沒前途的院子，更懶怠起來。
    明面上沒讓她洗衣做雜事。暗地里卻克扣伙食，小偷小摸。她略有微詞，便陰陽怪氣，怪聲怪話。要不就撂挑子，大吵大鬧。甚至鬧騰到二夫人那邊去。惹得她被二夫人又罵一頓。
    如此一而再后，她不再多言。丫頭婆子們越發(fā)得意起來，漸漸明面上更加的放肆起來。
    扶著窗屜看了半天的月亮，想到這里，對將來又彷徨無計，不由得心頭一陣辛酸，低頭落下淚來。
    不防身上忽然多了一件披風(fēng)，急忙回頭。
    卻是杜蕓生不知何時起了床，給她披上了。雖是滿身病人特有的酸腐氣，口中語言卻是溫柔：“為何站在窗前，小心著了涼。咳咳。”
    秀娘連忙伸手關(guān)上了窗，再扶他回床上躺著。低嗔道：“怎么起來了？又去窗前吹了風(fēng)，仔細(xì)又傷了。明日喚大夫給你瞧瞧。”
    蕓生咳了半晌方才止住，嘆道：“我這病，瞧多少大夫都沒用。倒是委屈你了。”
    秀娘聽了這話，倒是這長時間以來聽到的第一句好話。嘆了口氣，道：“也說不上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命啊。”
    蕓生靜靜聽了，道：“若是我...以后，你便改嫁了吧。別把大好青春，都耗在這里。不值得。”
    秀娘聽了低嘆道：“你覺得，我還出得去么？杜國公府家大業(yè)大，詩書傳家。斷然不肯放我改嫁，辱沒了他們名聲。”
    蕓生聽了，道：“唉...倒是我誤了你。”
    秀娘嘆道：“沒有你，沈府也不會讓我好過。不賴你。”
    蕓生自成了親后，精神頭倒略好了一些。成了親這些日子，兩人相對時，秀娘便斷續(xù)將自己的身世講與了蕓生聽過。
    蕓生歇了一會，道：“我見你成天在房里悶著，也不是個辦法。左廊下第一間是書房，是父親給我置備下的。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秀娘聽了，悶道：“可是我不識字呢。”
    蕓生笑道：“不妨。左右我現(xiàn)在身子好了些，便明天教你讀書罷。”
    秀娘聽了，一掃愁容，拍手笑道：“這敢情好！”
    她雖不是絕色，卻眉目清秀。尤其是眼睛尤其出彩，一笑起來，便變成了兩泓彎月。蕓生看得，不由得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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