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始覺海非深 !
言歡面色太過平靜,思緒在一層層的翻滾著,卷起了一疊細碎的浪花。
等待,真的是個太過漫長又變化莫測的東西。
以前啊,她多想要他的目光能停留在自己身上。為了愛他,她可以等待。
可是,如今這樣一個字眼,卻是讓她覺得可笑至極。
他將自己傷成了這般,害死了她在這個世上所有的親人。
他竟然還有臉來問自己愿不愿意等他?
他是什么人啊,她又是誰。她如今還是一個殺人犯,問著這些,難道還有什么意義嗎?
她黑白分明的眼眸動了動,有著無數冷嘲熱諷,可是到了唇邊,卻只是化成了一句冷漠。
“我不會等你。”
他希翼的目光瞬間黯淡了下來,隱隱自嘲的牽扯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我知道了,歡兒,無論發生什么,你記住永遠都不要回頭。你先耐心等我幾天,我一定會將你帶出去。”
他起身離開,言歡看著他肚子離去的背影。
為什么,在這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身影如此讓人渾濁。淺淺的一圈,就像是被披上了一層陰霾。
言歡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些什么,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會被關多久。只是在提起上庭審判的時候,她卻是接到了釋放通知。
她有些不明白,明明監控視頻都存在,為什么會這么輕易的無罪將她釋放。
心里隱隱的有些不對勁,她緩緩的走出了監牢。
門外有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利。
她認得,那是陸勵成的車子。
她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收回視線準備從另一旁走過去。卻是駕駛室的車門被打開,出乎意料,車上下來的人是劉墉。
男人大步走到她的面前,面色冷冷,卻依舊是帶著幾分的客氣。
“顧小姐,陸先生讓我來接你回家。”
“那里不是我的家,我不會跟你走的。你回去告訴他,讓他以后都不要再來找我了。”
“顧小姐。”劉墉一只手攔住了她的去路,眼底隱約的透著幾分的不喜。
他勾了勾唇,冷嗤一聲,“你放心,陸先生不會在出現在你面前,他也不會再來找你了。你以為你憑什么能這么容易的被放出來?”
他眼尾帶著淡漠的涼意,“是他代替你坐了牢,他主動認罪是他殺了蘇戚威。那些視頻全都被他給推翻了。就算陸先生之前對不起你,可是這次也夠了。他也不再欠你什么了。”
言歡腦袋里猛地一片空白,她有些震驚。
陸勵成竟然替她頂罪,他這是將自己的后半生都壓在了監獄里嗎?
她突然想到那次陸勵成來探監室里看自己時說的話,想來他是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后面的一切準備。
只是,他難道以為他替自己坐牢頂罪,那些傷害就可以煙消云散了嗎?
難道這一切都能抵得上她家人所有的性命了嗎?
“顧小姐,請上車。陸先生的律師也在上面,有許多事還需要你了解清楚。”
言歡昏昏沉沉,跟著劉墉上了車。律師見到她之后就將早已擬好的文件拿了出來。
“顧小姐你好,陸先生在進去之前將他名下所有財權和股權全都轉到了你的名義下,手續我已經辦好了,就差你的簽字。”
言歡接過律師的文件,迅速的掃了一下重要的地方。他竟然將自己的全部身家都轉移到了她的名義下。就連如今他所擁有的公司,也一并轉入。
手指顫了顫,言歡覺得自己唇瓣干澀的發疼。
“這些我不能要,我也沒打算要他的任何東西。”
“顧小姐,你不要,那陸先生辛辛苦苦經營的公司就會落入其他人的手里。你知道,以前就有陸家二叔三叔一家人明爭暗斗。如果你不接手,陸先生的一切都變成他人的囊中之物。他為了你后半輩子都毀了,難道讓你接受他的財產就這么困難?”
“顧言歡,你到底還有沒有心啊。你以為盼盼跟顧止笙是先生害死的嗎?那也是他的親生女兒。那只是一場車禍,他也不想。你痛苦,難道他就不會痛苦嗎?難道只有你一人才有心才會疼嗎?”
劉墉冷嗤的勾著唇,諷刺的眼神,毫不留情的落在她的眼底。
言歡手指緊了緊,她抿著唇,側過頭有些淡淡的不適。
如今這般的陸勵成,是真的讓她心情紛雜混亂。
她恨他,卻又心里有著一股疼痛。
他已經三十五了,在里面坐幾年出來就是四十歲了。人到中年,卻一無所有還要重頭再來。
這樣的勇氣,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
雖然,她沒有要求過他做這些。至少她看到了他在努力的想要彌補。
“顧小姐,陸先生知道你心里恨他。但是他還是希望你能把孩子生下來,畢竟,他也是你的親骨肉。就算你要恨,也不應該剝奪一個小生命的權利。他已經替你打理好了所有的一切。請你也不要辜負了他的一番心意。畢竟,或許有可能進去了就不知何時才能出來。”
律師的最后幾句話讓言歡心猛地一窒。她不由想到了當年陸勵成才去了監獄一天,結果晚上就起了大火,他差點被燒死在里面。
他之前得罪過太多人,而且也有許多人想要他就這么消失。如今他什么都沒有在進了監獄,喬越然跟蘇家一定不會輕而易舉的放過他。
要是一個不留心,他可能就會死在里面,這輩子都走不好出來了。
心口處翻滾著一股不適,言歡臉色蒼白的點了點頭,“我會考慮的。”
……
劉墉開車將她送到了一處新的住房,顯然是陸勵成替她安排的。
他知道她不會住在他們之前的地方,因此特意給她重新安排了住處。小樓,有花園,就連家里的傭人和保鏢都是陸勵成在之前都安排好的,都是他最信賴的人。
言歡走到門口,李媽就迎了出來。見到她時,李媽眼眶立即就泛紅。
“小姐終于回來了,來,我們跨過盆子去去霉運。”
李媽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然后上前扶著言歡小心翼翼的上前。
屋子里的一切都是嶄新,她上樓,臥室是她以前最喜歡的少女風格。里面柜子里已經給她置辦好了許多孕婦需要的衣物。
她走到梳妝臺,上面也全都是孕婦專用的化妝品。一切的一切,都能看得出來是他用心親手置辦的。
心口處說不出的情感在涌動,她離開了臥室,然后去了旁邊的兒童房。
兒童房做了兩間,一間是按照女孩子置辦的,另一間是按照男孩子來置辦的。她上前,看到嬰兒床上放著的一顆特制的音樂盒。
她打開,里面就有著一個縮小版陸勵成的娃娃,一打開,就是他那低沉溫柔的寵溺音。
“寶寶,我是爸爸。最愛你跟媽媽的爸爸。”
只有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可是言歡聽著卻是覺得無比的讓人心酸。
她不知道是為自己不幸的遭遇,還是因為那個男人對她所做的一切。亦或是她覺得太累了,想要找一個發泄口。
她盯著那個特制的音樂盒,眼淚浸濕了她的雙眼。就這么趴坐在嬰兒床旁邊放聲痛哭。
……
陸勵成開庭審判是在一個月之后,期間言歡也曾通過律師想要見陸勵成一面。可是他都沒有答應。
有幾次言歡去了之后,陸勵成依舊沒有出來見她一面。
她知道,他是不想讓自己覺得有虧欠。或許他們之間就這樣,倒是最好的一個結局。
審批那天,言歡也出席了開庭。證據確鑿,又因為陸勵成之前的一些案子被人給扒出來。
墻倒眾人推,一些人為了自己的利益站出來進行指證,陸勵成這一判刑就是判了七年。
七年,七年之后他就是四十二歲。人生一大半都已經走完。
一個人又有多少個七年。
陸勵成當庭表示不會提起上訴,這案子一審就判了下來。言歡看到被關在被告席上的男人,不過短短一個月,他卻是瘦了十幾斤,下巴處也長滿了青色的胡渣。
一下子,他就像是蒼老了好幾歲。
庭審結束后,陸勵成被押著回去。言歡迅速的追了上前。
“陸勵成。”
她開口,聲音清脆的叫著他的名字,一如許多年前。
他這才停下了腳步,言歡走到他面前,有些不可認同,“為什么要這樣做,為什么你又不上訴。陸勵成,你以為這樣就能減輕你的罪了嗎?”
“別激動,你現在可是孕婦。心情不能太過激動。”
他扯著唇,眼底一片平靜,“歡兒,我對不起你的,或許只有下輩子再來嘗還。謝謝你肯留下這個孩子。以后只能辛苦你了。如果……”
他眼中有不舍一閃而過,卻是笑著開口,“如果說你要是遇到了一個好男人,可以考慮考慮。放下過去,你應該去過新的生活。歡兒,對不起。以后自己要照顧好自己。”
言歡聽著他的話,心口處又是難言的酸澀。
她喉嚨都發疼發澀,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可是卻又不知道要怎么開口。
陸勵成沒有停留多久,只是站了一會,淺淺的笑著盯著她,似乎是想要將她的樣子深深的刻進在自己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