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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洛少沖緩神過來,便要求青蓮推著他,到前廳去。
“少爺,咱們還是……”
“聽我的,去前廳!”洛少沖的語氣不容置疑,青蓮只好蹣跚著將洛少沖往前廳的方向推去。只是人還沒到前廳,就已經聽見,門內傳來止不住的哭聲和責罵,
“敗家啊,真是敗家啊!”這分明是洛夫人的哭聲,“列祖列宗睜開眼看看啊,這就是你們的好兒孫!”
洛少沖制止了青蓮繼續往前推的舉動,靠在一旁將廳內的爭吵聽得清清楚楚,而當洛少沖聽到自己的弟弟已經開始奪權,篡改了洛家名下幾家商鋪的賬本,暗中轉移了大筆資金,這時候,他瘦弱的身體忍不住劇烈的顫動,咳嗽的聲音一遍一遍撞擊著他的胸膛,但是前廳內的動靜太大,根本沒人留意到后堂的位置上,洛少沖的身影。
“洛少杰!你對得起洛家嗎!”
隨著洛老爺的一聲暴喝,緊接著是桌椅摔裂的聲音,隨后,前廳內一陣安靜,想必是洛少杰已經離開了。
“少爺,少爺你還好吧……”青蓮擔心地輕拍著洛少沖的后背,洛少沖擺擺手,勉強從口中吐出兩個字來,“回去?!?br/>
青蓮不敢耽擱,趕緊推著洛少沖回到房里,然而洛少沖強撐著病體,硬是將前來問診的薛大夫趕了出去,一眾下人正面面相覷之際,洛少沖喘著粗氣,聲音確實及其虛弱,“去,再去找一個大夫來,要找一個,從來都沒來過洛府的……”
眾人不解,但是洛少沖嚴詞要求,也只好趁著洛府上下亂作一團的檔口,出府去巡大夫。
找大夫這件事,做得很是隱秘,洛少杰忙于奪權無暇顧及,其余人等也忙著爭奪最后的錢財,根本沒人發現,洛府出現了一位老中醫。而這位老中醫行事今生隱蔽,秘密地登門來給洛少沖把脈。
老中醫閉著眼睛,細細感受著洛少沖的脈象,洛少沖虛弱地看著大夫,忍不住問了一句,“大夫,我怎么樣了?”
“哎……”老中醫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對洛少沖說,“洛少爺,您這病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啊,要知道,這種脈象,可是中毒之兆啊!”
“什么!”青蓮驚呆了,“我們少爺一向身體不好,但怎么會中毒呢?”
洛少沖卻是很淡然,“大夫,你就跟我說,我還有多久吧?”
老中醫抬起頭來看著這個年輕人,眼中盡是悲憫,“洛少爺您是好人,可是好人怎么就命不長呢……說起來,也就個把月的光景了……”
送走了老中醫,洛少沖反而是淡定了許多,不再急火攻心,他知道自己已經命不久矣,且是中了毒的征兆,那么一定是自己的弟弟洛少杰,為了洛家的權利,他竟然開始對自己的兄長下手了。
看著窗外的暖陽,誰能想到在這一間溫暖的房間外,紛爭四起,看著自己掌心的紋路,洛少沖的目光逐漸定格在了那條生命線上。
往后兩日,中毒的跡象愈加明顯了,洛夫人依然面帶淚光地來守著,但是時不時總有人在耳邊低語,洛少沖知道,一定是洛少杰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
洛夫人忙于前廳的次數越來越多,守在洛少沖窗前的時間便是越來越少,而他自己也感覺到力量正在一點一點從身體里流失,甚至到最后,連床都快要起不來了。
“大夫,能不能,給我一劑強藥?”洛少沖對著給他診脈的老中醫,悄聲問道,“我想出去。”
老中醫神色一凜,“這怎么能行!”
“大夫,幫幫我吧,我只要能走出這里,半日就可以,你也知道,我沒有多少時間了……”
醫者仁心,老中醫看著洛少沖懇切的眼神,顫抖著右手,在藥方里加了一味藥,長嘆了一口氣,便走出了房門。
北平城里,鬧鬧哄哄,洛少沖知道秦少寒在找蘇秦儀,甚至出動了軍隊搜查,這件事情鬧得滿城風雨,而且動靜如此之大,讓洛少沖深深地覺得,秦少寒是真的很在乎蘇秦儀。
“秦儀,你到底在哪兒呢?我怎么找不到你了呢?”躺在病床上,洛少沖失神地看著天花板,那雕花的房梁上,落滿了灰塵,已經沒有什么人再來照顧他了,只剩下貼身伺候得下人還在忙里忙外,但是也都是分身乏術。
老中醫開的藥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洛少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里慢慢涌出一股力量,他相信這股力量足夠支撐他找到秦少寒。
這天傍晚,下人們幾乎都被洛老爺調到了前廳去幫忙,只剩下三兩個丫鬟百無聊賴地等著放飯,根本沒有一個人愿意進來照料這個命不久矣的病秧子。
所以,洛少沖輕而易舉地走出了房間,丫鬟們早已經遠遠地蹲在墻根旁咬著舌根,“你看看咱們少爺,都起不來床了?!?br/>
“誰說不是呢,我看吶咱們也盡早打算吧,要么回鄉下去,要么就投靠二少爺去吧……”
洛少沖沒有理睬那些人,他扶著墻邊慢慢地走著,那些話語都被他拋在腦后,繞過無人打理的亭臺樓閣,洛少沖穿過一處矮墻,便來到了洛府的側門。
秦少寒的房間里,一盞燈火搖曳著,燈下的他仔仔細細地翻看著一份文件,下人小跑進來,在秦少寒的耳旁小聲說道,“少帥,洛家大少爺來了?!?br/>
“他來做什么?”秦少寒眉梢一挑,沒等下人答話,便站起身來,繞過方桌,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洛少沖在一個侍從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過來
“秦少寒……”洛少沖氣若游絲地開口,差一點跌坐在地上,秦少寒趕緊扶起他,有些嚴肅地質問,“你都這樣了,不在府里休息,來這里做什么?”
洛少沖用力地笑了笑,“我來,我來,來找你啊……”
“快,快扶他進去!”秦少寒吩咐著手下人,卻被洛少沖一下子制止了,洛少沖輕輕推開了前來攙扶他的手臂,“我有幾句話想要對你說,說完,我就離開?!?br/>
秦少寒架著他在一旁坐下,問道,“你要對我說什么?”
洛少沖長長地呼吸了一口氣,轉而看向秦少寒,認真地,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告訴秦少寒說,“不要再找蘇秦儀了?!?br/>
“不行!”秦少寒不問緣由,當機立斷地拒絕了他,“你說什么都沒有用的,你不能護她周全,就讓我來保護她!”
“不……你也不能……”洛少沖苦笑著搖了搖頭。
秦少寒正視著洛少沖,那眼光里有疑問更有怒氣,“我憑什么不能!”
“因為你是秦少帥……”洛少沖笑著說,“你的身份容不得身邊的人過著安穩的生活,更不要說她了……”
“你胡說!”秦少寒有些氣急敗壞,甚至站起來,大聲指責,“只有我才能給她一個穩定的生活!你這個樣子更是不要想了!”
洛少沖安靜地看著秦少寒發火震怒,而后才緩緩說道,“你相信我,你是無法給秦儀安穩的……”
停頓了片刻,他也低下頭,悲憫地說,“其實我也不能……與其我們兩個這樣爭執不下,倒不如放她一個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