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把樂安賜婚給子非?!”司徒嵐驚怒交加, 險些在勤政殿里頭踹椅子。那子非以后豈不是要叫自己一聲“九王叔”?
林琰的婚事一直是他的心病, 只是他自己有王妃側妃,那希望林琰能夠一生一世惟他一人的想法,便無論如何也只能在心里頭暗暗地想想。不過, 要說讓林琰娶了他那個整個兒家族里頭有名的任性嬌蠻的侄女兒, 他是說什么也不能同意的。雖然他沒見過樂安兩回, 可是誰都知道這孩子性格很是彪悍, 就連她的繼母都不大敢管教她。那子非以后,豈不是要受委屈?自己捧在手心里頭的人,怎么就能受一個女人的委屈?
司徒嵐出奇地憤怒了,在勤政殿里頭轉著,“我去找父皇說!我還就不信了,他一個成天坐在后頭的, 怎么老想著前朝臣子的婚事?”
林琰也很是詫異,要說是覺得自己這個探花郎還算能夠匹配郡主, 怎么不在自己剛剛得中的時候來賜婚?這都過了一年了, 才想起來賜婚,不是晚了點兒?更何況,說到底, 自己的家世人脈根本算不得什么,京中那多顯貴, 怎么就想到自己身上來了?
水溶坐在林琰身邊兒, 碰了碰他的手臂, 低聲笑道:“我是當恭喜你將抱美人歸呢, 還是該安慰你一番?”
司徒嵐氣得跳腳,“水溶,你少煽風點火!”
他與水溶兩個也算是自幼相識,因司徒峻的關系,平日里還是不錯的。水溶知道司徒嵐的性子,也不以為忤,慢悠悠笑道:“太上皇都發話了,你急也沒用,不如坐下來好生說說,這事兒到底是打哪兒來的,誰起的意。跟我急,你又能改了什么?”
林琰看了一眼司徒嵐,見他臉都憋紅了,拉了拉他的袖子,讓他在自己身邊兒坐了,才聽見司徒峻冷笑著說道:“要不是有人去吹枕頭風,恐怕太上皇連有這么個孫女都忘了。”
水溶嘴邊兒勾著笑,目光中透出三分嘲諷七分不屑,“一個深宮婦人,如何就知道宮外頭的事情了?”
“自然是外人告訴她的。只是一點,往常母妃也時常進宮,倒也沒聽說過那貴太妃有多疼這個孫女,怎么這會子倒想起來了?”水溶這兩日上了火,喉嚨很有些腫痛,說了這幾句話,便覺得口干。端起身邊兒的斗彩纏枝蓮紋碗來看,里頭不是素日吃的云霧碧蘿之類的,倒是換做了三花薄荷茶,最是清熱解毒,利咽生涼的。眼睛略彎,看了司徒峻一眼,這才輕輕啜了一口。
林琰右手放在身側,掩在袖子下的手不著痕跡地安撫著身邊的司徒嵐, “要說起來,平日我當值也曾碰見過敬王爺。他向來是對我愛答不理,彼此間不過是我行禮,他點頭的。我自認,他不會因為這個想把女兒許給我的。”
司徒嵐皺著雙眉,眉心處都擰出了一個“川”字,沉聲道:“我那個大王兄可不是個心機深的,要不然當初也不會被他兄弟搶了風頭,爹娘跟前都弱了一頭。這個主意必不是他的意思。”
林琰垂眼看向地面不語。其實,是誰的主意如今都無所謂,既然太上皇發話了,想來皇帝這個時候也不會為了這個指婚跟太上皇起了什么沖突。不過是個女人,不管身份如何,性子柔順也好嬌蠻也罷,他林琰還不至于應付不來。況且,雖然是郡主的身份,瞧著皇上這個架勢,也沒兩年風光的日子了。
司徒峻坐在上首,看著自己兄弟一副怒容,偏生又在林琰的旁邊強忍著,輕咳了一聲,“子非,你的意思如何?”
林琰站起身來,躬身道:“回皇上,臣以皇上意思為重。”
司徒峻從昨日的煩躁中冷靜下來后,已經有了主意。一面固然是為了如今的局勢,他已經做好了一場大局來等著那幫人,此時不宜有失,另一面,卻也是為了兄弟打了些主意。自私也罷狠也罷,這個兄弟,他還是很心疼的。
手指敲著椅子扶手,“既然如此,朕也不會讓你受了委屈。”看司徒嵐又要跳起來,“老九,你給我聽好了,要是想著長遠的,這回不許你惹事。你們兩個的事兒父皇心里明鏡兒似的,你以為他坐在大明宮里,就萬事不知萬事不能了?別忘了,他手里頭還有沒交下來的人。”
司徒嵐心下一沉,“皇兄是說……”
“不錯,暗衛營至今,都沒有交到我的手上。”司徒峻說的并不見如何情緒,眼里卻閃動著極大的嘲諷,“你當知道,這些人名為暗衛,實則并不都在宮中。更何況這些人身份成謎,防不勝防。”
這幾年太上皇雖然看似安居大明宮,那是因為咱們誰也沒真的忤逆了他的意思。當初忠敬忠誠兩個如何?不過是最后沒順著他的心思長,不也冷淡了?司徒峻相信,自己未登基前手里便握有一份暗中的力量,自己那個父皇也是知道的,不過那個時候,自己身為元后嫡子,朝堂上亦有作為,論身份論能力,自己終究是這位子上的最佳人選。這幾年父子之間都是小心翼翼地平衡著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太上皇所要的,不過是他雖禪位,卻依舊不能被違背了意愿而已。賜婚給林琰和樂安兩個算不得大事,更不會危及了社稷江山,他既然提了出來,自己和司徒嵐若是有異議,勢必會讓那個他心里不滿。雖不一定會對自己兄弟如何,林琰就不一定了。
至于樂安么……大不了自己做些姿態,賞她個公主的銜兒,開個公主府,與林琰各過各的就完了。她若是個聰明的,這輩子安安分分地做個透明的也就罷了,若是個糊涂的,那也并不難辦。日后等著和她那個沒腦子的父王一般收拾就是了。
從宮里頭出來,司徒嵐尚且一直黑著臉。林琰瞧著好笑,宮門口,王府的馬車正在那里候著,司徒嵐也不說話,也不顧的被人瞧見,直接拉著林琰便上去了,沉聲吩咐道:“去別院。”
此時正是才過了午時,外頭并沒有什么人。林琰今天本不當值,因是司徒峻宣召才進了宮,這會子聽及司徒嵐說出城去,本想說明兒自己須得起個大早去翰林院,只是抬起眼來一看司徒嵐的側臉,原本一雙顧盼神飛的桃花眼瞪得老大,薄唇緊緊地抿著,從鼓起的下頜處便可知道此時牙咬得有多緊。
林琰不禁替他感到一陣牙酸,到了嘴邊的話便有些說不出來。伸手摸摸司徒嵐的臉頰,輕笑道:“要有個河東獅的是我,怎么倒是你這般樣子?”
話未說完,人已經被司徒嵐緊緊抱住。被他灼熱的氣息撲在頸間,摟住自己的雙臂猶如鐵箍一般,似是要將自己嵌入到他的身子中去。
“司徒?”林琰輕喚,司徒嵐不答,手臂卻又是收的緊了些。
林琰無奈,只得伸出手去在司徒嵐的后背輕撫了幾下,笑道:“你還小了不成?若是還要人哄,我可是不跟你出城去的。你知道我最不會哄人,也不想哄人。”
“她配不上你!”司徒嵐悶悶道,“子非怎么就能娶個那樣的?”
“哦?那你說,我該娶個什么樣子的女人才算是配的上我?”
司徒嵐一噎,溫柔賢惠?端莊大度?這樣的女人不是沒有,可林琰娶了以后,會不會發現其實那樣的女人更可愛些?屆時自己又當如何?
感到他的手臂松了松,林琰讓二人分開了些,卻是額頭相抵,“你我之間,用得著這般么?相識相知這多年,你竟是不信我的?”
林琰甚少說出這樣的話來,便是二人纏綿悱惻意亂情迷之時,往往也是緊咬住嘴唇,任憑司徒嵐軟磨硬泡,也不會輕易泄露了自己的心意。
司徒嵐雖感遺憾,卻又無奈。現下這個時候,偏生又聽見了這樣的話,心內真真是酸甜苦一齊涌上來。“子非……”
林琰聽得他竟帶了委屈的腔調,難得好脾氣地撫了撫司徒嵐的額角,“好了,別氣了。橫豎太上皇發了話,不但你我,皇上又能如何?橫豎就是個女人,就算有個郡主銜兒,又能怎樣?終究是只能呆在府里頭的。況且,方才皇上也說了,非但要賜婚,怕是還要加封公主。到時候離得遠遠地弄座公主府,也礙不著什么。”
就樂安那丫頭?郡主都沒做好,還當公主?不過終究是自己的親侄女,在林琰跟前他也并不想十分地表現出心胸狹隘容不得人,司徒嵐只得在心里腹誹幾句便罷了。
二人來至別院時候早過了午飯之時,這大半日下來都有些疲累饑餓,索性略用了幾口點心便都倒頭睡下了。
林琰再醒來時候,便已近黃昏。雕花木窗開著,淺綠色的茜紗透進來外頭的光線,已經顯得暗了不少。看看旁邊,司徒嵐不知道去了哪里,隨手一摸,床上早就涼了,想來走了一會子了。
掀開紗被下了床,走到外間兒去瞧了瞧,司徒嵐亦是不在。林琰皺了皺眉,這是去了哪里?
外頭伺候的小廝聽見屋子里聲音,恭敬地站在門外請示:“大爺可是起來了?”
林琰應了一聲,那小廝忙進來,“王爺方才往書房里頭去了,吩咐了說,若是大爺醒了,便過去找他。”
說著,便閃開了身子替林琰帶路。
林琰對這里雖不如自己家里熟悉,卻也是來了幾次的。這處別院挺大,里邊兒也有館閣軒榭,也有池亭假山,景致還是很不錯的。且較之京城,更多了幾分清凈。只是司徒嵐不大愛念書,從二人認識開始,便沒見過他主動往書房里去的。這回怎么轉了性子?
順著抄手游廊一路走去,書房在前一進院子里。小廝將人帶到了書房門口,輕聲通傳道:“王爺,林大爺過來了。”說完,便躬身退下。
林琰走到門口,便聽見司徒嵐的聲音:“子非進來。”
聽他聲音有異,林琰忙一把推開了那書房的門,眼前的景象叫他一怔,快步走了過去。
書房里頭兩個人。一個自然是司徒嵐,此時他正裸著上身,斜靠在一只錦榻上,另一個卻是個白凈面皮的中年人,手里銀針閃動,不斷地刺在司徒嵐心口處。旁邊兒的一張檀木長幾上,燭臺上插著一支粗大的蠟燭,讓略顯昏暗的書房明亮了不少。幾上整整齊齊地擺著諸多顏料,怕不得有幾十樣?
“你這是做什么?”眼見那中年人收了最后幾針,將東西收拾妥當了朝司徒嵐和自己都躬身一禮,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林琰才蹙眉問道。
司徒嵐伸出一只手來,示意林琰過去。林琰居高臨下地瞧著他卻是不動——這廝,膽子越發大了,竟敢搞出這些個東西來!難不成那針扎在身上不疼?
司徒嵐無奈地起身,心口處方才紋上去的地方被扯動,忍不住哎呦了一聲。林琰不屑道:“這點子就受不得了?”話是這么說著,人卻坐在了榻上。
細看司徒嵐心口處的團,乃是一塊兒玉佩的形狀,其大小色澤花紋,與自己身上所佩著的不差分毫。玉佩周遭兒云霧繚繞,看上去竟是與那玉佩交疊在一處,合為一體一般。
才紋過了的,那皮肉兒微微腫起,看的林琰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幼稚!”口中這般斥責著,卻是從袖中掏出了雪白的絲帕替司徒嵐拭著紋身處滲出的血絲。動作輕柔,神情專注。
“子非你瞧,這個是你,這個是我。你就在我這心上頭呢。”
本是挺深情的話,聽得林琰一陣肉麻,“好了,這個有何必要呢?”
替司徒嵐理了理衣裳,“你啊……”
伴著一聲輕喃,林琰帶著一絲涼意的嘴唇印在紋身的周遭兒,卻叫本來便火燒火燎的地方越加火熱了些,司徒嵐長長地呻吟了一聲,滿足地將人攬在胸前上下其手。
林琰被他揉搓的情動,隔著薄薄的衣裳,便可感到彼此身軀的火熱。在司徒嵐已經鼓起的下、身處握了一把,林琰附在他耳邊輕笑:“硬了。”
忍不住了!司徒嵐一個翻身便將林琰壓在了身下,目光炯炯,深情中混雜著欲望,一陣疾風暴雨似的吻便落了下去,兩只大手也猴兒急地探進了衣襟,撫上了那光滑細致的身軀。從胸前的茱萸,到緊致的腰身,到滑嫩的臀瓣,司徒嵐朝著那處銷魂之所漸漸探去……
正要得趣之時,忽聽得書房外頭,別莊的管家那特有的細嗓子響了起來:“王爺,晚飯得了,已經擺在了芙蓉軒里。”
這沒眼色的!
司徒嵐心里暗罵一聲,手又在林琰身上來回摩挲了兩回,才悻悻地起身。再瞧瞧林琰,頭發微亂,眸中帶著水汽,嘴唇也越發嫣紅,真真是一副勾人的樣子!
若不是想著林琰也有小一日沒有正經吃些東西了,司徒嵐覺得自己定會出去踹走了那管家,回來與子非好生纏綿一番的。
二人攜手起來,各自整理衣襟,再跨出書房時候,依舊是風度翩翩,絲毫看不出方才的情熱如火。至于飯后,夜間如何,那便是天雷勾動地火,一個借著情事來宣示自己的所有權,另一個也愿意借此來讓對方安心,長夜漫漫,直糾纏到了三更天才交纏著肢體沉沉睡去。
次日,果然有賜婚的旨意傳下,將忠敬王府的樂安郡主指婚與林琰為妻。又一道旨意,因樂安郡主淑和溫慧,系忠敬王嫡女,特恩旨其以公主例出閣兒,一應婚禮事宜由內務府承辦。又因公主須得帝女才可獲封,雖不能違例,卻在京中賞賜郡主府邸一座,待婚后郡主亦可居之。又有無數明珠寶石古玩玉器皮草香料賞下,給足了忠敬王府面子。
或許是京中顯貴多有聽聞過樂安郡主大名的,這回林琰一個七品翰林院小官兒,“嗖”的一下子成了郡馬爺,倒也并未引來多少嫉妒,相反的,卻是接連幾日都被人同情地注視著。
便是黛玉,也不顧的自己身子沉重,挺著圓鼓鼓地肚子回了趟娘家。對著哥哥,幾次張嘴欲言,又都吞了回去。她自是希望早早地能有個嫂子,也好照料哥哥些。可這郡主,又是皇上恩旨另賜了府邸的郡主,哪里可能照顧哥哥?反倒是哥哥得去敬著她了!
林琰好笑地瞧著自家妹子圓潤了不少的臉上糾結的神色,命人扶著她坐了,笑道:“這是怎么了?誰給你氣受了?”
黛玉若非這樣的身子,真是有心跺跺腳,“哥哥!你……這賜婚是好事,可是,我聽人說,樂安郡主的性子……”
“妹妹不知,‘聽說’二字,其實玄妙?妹妹可見過郡主?”
黛玉搖搖頭,“不曾。她是宗室女,輕易哪里能見到?況且我過去的日子還短,許多人都還未曾認識。”
“所以啊,既沒見過她,便不知道她的性子到底是怎樣的。要說起來誰家的姑娘,也大都是說好話,也得真的共事兒了,才能知道到底如何。況且圣旨都下了,這會子憂心這個有何用?”
黛玉雖是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卻還是忍不住為他感到委屈——自家哥哥,當然是該配那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勸撫了一番自家的妹子,又命人小心著送回去,林琰才從書案下方的小屜里取了一片紙來。仔細地瞧了兩遍,才自言自語道:“這個郡主,瞧來倒是個有趣的。”
既然有了內務府承辦婚事,林琰這邊兒便撒開了手,只交給了老管家林成和二管家陳升去預備。他倒是每日依舊去翰林院當值,散了值或是與司徒嵐去消遣,又或是與同僚中說得來,諸如柳驥石大洲等人去小酌,倒也悠閑。
這一日散值后,才上了車,便瞧見吉祥探進來道:“大爺,方才有人叫我跟您傳個話兒。說是,知道您明日休沐,約著往郊外錦園一聚。還說,請大爺務必過去,要緊要緊。我再問到底是誰,人就跑了。”
林琰目光微動,心下已經了然——石清是個消息靈便的,已經打聽出來,如今那樂安郡主便在京西一所庵里頭齋戒祈福。錦園亦在京西,兩處原也不遠,看來,該是那位郡主的邀請罷?
錦園,雖名為“園”,實則乃是依山而建,因每至秋日,遍山的楓樹紅葉似火,層林盡染,遠望猶如鋪錦而得名。
林琰帶著吉祥長樂兒福喜平安四個,順著小徑一路拾級而上,半山腰處,一座小小的館閣掩在茂樹之中。早有一個才留了頭的青衣小丫頭站在那里候著,看人過來了,迎上來問道:“林大人?”
林琰頷首,那小丫頭便道:“大人請跟我來。”
林琰示意長樂兒與福喜留在這里,只帶著吉祥和平安兩個跟著那小丫頭過去了。
眼前的竹屋三明兩暗,建的甚是精巧。落在這山中,倒是也并不顯得突兀。那小丫頭帶著林琰來至門邊,輕輕扣了一扣,“林大人來了。”
“請林大人進來。”
林琰站在門口,微微躬身行了一禮,淺笑道:“林子非見過樂安郡主!男女有別,在下還是在門外的好。”
“吱呀”一聲,竹門推開,里頭亦是一個丫頭出來,約莫有十五六歲的樣子,身上穿著的也是素凈的衣裳,想來是禮佛的關系。
這丫頭道:“郡主請大人進去。郡主說了,既在外頭,便當從容些才好。”
林琰不為所動,“禮不可廢,禮不可無。”
“都說林大人最是斯文有禮,看來真是名符其實啊。”帶著兩分嘲諷的女聲自內響起,隨即,內室中轉出一個身著天水碧色暗繡竹紋闊袖長襖,湖綠色曳地百褶裙的女孩兒。
林琰做足了表面功夫,目光略略向下,并不肯去瞧那郡主如何相貌。
樂安郡主的聲音清亮,說起話來也是一字一字咬得清楚,聽起來倒很悅耳,“林大人,我在這里的時候并不能久了。大人若是一味與我講究禮數,倒是大可不必。想來大人是聽了些傳言,如今這里除了我的心腹丫頭,便是你帶來的人,大人盡可放心。突兀相邀,不過是有事相求而已。”
林琰心里閃過一個念頭,抬起眼來,眼前的樂安郡主生的濃眉大眼,比之一般閨閣女子,少了嬌柔之態,卻又多了明朗英氣之感。
平心而論,樂安郡主的模樣兒是很不錯的,便是林琰見了,也要忍不住贊一聲。或許是出身高貴,樂安給人的感覺,便是高高在上的疏離。
樂安并不勉強林琰進去,反倒是她自己漫步出了竹屋,在屋前一處石桌旁坐了,又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林琰也不再客氣,撩起長袍下擺坐了。
“山間簡陋,并不曾預備香茶果點,林大人見諒。”
“郡主客氣。”
樂安靜靜地注視了林琰片刻,忽然道:“林大人與我九王叔乃是同窗?”
林琰點了點頭,“確在西山書院里同讀過一段日子。”
“怪道呢。”樂安嘴邊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我聽父王提起過大人,說是和九王叔很不錯的。”
吉祥與平安兩個遠遠地站著,不敢眨眼地盯著這邊的動靜。眼看著自家主子與那樂安郡主說的甚是投機的樣子,吉祥忍不住碰了碰平安的胳膊,“你說大爺跟郡主聊什么呢?”
“不知道。”
吉祥試著伸了伸脖子,依舊聽不見,只得作罷。只瞧著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林琰便已起身,躬身朝那樂安郡主行了禮退出來。
“回城。”林琰不看二人,只負手往來時路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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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住大伙兒,昨兒中午忽然遇見點糟心事,實在沒有心情。看了許多親留言,說是不要娶樂安,其實這個樂安,并不如傳聞中不堪。在她身上,一來算是解決了林哥哥的婚事,二來,也是為后邊的情節做個鋪墊。不過無論如何,請大家相信,梅子是親媽!
(太困了,先閃人去睡覺……)留言的親們,容我養好了精神再t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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