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到了，爸媽說如今的年味比他們小時候少了很多，我也覺得如今的年味比我小時候少了些。可即使如此，我還是期待著春節，爺爺會和爸爸一起下象棋，討論爸爸公司的事情。奶奶和媽媽會拉著我一起包餃子，談論家長里短的事，還不忘說上我幾嘴。再普通不過的日常，我卻一直認為這是福澤，并希望它就這樣綿延下去。

吃完年夜飯我看著春晚，陳寄回老家去了，少了她的嬉笑喧鬧，確實無聊了些。

“要不要出來？”我手機突然亮起，我忙坐直身子，是陸以知。

“現在嘛？”大年三十晚上一起出去，我有些沒反應過來。

“是，我想帶你去個地方，保證十點之前送你回來，不會讓你家人擔心的。”他回道。

“好，我這就出去。”不管去哪，我都不擔心，只要和他在一起。

經過父母左右盤問和爺爺奶奶的千般阻攔，我還是跑了出來。路上空蕩蕩的，沒人放鞭炮，盡是雪的干凈氣息。過年時期的硝煙味已隨記憶里的春節遠去了。

“我們去哪兒？”他在小區門口對面馬路的那棵梧桐樹下等著我，昏黃路燈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雪花輕盈飄落，時光就這樣如此靜謐。

“秘密。”他拉著我上了一輛小小的車，“敢不敢坐我的車？”

“有什么不敢的？”我還從沒見過陸以知開車。

我坐在副駕上，系好安全帶。陸以知打開車載音箱，放著歡快的歌曲。我側臉看著認真開車的他，窗外忽明忽暗的路燈照在車內，有那么一刻，我恍惚了。

“偷看我？”他輕輕一笑，眼睛還是看著前方。

“誰偷看你了。”我忙扭頭看向車窗外，耳邊傳來陸以知的悶笑聲。

我們漸漸遠離市區，街道也愈來愈暗了。我卻逐漸看到了一絲光亮，是煙花。

我驚喜的看著陸以知：“你帶我來郊區是看煙花的？”下車后，我站在原地，看著遠處聚集的人群放著煙花。

煙花綻放于夜幕之中，盈盈流光。陸以知在后備箱抬出兩箱煙花。

“這太難買了，我就搞到這些，等以后有機會，我多弄些來，讓你看個夠。”他笑道，煙火明明暗暗，映在他的眸子里。

“謝謝你。”我眼底有霧氣氤氳，他待我這般上心，我卻不知該怎么去回贈他的好意。

“好啦，快走。我們的煙花肯定比他們的要美。”他左手提著煙火，右手拉起我的手腕，往那片空地跑去。

煙火是世上轉瞬即逝的美好之物，這樣短暫的美好，竟能給人帶來許久的歡愉。陸以知點好煙花，跑回我身邊，我和他一起仰頭看著天上獨自絢麗的煙火，時光于那一刻定格住一般。

“好看嗎？”他問我。

“好看，你怎么會想到今天帶我來看煙花？”

“我想看煙花來著，找不到陪我來的人，只好拉你一起了。”他滿不在乎的應道。

“原來是找不到人才想到我的？”我佯裝生氣，沒再看他。

“生氣了。”他又到我面前，看著我，臉上帶著笑。

“我有東西給你。”我在包里掏出平安結，“這是我自己編的，保平安的，你可不許嫌她丑。”

他接過平安結，反復看著：“想不到你還會做這個？”他有些驚喜，“我保證每天掛在身上。”

“你想不到的事還多著呢？”我嘀咕道。

“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可否說來聽聽？”

“否。”

“你是不是喜歡我？”他湊近低聲說，咧嘴笑著，隱隱露出小虎牙。

我對上他的眸子，那一刻我心慌了：“自戀。”我忙別開他的視線，他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我多看一刻，就會露出破綻，我很想表明心跡，卻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謝允書，你喜歡嘛？”他突然問我。

“啊？”

“我說你喜歡煙花嘛？”他眼神閃爍。

“喜歡啊。”

“那我明年還帶你來這里，行嗎？”他認真問道。

我點點頭，他釋然笑著。天上依舊是此起彼伏的煙火，爭相絢麗。我和他立在那里，周圍是嬉鬧的人群，有被未消的殘雪覆蓋的草木，有結冰尚未化開的一江之水，有臉上永遠帶著如三月春風般笑的陸以知。

十點之前，我回到家，腦中卻依舊是和他一起看煙火的場景。十二點的時候，他打響了我的電話。

“喂。”他那邊很安靜，電話傳來他的聲音。后來我才知道他從沒有守夜的習慣。那次過年，是他第一次守夜。

“你還沒睡啊？”

“還沒，你現在有沒有吃新年的第一頓餃子啊。”他問我。

每逢十二點，新年鐘聲敲響之后，我家都會吃餃子，諧音交子。那一刻是一年的交子之時。我以前向他提起過，想不到他還記得。

“我現在就去。”

“好，那新春快樂謝允書。”

我站在陽臺看著他家的方向，輕輕笑道：“新春快樂，陸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