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李云這樣子,莫非此戰輸了?</br> 群臣偷偷看著李云的神情不由心中一咯噔,李云要是在和先帝的爭斗中輸了,他們這群現在站在這里的人等先帝回來第一輪就被清算掉了。</br> 這些天在黑風軍的壓力之下,周若離趁機讓他們完全倒向她這邊,中途先是殺了幾個心有不滿而且欲圖反復橫跳的,又釜底抽薪讓他們所有的產業和家族都捆在周若離一系之上。</br> 若是先帝回來了,第一個清洗的就是周若離一派的,他們首當其沖。</br> 有好幾個人當即就腿腳發軟,眼前一黑。</br> 但也有人注意到周若離眼帶笑意,不像是李云戰敗的樣子。</br> “陛下可是在車中和李云閣下說了什么?”有人深呼吸一下提起膽氣往前一步道。</br> 沒說什么,就是生了點氣然后撒嬌,差點討論起人命的事情而已。周若離心想。</br> “為什么這么問?”周若離看著他淡漠道。</br> 雖然她現在回想起來也不由臉色發紅,但人設還是要做好的,要讓自己都覺得剛才她在車里談論的是國家機密。</br> “陛下似乎欣喜異常,而……”這位官員被周若離的眼神嚇了一跳差點哭出來,但還是強撐著說道。</br> 只是在說到李云的部分實在不敢說了,因為李云也朝他看過來了。</br> 李云頓時翻了個白眼,不就是幾千兩銀子嗎,他都有一個女帝老婆了,還缺這點錢嗎?</br> 缺的。</br> “臣是想知道旭日城戰果如何?”官員咬牙說道,他因為壓力現在都感覺頭腦混亂,若是李云和周若離說現在先帝已經打過來了他都信。</br> “哦,我把老皇帝殺了。”李云聳肩隨口道。</br> “原來如此!”官員閉眼高聲說道。不管李云說什么他可能都只會回答這一句。</br> “嗯?”</br> 忽然他愣了一下,然后后面的群臣也怔住了,他們的神情由驚恐到狂喜到震驚只用了一秒,讓李云在這個世界感受到了地球的川劇變臉藝術。</br> 群臣驚恐是因為李云殺了一位皇帝,他是神州歷史上第一個以匹夫之身殺死皇帝的人,這種事情怎么能讓人不感到驚恐。</br> 而狂喜則是因為他們保住了自己和家族的性命,不用擔心被先帝所清算。</br> 最后震驚的是……即使是這樣的李云,竟然在陛下面前還是撞了南墻,陛下到底握住了李云什么把柄?</br> “既然旭日城大捷,李云也平安歸來,諸君也該回到自己位置工作了,旭日城損慘重,重建必須盡快提上日程,而這段時間旭日城平民也要妥善安置。”周若離命令道。</br> “是!”群臣連忙恭敬行禮道。</br> “那……陛下和李云閣下接下來要干什么呢?”群臣中有人想了想后說道。</br> 他話剛說出口就被人用胳膊肘四面八方猛戳著。</br> 這話是能隨便問的嗎,你這是被嚇傻了!?他們怒視著這人,只感覺他是被李云的戰績嚇得精神出了問題,連腦子都不清醒了。</br> “也沒干啥,就是討論點關于人命的事情。”李云也不在意,笑道。</br> 眾人頓時肅然。</br> 原來如此,李云殺了先帝,陛下作為當代的皇帝不得不有所表示,不然的話大乾周家的威嚴就掃了一地。</br> 看來今晚必有大事發生,只是他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這事會以怎樣的情況發生。他們心中一凜。</br> 周若離聽到李云的話扭頭瞪了他一眼。</br> 什么人命她還能不知道嗎?</br> 隨后李云從鐵車里背出黎雪,和周若離一起往家里回去走著,也不管鐵車里的和尚。</br> “久違見了先帝有什么感想?”周若離輕聲問道。</br>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明月如玉盤掛在空中灑下無邊銀輝,灑在了空曠街道上走著的兩人身上。</br> “一開始以為會有很多情緒的,但是等到老皇帝真的站在我面前了,我反而沒有什么感覺了,只是覺得有些輕松。”李云仰頭看著月亮笑道。</br> 周若離看著李云的側臉,良久之后道:“那就沒問題了。”</br> “最后他有說什么嗎?”周若離又問道。</br> “有,他想讓我娶了其余四洲的首領然后讓大乾統治世界,我來當世界之王。”李云想了想道。</br> “很有誘惑力的條件,你應該答應的。”周若離面不改色說道。</br> “我不這樣想!”李云震聲道,神情認真。</br> 周若離被李云忽然響起的大聲嚇愣了一下,隨后偏頭眼神隱含喜悅食指繞著柔順的發梢佯裝不經意說道:“哦,那是為什么?”</br> “因為她們肯定沒有你漂亮。”李云毫不猶豫道。</br> “只是這樣?”周若離有些不悅道,“那要是出現了比我漂亮的,你豈不是就娶了?”</br> 話是這么說,但周若離也不覺得還有那個女人能夠比她更美的。</br> 這不是自負,就像是李云說自己是天下第一強者一樣,別人只會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不是立刻出來抬杠。</br> 而李云自然是最深入了解周若離是世界第一美人這一概念的人。</br> “不,就算是出現了,那么那個人肯定也沒有你毒舌會罵人。”李云搖頭道。</br> 周若離眉梢一挑:“你這是在夸我?”</br> “那肯定的,這可是我家老婆獨一無二的特征。”李云認真道。</br> 周若離哼聲不屑于和李云油嘴滑舌的回答說話,只是嘴角勾起。</br> “還有一件事,他從我身上穿的衣服猜出了咱倆的親密關系。”李云思考了一下又道,說出了老皇帝的推測。</br> “可能他也是關心過你的。”李云對周若離輕聲說道。</br> “我并沒有期待過親情。”周若離一眼就看出李云的心思說道:“而且你這么說也不會讓我有什么期待,如果先帝從未做過作為父親合格的事情,說過合格的話,而說他有一顆父親的心,那他永遠當不成一個合格的父親。”</br> “任何事情都是行動出來的,而不是想出來的……世界是唯物的,這是你說的。”周若離美目看著李云淡淡說道。</br> “……你說得很對。”李云也不由笑著說道。</br> 兩人回家后,李云把黎雪丟到她房子床上,然后回到了自家臥室里。</br> 總算能有香噴噴的老婆抱著睡覺了。李云感慨。</br> 雖然才三四天的時間,但這已經是兩人認識以來不見的時間最長的了,不只是李云,就是周若離也想念李云很久了。</br> 在慣例的睡前聊天后,李云委婉道:“老婆,我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斗,現在可能正需一場按摩恢復一下。”</br> 說話間他已經將手攬在周若離細腰上了。</br> “恢復?”周若離紅唇一抿淡淡笑道:“你覺得你能恢復得很好嗎?”</br> “嗯?”李云腦門問號,莫非有什么情況?</br> “你現在正虛弱,而我精力充沛,我想干什么就不用多說了吧。”周若離伸手環抱住李云的脖子,柔軟的身體緊貼著李云,隔著豐滿胸脯都能感受到她飛快的心跳。</br> “兵不厭詐,這也是你說過的。”周若離抬頭看著李云,臉頰飛過紅暈道。</br> “但我也說過,一力破萬法。”李云被周若離如此小看傲氣也起來了,傲然說道。</br> 周若離不屑哼聲,今天必然是她的勝利。</br> 這么想著,她輕車熟路解開了兩人的腰帶。</br> ……</br> “醒了醒了。”</br> 和尚感覺有人拍著自己的臉,連忙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坐在鐵車里面,而李云和黎雪已經消失不見,外面已經是深夜了。</br> “李云回去了,他知道我會來接你,所以把你留在這里了。”耳邊響起聲音。</br> 和尚抬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br> “是陸思啊。”和尚頓時又放松下來:“李云和女帝回去了嗎?”</br> “嗯,去了。”陸思點頭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