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清晨,李云懶散坐在院子里,旁邊青樹下的木桌上放著熱茶,氤氳冒氣。</br> 回到京都后這才是他真正休息的第一。</br> 昨天下朝回家休息之后,下午又回到御書房叫來各世家領頭人說好細節,如果他不在的話威懾力就少了些,李云是這么認為的,畢竟周若離因為太漂亮了看起來就不像是會狠下心的人。</br> 雖然某些已經告老還鄉輪回去了的朝臣聽了想罵人。</br> “這才是普通人該有的生活啊。”李云感嘆一聲。</br> 因為陳海回來了的原因,周若離也沒必要成天待在皇宮里,大部分丟給了陳海去處理,只剩下一些重要的事情由自己判斷決定。</br> 也就是說……相當閑。</br> 在經歷了各種事情之后,總之周若離現在累得需要晚點醒。</br> “但你可不是普通人。”圍墻外傳來一道輕佻的聲音。</br> 李云轉頭看去看到陸思盤腿坐在圍墻上看著他笑著說話。</br> “而且普通人可不會坐在女帝家的院子里面。”陸思指著樹下的李云說道。</br> “這是我買的房子。”李云糾正道。</br> “那你能隨意換房子的裝飾嗎?”陸思問道。</br> “……按常理來說,應該不能。”李云抱胸低頭思考后道。</br> “那你能賣了房子嗎?”</br> “似乎也不能。”</br> 李云捂著嘴神情肅然,要是他隨便這么做了就要面對周若離的狂風暴雨了。</br> “那我說這是女帝的房子有什么問題嗎?”陸思攤手道。</br> “你是來嘲笑我的嗎?”李云無奈道。</br> “不至于,畢竟你可是整個大乾最受女帝關愛的人,可沒有資格嘲笑你。”陸思聳肩。</br> 李云翻了個白眼,拿起桌上的熱茶向陸思道:“喝嗎?”</br> “你手上的茶杯是禹平鎮燒出來的上等品,看那花紋想必是女帝特意為你準備的,我可不想平白無故被女帝記恨,,不過這茶畢竟是上品,我也饞得很,用這個裝吧。”陸思擺了擺手道,從腰后丟出一個木筒。</br> 李云抬手接住木筒。</br> 木筒是由普通的木材制作的,表面光滑無毛,有使用了好幾年的痕跡,但沒有絲毫破損,看起來使用者保養得很好。</br> “你以前軍營里給我做的那個,我一直都在用。”陸思擺手道:“你現在可以感動了,我把你隨手做的垃圾用到現在,是我的話就該感動得哭了,但看在你好面子的份上,你可以哭的小點聲。”</br> “我可真是好感動。”李云面無表情道。</br> 是個人聽到陸思的話就再也不會有什么感動的想法了。</br> “你今天來干嘛的?”李云打開木筒蓋子往里面丟茶葉邊問道。</br> “神州會見。”陸思直接說道。</br> “這有什么問題嗎?”</br> “一般而言是沒有什么問題,但這段時間五洲可比以前不太平數十倍,神州就不說了,老災星了,就說說北荒,北荒之主早已經回到北荒你應該知道,她希望和神州建立更多的聯系消除敵意,但北荒內的黃金家族有意阻止,因為這會讓某些家族丟失以前和大乾邊境軍一唱一和的雙簧帶來的巨大收益……”</br> 陸思說著,見李云聽得入神手上慢了下來,連忙用手做了個裝的姿勢,示意李云多倒點茶葉。</br> 李云懂了,手上放得更慢了,然后單純的眼神看著陸思。</br> 陸思嘴角抽搐,嘆了口氣道:“北荒之主力排眾議依舊來參加神州會見,但可以想見帶隊來的人肯定有很多想要在會見現場中搞事的。”</br> “不是什么大事,來了神州就是我的地盤了。”李云擺擺手表示這都不是事。</br> “那南疆呢?”李云問道,目前南疆是讓他最好奇的,那個被武新直接殺了差不多一半人口的地方,這一次是怎么派出人來參加的。</br> “南疆內部扯皮了很久,各個部落損失慘重,甚至差點連隊伍都整不齊人,目前南疆大部落各自派出自己的代言人進入隊伍,南疆的意見絲毫不能統一,但實力衰弱之后不可避免心虛,想找一個主事的壯膽,但這個人在各部落扯皮中也各自不服,南疆整體處于一種又不自信又迷茫的狀態……”陸思說道。</br> “看來是缺一個領導者。”李云思考道。</br> 獅子領導和豬領導的絕對是兩種不一樣的存在。</br> “如果讓你去的話,或許能夠再拉起一支能夠攻打大乾的軍隊。”陸思調笑道。</br> “我現在再拉起一支干嘛?擔心南疆人死得不夠嗎?”李云沒好氣道,雖然確實是能夠做到,但打不到兩年南疆估計就要死得滅種了。</br> “也是。”陸思想了想點頭:“而且現在大乾不在周衍的控制下,發展的方向也相當符合你的要求,并沒有需求去做這種事。”m.</br> “你懂就好了。”李云說道。</br> 見李云把茶葉倒夠了,陸思滿意地繼續說道:“之后就是西域了,西域會來,西域軍隊攻打大乾失敗甚至即將全軍覆沒的消息很快就會傳遍整個西域,到時候三大王國就算不想來,恐懼的西域民眾也會逼迫他們來討好大乾,免得可怕的大乾王朝來攻打他們。”</br> “想多了,那貧瘠的地方還不如去開發神州的荒地。”李云擺手。</br> “但不可否認他們確實會這樣想。”陸思淡笑著道:“而且最可能的是帶來很多漂亮的女人來討好你,你這么說?”</br> “我說讓你爬。”李云吐槽道:“我可是有家室的男人。”</br> “妻管嚴?”</br> “沒有害怕女人的男人……”李云冷哼道。</br> “只有尊重女人的人。”陸思補上然后嘲笑道,“這句話你經常在叛軍的人去嫖的時候做逃跑詞。”</br> 李云假裝沒有聽到,他是正經人,不去那種地方不是很正常的嗎?</br> “那還剩下一個地方,東海呢?”李云道,將熱水倒進木筒里丟給陸思。</br> “啪。”</br> 陸思抬手接住,然后淡淡笑著說道:“這就不需要問我了,女帝比我知道得更多,想知道的話問她就行了,事先說一下,這次會見是很有意思的。”</br> “有你的功勞嗎?”李云不善道。</br> “哪里,都是你的原因。”陸思聳肩道:“從你出現之后,世界上的一切因果都是圍繞著你而來的。”</br> “我先走了,畢竟我還是反賊,讓女帝看到我也難辦。”陸思站起來正準備跳下圍墻,忽然聽到李云的聲音。</br> “說起來之前京都遭遇了黑風軍,你在京都有做什么嗎?”李云好奇問道。</br> “……我本來是想暗中幫她的,畢竟就算是皇帝但終究只是剛上任一年,但之后她殺伐果斷讓我都感到吃驚,我甚至仿佛看到另一個你。”陸思想了想轉頭笑道。</br> “她甚至比你還聰明。”</br> 李云帶著笑意道:“那當然了,我老婆怎么會輸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