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結束了嗎?”周若離聞言點頭,對高鋒道:“你做得很好。”</br> “謝陛下稱贊。”高鋒恭敬道,但周若離注意到他的眼神在說完話后就一直瞥向李云,有些不爽的樣子。</br> 周若離挑眉,但依舊坐在椅子上沒有參與的打算,畢竟她要是去調解矛盾一直偏著李云也不好。</br> 這一點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br> “聽說你把先帝干掉了?”高鋒站在門口抱胸看著李云道。</br> “是這么回事,但你看起來很不爽的樣子。”李云聳肩道。</br> “那當然不爽了!”高鋒沒好氣道:“那可是我們門派兩代人保護過的人物,現在被你一劍斬了難道還要我多開心嗎?”</br> 斬了其實倒也無所謂,他和先帝也就是一個互相利用的關系,先帝給他們門派物資發(fā)展,他們給大乾朝廷撐場子,要說感情多好也不至于。</br> 但現在先帝被搶了他世界第一名號的李云砍了,這不由讓高鋒覺得李云這家伙是他天生的克星。</br> “你這家伙是不是命里克我啊?”高鋒嘴角抽搐看著李云道。</br> “你要這么說的話,老皇帝豈不是被我克了祖宗十八代?”李云反問道,老皇帝都死了你還活著,這你還好意思說被我克了?</br> “祖宗十八代沒有,但克兩代應該是有的。”周若離想了想道,上一代的先帝被李云克死了,這一代的她被李云當抱枕,兩代都被他克得死死的。</br> “……”高鋒。</br> 李云這家伙說得挺有道理的,他克的可能不是我。高鋒心想。</br> 李云擺擺手不再談論這個話題,問道:“西域那邊怎么樣了?”</br> “你當我是誰?”高鋒冷哼,自傲挺胸道。</br> 李云沉默看了高鋒兩秒,道:“賣雞腿的?”</br> 高鋒小時候就是和父親路邊賣烤雞的,被他師傅偶然看中根骨才轉去練的武,當初他的夢想就是做出世界上最好吃的烤雞,但沒想到歲月流轉,他現在竟然只想著成為世界第一。</br> “你對烤雞腿有什么不滿嗎?”高鋒嘴角抽搐道。</br> “當然沒有。”李云擺了擺手道,“我對烤炸鹵白切等做法都可以接受的。”</br> “炸雞沒一點技術含量算什么雞……”高鋒嘴里念叨,然后甩了甩頭對李云道:“西域的軍隊被我全干掉了,戰(zhàn)場里和周圍估計還有不少逃兵,但這就不是我的工作了,總之在十年之內西域是湊不出一支完整的軍隊了。”</br> “不是十年,是百年。”李云搖頭,把老皇帝做的事情說了出來。</br> “沒想到先帝還有這種計劃,西域現在某些程度上比南疆都慘了吧?”高鋒低聲喃喃道。</br> 南疆好歹還留著不少強者種子,十年之內估計能夠成長起來不少。</br> 但西域就沒了,老皇帝這一手直接把未來的強者種子直接催化然后一波收割,直接斬斷了西域未來百年的氣運。</br> “要說西域比南疆慘也不一定……”李云忽然說道,指著黎雪對高鋒道:“這一位就是新的南蠻王。”</br> “是這樣……啊!??”高鋒點頭,然后反應過來聲調瘋狂變高。</br> “喂,你很失禮啊。”黎雪不滿抱胸看著高鋒,“明明自己也就是個第二卻看不起我嗎?”</br> 高鋒被黎雪一句第二氣得眉梢直跳,但他畢竟氣度還在不會和黎雪一個小女孩計較,轉頭看著李云道:“這姑娘還真繼承了你討人喜歡的說話方式。”</br> “哪里哪里。”李云羞赧道。“我也沒怎么教。”</br> 我是在嘲諷你啊。高鋒面無表情,氣得高血壓都快出來了。</br> 但他想了想忽然道:“那這樣的話陛下和這個小姑娘一起待著是不是不太好?”</br> 畢竟雙方都是一洲最有權勢的人,待在一起若是有摩擦豈不是有洲級戰(zhàn)爭發(fā)生?</br> 但他剛說完就反應過來,以他對黎雪這些時間的表現,摩擦發(fā)生的可能性遠小于黎雪丟掉南蠻王這帽子的可能性。</br> 這么說的話南疆某種程度上確實比西域更倒霉。高鋒有些同情南疆了。</br> “不過在這個時間段找到黎雪讓她成為王或許也是他們的運氣。”李云在一旁看著周若離和黎雪聊天的畫面說道。</br> 高鋒眉毛一挑,道:“你若是讓她不當這個王她肯定不會當,你這是想讓她有自己的歸屬嗎?”</br> “至少多個選擇。”李云聳肩道:“畢竟她也不能一直在我的保護之下成長,這對她并不公平,而且她還沒有看到這個世界上更多好東西,或許哪天她就覺得我這里就挺一般的。”</br> “你是裝傻還是真傻?”高鋒忽然虛著眼道。</br> “什么?”李云一愣。</br> “就算是我也看得出來,那個叫黎雪的小姑娘最喜歡的就是你和陛下了,有些人不用看世界上有多少美好的東西就能知道眼前的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東西,而這個小姑娘就是其中之一。”高鋒道。</br> 李云看著院子里黎雪的笑臉,良久之后說了一句:“你倒是久違說了句人話。”</br> 高鋒面無表情腦門青筋直接繃緊。</br> 他這幅好心都被狗吃了吧?</br> “我六歲時覺得烤雞道至高無上,十六歲時覺得劍道至高無上,而現在我二十六歲,我覺得這兩者都是正確答案,年輕不是看錯的代名詞,反而更容易看得通透。”高鋒不理會李云直接說道。</br> 李云愣了一下,想了兩秒后傷心道:“你二十六歲了都沒有成為世界第一嗎?”</br> 高鋒決定不理會李云了,不然結果不是李云死就是他死。</br> “不過你說得倒是挺有道理的。”李云忽的一笑道。</br> 輪到高鋒愣住了,他轉頭看到李云少年的輕笑,爽朗而朝氣讓人心情愉快。</br> 這家伙其實也挺年輕的。高鋒才發(fā)現這個和他爭了世界第一好幾年的人其實年輕得過分。</br> “笑得真惡心。”高鋒撇嘴道,他并不覺得惡心,但總要習慣性惡心一下李云。</br> “至少我老婆挺喜歡的。”李云聳肩不在意道。</br> “哼,那就多笑點吧。”高鋒哼聲道:“老子忍著被你惡心也要讓陛下開心。”</br> “令我感動不已。”李云評價道。</br> “說起來……”周若離和黎雪說話著忽然疑問道:“西域來的人還沒決定好嗎?”</br> 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西域來的是什么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