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里周若離看著手里的紙張,上面寫著西域此次前來的全部人員隊伍和攜帶物資禮物情況。</br> 西域的隊伍在昨晚就已經到達,現在于京都中住下,再過一會就回來到皇宮中拜見周若離,俗稱拜碼頭。</br> 紙張上面寫得十分清楚,仿佛生怕自己多帶了些不該帶的被誤會一般。</br> 這也是弱勢一方來到大乾普遍的姿態,如今大乾武德極其充沛,在沒有李云的情況下都能夠征戰四方,更別提四洲現在一致以為李云是大乾的最終兵器,他們肯定不愿意自己做了什么讓大乾覺得自己有敵意的事情。</br> “跟隨前來的貴族共有四十八人,其中三十九人是正值豆蔻年華的少女,應該也是西域數一數二的美人……”周若離念道,看了眼坐在她旁邊的李云。</br> 李云面不改色道:“看來西域陰盛陽衰啊。”</br> 周若離聞言點頭:“大概吧,然后就是前來的王族,這次前來的王族只有一個,也是帶領這次隊伍的人,我沒有見過她,你覺得她品性如何?”</br> 李云聽出周若離話里沒有陷阱后,回想了一下道:“雖然她腦子有時候不正常,但大多數時候她是表現得極其聰慧的,她很早便看出西域面對大乾沒有一戰之力,一直希望通過貿易綁定讓老皇帝減少對西域的想法,但奈何西域的國王根本不聽她的……”</br> 周若離沉吟,轉頭看向門口的陳海:“陳海,你覺得呢?”</br> 陳海雖然一直是周若離的屬下,但像他這么好用的工具人在以前有時候也會被朝廷借去辦公,也就有了見過西域王女的機會了。</br> 值得一提的是,正是因為陳海經常被朝廷借去,陳海才能從那些臨時的權力中一點一滴為周若離敲下結實的登基之路,不然的話周若離即使干掉了其他的皇位馬拉松選手,作為一個女帝也不會如此輕易被朝廷官員接受。</br> “李云說得不錯,雖說是西域之人,但其聰慧程度不比京都學子差多少,雖然也只能算是中流。”陳海道。</br> 傲慢的神州人.jpg</br> 李云虛著眼看著陳海。</br> “不過其容貌確實放在神州也是極美的,想必見過她的李云應該也這么覺得。”陳海發覺李云的眼神,若無其事道。</br> 周若離看向李云,溫和問道:“是這樣嗎?”</br> “我當時正值努力創業的時候,男人女人在我看來都是人,沒什么區別。”李云擺擺手表示自己專心創業,長得多漂亮他都看不出來。</br> 你怎么不說你臉盲呢?陳海冷笑看著李云。</br> 我可不想當塑料兄弟。李云也冷笑。</br> “行了。”周若離輕聲道。</br> 陳海直視前方閉口不語,李云敲著二郎腿攬著周若離細腰扭頭吹著口哨。</br> 朝廷的密探早已經把王女的生平送到周若離桌上,她問一下也只是想詢問親眼見過王女的兩人的看法而已。</br> 過了半刻鐘,有宮女快步走來和陳海低聲說了兩句。</br> “陛下,西域王女已經在大殿等候了。”陳海對周若離道。</br> ……</br> “侍女也要帶進去嗎?”坐在大殿門口的年輕人挑眉看著王女道。</br> 王女身后跟著此次一同前來的西域將軍和貴族代表,但其中格格不入的是王女身后一個穿著侍女服飾神情緊張的少女。</br> “應該沒有不許侍女進入的規定吧?”西域隊伍里一個將軍看了看這年輕人,身上沒有代表騎士類似的勛章,而且也沒有穿甲,看起來平平無奇,頓時認定這是個好欺負的人,冷聲開口道。</br> 王女看向這個隨意坐在大乾門口的年輕人,看到他腰間配著一把劍,劍上刻著‘高’字,王女神情微變,但很快冷靜下來。</br> 王女往前一步一個標準的大乾禮儀對年輕人恭敬道:“西域王女莉茜見過高鋒先生。”</br> 高鋒!?</br> 西域隊伍里的人頓時嘩然慌忙后退兩步,侍女麗麗也緊張至極抓著王女衣袖,但忍著害怕往前一步和王女站于一起。</br> 在所有地方總會有老人嚇唬小孩子的鬼怪,有老虎有妖魔,但在西域的話現在統一變成了一個人的名字——高鋒!</br> 這個名字在西域是超乎一切的恐怖,一個人將西域的軍隊活生生打散然后各自殲滅,僅僅一個人就能夠讓西域崩潰,這種事情讓任何一個西域人都感到恐懼。</br> 連憎恨都沒有,因為高鋒的力量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理解的范疇,心中只剩下了惶恐。</br> 這,這就是那個怪物!西域的人都驚恐看著高鋒,身體忍不住顫抖。</br> 他們這時頗有一種怪物從傳說中來到現實的恐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br> 高鋒看了一眼最開始說話的那個將軍,西域將軍頓時腳一軟往后摔倒,冷汗直冒。</br> “倒沒有不允許侍女進去的規定,但一般不會有人這么做,我也只是好奇而已。”高鋒淡淡道,他對這些人的慌張不以為意,倒是對眼前這個淡定的西域王女挺有興趣的。</br> 但不知為何他一瞬間想到了青凝冷冷的眼神發了個冷顫。</br> 怎么回事?高鋒頓時皺眉低頭沉思。</br> 為什么想到她就會發冷顫,難道我走火入魔了嗎?</br> 師傅也沒有教過我這方面的事情,算了……下次找李云打架的時候問一下他好了,說不定他也有相同的經歷。</br> 畢竟現在最接近李云的就是高鋒了,兩人應該有不少共同話語。</br> 王女看著高鋒忽然問道:“以閣下的身份也只能在大乾門口做一個看門的嗎?”</br> 這話讓西域的人猛地一驚,高鋒這么恐怖的人在大乾也只能夠做一個看門的嗎?</br> 那傳說中神州最強的李云又該是怎么樣的怪物!?</br> “不。”高鋒擺擺手:“只是今天恰好輪到我在皇宮中值班,聽說有人來我剛好過來看看熱鬧罷了。”</br> 西域的人頓時松了口氣,原來是這樣,如果真是他們剛才想的那樣,那西域和神州可能壓根就不是同一個物種的了。</br> 神州人人均真氣飛升,這還怎么打?</br> “原來如此。”王女點頭道。</br> 高鋒看著這個西域中惟一一個表現平靜的少女,笑了聲說道:“你倒是是有意思,但你們要是覺得我很了不起那就看錯了,和你們要見的那兩個人相比,我可能還算最普通正常的。”</br> 西域人聞言看向大殿內部緊張得用力咽了一下口水。</br> 和他們相比高鋒都算是普通人,那大乾女帝和李云又該是怎么樣的人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