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起床走到院子里的時候,便看到了黎雪已經身子朝下掛在圍墻上,姿勢十分不雅,他之前還懷疑早上她是怎么進來的,現在看來已經有結果了。</br> 這就是大小姐嗎?李云獲得了新的知識。</br> 她臉上掛著戚戚的表情從圍墻上熟練摔下來,拍了拍衣服,有些擔憂說道:“房東先生,最近世家的人被皇帝派出來檢查京都城內的叛軍,我覺得我很危險。”</br> “我想以你的智慧,他們并不能抓到你的把柄。”李云認真說道。</br> “確實如此。”黎雪打了個響指,同樣認真說道。</br> 李云讓她去旁邊用清水洗臉,他也這些天也算是弄清楚了黎雪,就是個沒什么行動計劃的小姑娘。</br> “嗯……”黎雪忽然盯著李云的衣服,發出鼻音。</br> “房東先生家很有錢嗎?”她問道。</br> “沒有,我家里在遇見妻子前只有我一個人,而且我的錢都交給我妻子了,我身上一般都是身無分文的。”李云給黎雪遞了杯茶,疑問道:“怎么了嗎?”</br> 黎雪看著李云的衣服,作為前大小姐,她能夠看出這衣服的材質十分出色,至少在地方上是買不到的,也只有皇貨才能媲美吧,或者說就是皇貨?然后用這樣的布料縫制,至少上千兩。</br> 就連前大小姐都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土豪氣息。</br> “衣服怎么了?這是我妻子給我縫的,她可喜歡給我縫衣服了,估計是這樣比較便宜,不過這穿起來還算舒服。”李云說道。</br> 上千兩穿在身上,我也能這么舒服。黎雪喝了口茶,從昨晚餓到現在的肚子暖和了一點。</br> 打工一年估計能買個他個衣角。她想。</br> “啊,差點忘記正事。”黎雪將茶葉吞下后,表情認真說道:“房東先生,最近京都好像真的查到了一個義軍據點,你還是少出門為好。”</br> “對你這種普通市民,義軍太遙遠,但是對我這種立志加入的人來說,正好不過了。只是昨晚開始皇帝就派世家的人去追查義軍據點,為首的是個云姓世家小子。”</br> 黎雪意味深長說道,明明還沒找到加入的門道,卻帶著滄桑的口吻說道。</br> “是……嘛。”李云一驚,喝了口茶。</br> 李云倒是不記得京城里有什么據點,這可是大乾的心臟處,就算是靠近,估計也要被打成灰,當初李云到京城的時候,也是費了不少麻煩,連他都如此,更別提別人了。</br> 所以大概只是錯誤的消息。</br> 李云簡單說了一下之后,黎雪若有所思:“你怎么這么熟悉?”</br> “……”</br> 李云沉吟良久,這才說道:“因為我對大乾愛得深沉。”</br> 差點將大乾軍隊打崩的那個人是誰,別問,反正不是我。</br> “可惜了,如果是真的,那大概就是那位了。”黎雪有些失望。</br> “為什么?”</br> “傳說那位對大乾恨之入骨,當年從天而降就是為了反抗大乾……”她眼帶星星。</br> “那是摔下來的,還摔斷了他一條腿,養了半年。”李云說道。</br> “房東先生,雖然我很尊敬你給我延房租,但是你也不能這么侮辱他。”黎雪有些生氣地拍了拍桌子,“他在南方可是有很好的名聲的。”</br> “總之我今天回去偷偷找一下是不是真的有那個據點,就在東街那邊。”她吃完茶就從圍墻上摔過去了。</br> 李云看著連茶葉都喝得干干凈凈的茶杯,希望她能將心思多放在自己的生活上。</br> “不過去看看也沒什么關系。”</br> 當天下午李云就和周若離去東街看了看,說實在話李云也沒想到那里有點糟糕,因為那里是紅帳子,俗稱紅燈區,也可稱為青樓,當然更多稱呼就不便再說了。</br> 李云能夠看到,在那個青樓前面,有一隊世家的人,他們看起來像是掃黃的。</br> 那位新帝也是夠霸氣的,直接將他們拉來當城管作下馬威,而且還很可能只是一個謠言。</br> “你覺得能有收獲嗎?”旁邊周若離問道。</br> “應該不能吧,京都可不是那么容易進來的。”李云想了想說道:“雖然有可能進來一些,但是都不是什么高層人員,找到了也沒什么用。”</br> “但是在最開始的時候,有一些下層的人見到那個人的面貌了不是嗎,只要他在現場,抓到的人但凡露出一點不對勁,那說不定就能判斷,他就在京都內。”周若離說道。</br> “優秀的判斷,足以當一國之君了。”李云稱贊,豎起大拇指,周若離不理他,繼續看著。</br> 說實在話,別說李云,甚至就連在場的人都不保證這里有叛軍的人。</br> 帶頭的世家子是云逸,他顯然還是第一次在青樓抓人,有些手生,看到李云的時候頓了一下,想起了昨天的驚鴻一瞥,點了點頭。</br> 對方的衣服比他都好,說是個平頭百姓誰也不信。</br> 李云也不知道對方為什么要和他打招呼,隨便點了個頭。</br> “抓到了。”青樓里傳來人的聲音,周圍的群眾頓時睜大眼睛,不是想看叛軍,而是想看青樓里的姑娘。</br> 然而被抓出來的只有一個男人,穿著厚實的衣服,雖然年輕,但臉上卻長著大胡子。</br> 他臉上沒什么害怕的情緒,只是略帶淡漠被人帶著,直到他從人群中走過,掃到李云略帶驚訝的臉。</br> “啊,這……”</br> 他表情詫異,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br> 云逸明顯察覺他表情的變化,頓時走到被抓的大胡子面前,說道:“是不是周圍有叛軍的人。”</br> 大胡子沉默,過了很久,這才咧起嘴,說道:“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你,還是在京都……呵,別回去摻和了,你走后他們都瘋了,整天想著殺殺殺,一群神經病。也別救我了,就這樣吧,好好過日子。”</br> “你在和誰說話?”云逸看著大胡子說道。</br> “我當然在和官爺說話,我才想起來,我就喜歡爺們。”他這樣說道。</br> 很快他便被拖走了,李云站在原地看著。</br> ……</br> 當天李云在院子里坐了一個下午。</br> 那個被抓的大胡子,是當初他穿越過來摔斷腿后幫他治療的人,雖說是個江湖大夫,但卻和叛軍混在一起,李云還記得他最喜歡看路邊小姑娘的腿。</br> 他讓李云別救了,可畢竟是治腿之恩,而且還是前工作同事,不救確實心里過不去,但是救的話,被發現了很可能會影響自家生活。</br> “怎么了?”周若離看著他說道。</br> “應該說和過去的煩惱有關吧。”李云撓了撓頭笑道。</br> “你過去有什么事?”</br> “肯定沒有相熟的女人。”李云連忙揮手,只是低頭說道:“如果我被皇帝抓了,你會來抓我嗎?”</br> “不會。”</br> “那就好。”李云撓頭一笑。</br> “我是說,你不會被抓。”周若離輕聲說道。</br> ******</br> 有個壞習慣,當一章寫不好的時候就不敢看評論,直到寫出一章自己比較滿意的,這才敢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