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機場里,溫玖進行了這個故事的最后一次直播。</br> 她來到機場后,劇情就同步更新了。</br> 她也看見了白軟軟和蘇正的結局,順利完成了大佬安排的任務。</br> “觀眾朋友們,《走進霸總》2222年第二期節目《情深蝕骨:暴戾霍爺狠狠愛》完結,撒花!”</br> 好多粉絲都刷頻打賞小禮物,榜一大佬刷刷刷給她放了滿屏幕的煙花,為這個故事拉下帷幕。</br> 有粉絲忽然問:【主播,你本來可以提前回去,為什么又要幫一下蘇蓉蓉?】</br> 溫玖讀出他的疑問,笑著回他:“來都來了,順便嘛?!?lt;/br> “而且,你們有沒有覺得,蘇蓉蓉其實比白軟軟更加執著于不愛她的人?”</br> 【確實,畢竟她和霍啟琛青梅竹馬,明知道人家結婚了不愛她還不放棄?!?lt;/br> 溫玖點頭:“我也是想借此告訴大家,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愛我們,真的沒必要執著于不愛我們的人?!?lt;/br> 【主播,上一場直播里,你說你學生時代暗戀一個男生,你是不是也執著他好久?】</br> 溫玖看見了最后這個粉絲問的問題,她忽然沉默了下來。</br> 是啊,她也是對項子川執著了好久。</br> 她家老房子里,還有一本畫冊,里面全都是她青春的記錄。</br> 點點滴滴,都是項子川。</br> 好在自己成熟后能夠意識到,自己的執著,就是個笑話。</br> 溫玖輕輕吸了口氣,調整好心情,繼續和粉絲互動。</br> “的確。十六歲時,我暗戀的那個男神傷害了我,我卻一心以為是自己的錯?!?lt;/br> “在后面很長一段時間里,執著于他,因此我憎恨自己,為什么沒辦法成為他喜歡的樣子。我開始不吃不喝,最后還得了厭食癥?!?lt;/br> 【主播后來是怎么走出來的?】</br> 溫玖:“有一天半夜,我因為太久沒吃東西休克了。”</br> “后來在醫院醒過來,我看見我爸爸腳上就一只拖鞋,另一只腳全是血。他肯定是從家里穿著拖鞋就出門了?!?lt;/br> “我媽媽聽說我貧血,哭著求醫生把她的血都抽給我……”</br> 溫玖眨了眨眼睛,強忍下淚意,但聲音還是忍不住哽咽。</br> 每次想到這里,溫玖都想穿越回去給自己兩巴掌。</br> “我當時有一百六十斤啊,我爸媽都沒到一百斤,我都無法想象他們倆大半夜是怎么把我送來醫院的……”</br> “那一瞬間,我就清醒過來了。他們那么愛我,我怎么忍心為了一個不愛我的人傷害我自己?那不是傷害我爸爸媽媽嘛。”</br> 說到這里,溫玖忽然好想好想他們。</br> 這次回家,一定要去老家看看他們。</br> 【主播,我深有感觸!我前幾天在公司被老板貶的一文不值,我當時真的一氣之下差點做出傻事……但是我爸爸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如果外面賺不到錢,就回家,他養活我,我瞬間淚奔了,也清醒了?!?lt;/br> 溫玖回復這個粉絲:“就是!老板算個屁!要不看在他給我們兩個臭錢的份上,我們才不伺候呢!咱為了愛我們的人努力!”</br> 【我一個媽寶女,絕對不會執著傷害我的人!我是媽媽的心肝寶貝,我被傷害就是媽媽被傷害!】</br> 溫玖:“對?。寢屖聭烟ド挛覀?,吃了多少苦啊,她又努力給我們美好生活,我們憑什么在別人那里卑微!”</br> 【一只耳:羨慕你們有爸媽疼愛……但我沒有,他們只會給我壓力。我每次被傷害了想死的時候,別人說“想想父母”,我就更想死了?!?lt;/br> 溫玖注意到這條留言,也意識到自己狹隘了。</br> 確實有很多父母不會愛孩子,他們對孩子只有掌控欲,他們是傷害孩子最深的人。</br> 溫玖主動詢問這個粉絲:“一只耳,你多大啦?”</br> 【一只耳:十七歲了,讀高二。】</br> 溫玖安慰他:“一只耳小朋友,我特別能理解你,因為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光,也是跟你差不多年紀的時候。”</br> “你不要想不開,等你長大了,你可以擺脫父母的掌控的。傷心的時候就想想朋友,想想愛你的人。”</br> 【一只耳:沒有人愛我,我同學都不理我,我也沒有朋友,我每天都很想死。】</br> 溫玖看著屏幕的目光柔軟,卻又有力量:“其實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沒有朋友,全班同學也都不理我?!?lt;/br> “其實我知道,當年很多同學并沒有對我抱有惡意,他們只是礙于某些人的威嚴,不敢對我施以援手和關懷,只能旁觀。所以我并不怪他們?!?lt;/br> 【一只耳:那你現在朋友多了嗎?】</br> 溫玖搖搖頭:“現在也不多。我少數幾個朋友,都是在工作里認識的。”</br> “至于那些同學,我絕對不會再和他們深交,這么多年的同學聚會,我也從來都不去,把他們全都當成陌生人?!?lt;/br> 溫玖坦然地笑了笑,接著說:“其實真的沒必要執著,這些人,都只能陪伴我們走一段路而已,不用在乎他們。”</br> “世上總有愛你的、愿意傾聽你的。如果你實在找不到,就來給我發私信,我一有空就會回復你的?!?lt;/br> 【一只耳:謝謝主播!那我以后就把你當樹洞啦,你要是工作忙不用回復我,我知道有個人愿意聆聽我就好。】</br> “好?!睖鼐廖⑿χc頭。</br> 樹洞,聆聽。</br> 溫玖看著彈幕上的這兩個詞,深埋的記憶,忽然被輕輕觸動了一下。</br> 其實,她也有一個,愿意做她樹洞的朋友。</br> 在她青春期最卑微無助的時刻,那個樹洞陪伴她度過漫長時光,認真聆聽她的喜怒哀樂。</br> 那是高三剛開始的時候,她十七歲。</br> 她放學后,去學校廢棄的話劇社讀書。</br> 意外撞見,項子川帶著一群男生,欺負一個初中部的小弟弟。</br> 她躲在破舊的城堡道具后面,弄出人來的聲響。</br> 項子川怕破壞自己男神形象,便帶著人走了。</br> 那個小弟弟,隔著破破爛爛的帷幕,對溫玖道謝。</br> 從那以后,溫玖每次去那里讀書,都能遇見那個小弟弟,他也在讀書。</br> 偶爾,他會隔著帷幕問自己學科上的問題,還會乖乖地叫自己“學姐。”</br> 但是,當時依然在深深容貌自卑里的溫玖,已經封閉了自己。</br> 她從來都不敢跨過那些破舊的道具、帷幕,去和那個小學弟見面。</br> 她怕一見面,那個小弟弟就會像其他男生一樣厭惡她。</br> 所以,他陪了自己一整年,溫玖也不知道他長什么樣、叫什么名字。</br> 高考之前,她還做了一件對不起那個小弟弟的事。</br> 后來,她上了大學,他們也失去了聯系。</br> 這些年溫玖偶爾想起他來,溫玖滿心愧意。</br> 覺得當初不該連見都不見他,不該在最后的時刻還騙他……</br> 因為,他是她整個青春期,唯一的光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