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陸續(xù)有人走過去，等走開時，少年的桌子上多了很多東西。
    友枝見狀，忍不住自動腦補(bǔ)了一些東西。
    “酸死了，我也想搶到炒菜吃。”高秋佳坐在她對面咬著燒餅里脊，這么哭唧唧地說。
    “下次我們再跑快點(diǎn)，就能趕上。”友枝抬手揉了揉眉角，邊啃蘋果邊看手機(jī)，旁邊放著袋低卡藍(lán)莓餅干，一盒蔬菜沙拉，一顆橘子。
    她吃的不多，看到剩下的全是油膩的炸物，就算再餓也沒什么胃口了。
    “不過你吃這個真的可以嗎？感覺應(yīng)該不太飽。”高秋佳問。
    友枝：“……也搶不到其他的。”食堂的飯大多油膩，好吃的壓根搶不到，搶的到的壓根不好吃。
    而且食堂也不換菜，她已經(jīng)可以預(yù)見自己吃膩學(xué)校食堂之后的生活了。
    ——她肯定能瘦不少。
    頓了頓。
    友枝忽然想起什么。
    “我說，這不妥妥的校園惡霸。”她說。
    “什么？”高秋佳表示疑惑。
    “祁凜。”她簡短吐出倆字，擰開蓋子喝了口水。
    朋友排隊(duì)順便能幫你打飯那是真友誼，不過祁凜這種……他大概是真的校園惡霸。
    走路有人讓，飯有人打，走在外面也總是前呼后擁的。
    這人皺個眉抬個眼，別人就不敢多說一句，直接閉麥。
    忽然身側(cè)傳來“咚”的一聲輕響，兩人抬頭，方才那個瘦弱的男生坐在她們所在的這條長桌前，拿起筷子準(zhǔn)備吃飯。
    他吃得少，餐盤里就倆菜，米飯也就一半。
    看起來并不富裕……
    友枝和高秋佳對視了一眼，費(fèi)解的神情從兩張臉上同時浮現(xiàn)。
    頓了頓，友枝斟酌著開了口：“那個，同學(xué)。”
    瘦弱男生聞聲，抬頭疑惑地看她：“什么事？”
    “你說實(shí)話，是不是他強(qiáng)迫你幫他打飯的？”友枝問。
    男生表情有點(diǎn)迷茫：“誰？什么強(qiáng)迫我？”
    “祁凜，就那個欺負(fù)人的校園惡霸。”友枝說。
    對方的表情忽然變得古怪起來。
    視線盯著她的身后。
    “哦，原來我是校園惡霸。”一只手忽然搭上友枝的肩膀，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高挑的男生撐著桌子俯下身，低頭朝少女的耳朵輕輕吹了口氣，語氣調(diào)侃而慵懶，“奇了怪了，我怎么不知道。”
    友枝渾身一激靈，下意識扭頭看去，正好對上少年那雙似笑非笑的丹鳳眼。
    ？他是千里眼還是順風(fēng)耳？到底什么時候來的？
    “你聽我狡辯，不是！解釋。我就是隨口一說……”友枝試圖掙扎一下。
    “嗯哼，”他那份飯還沒吃完，祁凜順勢在她旁邊位子上坐下，拿了一塊她的藍(lán)莓餅干，咬了一口。
    單手托著下巴，狹長的眼尾墜著一尾懶散的壞笑，單眨了眨眼：“既然這樣，那我就來欺負(fù)欺負(fù)我的好同學(xué)，可不能辜負(fù)了親愛的前桌給我封的霸氣稱號，是吧？”
    友枝：“……”
    結(jié)果一扭頭發(fā)現(xiàn)沈歸京正坐在她的另一邊，托著下巴，一臉看戲。
    “妹妹，你真勇。”
    “凜哥！”看到少年，那瘦弱男生的臉龐突然變紅起來，接著他扭扭捏捏地對友枝說，“那個，同學(xué)是你誤會了，我很崇拜凜哥，是主動要求幫忙打飯的。”
    友枝：“。”
    萬萬沒想到
    所以你到底崇拜他什么
    男生為難地?cái)嚵藬囀种福つ蟮卣f：“凜哥打架很帥，然后…我覺得自己不夠陽剛，凜哥是我的理想。”
    “啊。”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男生繼續(xù)煽情又沉浸地說：“是那天在街邊，我被人搶了，還被打了，而凜哥像是黑夜里的光，他伸腳絆倒了那個小偷，把錢包隨手扔回給我，那一瞬間他眼睛里的不屑和驕傲照亮了我，點(diǎn)燃了我。”
    友枝當(dāng)即瞳孔地震。
    下意識地看向祁凜。
    沒想到對方正好整以暇地盯著她的反應(yīng)，見她看過來，還好笑地?fù)P了揚(yáng)眉。
    似乎對這話的反應(yīng)很是平常。
    “于是我的世界開始鮮花燦爛，開始一片光明、茅塞頓開，因?yàn)樗艺业搅藢W(xué)習(xí)的目標(biāo)和方向。”
    友枝：宇宙貓貓震驚
    “……我想您一定是文科班的吧。”她最后只能由衷地這么說。
    男生頓時一臉震驚：“你怎么知道！”
    “你是不是語文成績不錯，作文分一直挺高。”友枝又問。
    男生又一副震驚臉：“你怎么又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知道。”
    咱就是說我也是文科班的，可我真的寫不出你這種。
    對于這么中二又抓馬的話能從一個高中生嘴里說出來友枝表示震驚，仿佛瞬間就誤入了什么瑪麗蘇言情校園文一樣，又或者她在生拉硬編800字語文作文的考試現(xiàn)場——還是只有湊字?jǐn)?shù)的時候才會寫這么多。
    已經(jīng)尬到腳趾摳地了。
    祁凜看到她這種反應(yīng)，心里覺得好玩，喉頭顫動著嗤笑一聲，懶洋洋地挑了挑眉：“人格魅力，現(xiàn)在懂了嗎？”
    友枝風(fēng)中凌亂。
    “傻了？”
    哼笑一聲，祁凜眼明手快地順走了桌上的小橘子，瀟灑起身，預(yù)備揚(yáng)長而去。
    沈歸京也跟著站起來，看她的目光很戲謔。
    友枝弱弱舉手：“……不是，你能不能把橘子先還給我？這我午飯。”
    回答她的是少年咬著橘子鼓嘴巴惡劣揚(yáng)眉，再隨手把橘子皮扔進(jìn)旁邊的收殘區(qū)里。
    “再見，校園惡霸該去收保護(hù)費(fèi)了。”少年說罷，眉眼輕松地?fù)P手離開。
    “。”友枝的筷子硬生生夾斷了蔬菜沙拉里的一塊黃瓜，“你媽。”
    ……很好，結(jié)果中午她就沒吃飽。
    祁凜，和諧文明社會公敵。
    當(dāng)晚她逛逼乎時刷到一個提問。
    論有一個人帥但脾氣差愛捉弄人的高冷同學(xué)是個怎么樣的體驗(yàn)？
    浪里個浪小畫家：謝邀，人在學(xué)校，剛下晚自習(xí)。
    大概是氣到想把抹布直接扔他臉上，但看他那張臉又恨不得把他發(fā)配到野山上去奪筍的那種心情吧
    打完這行字她抬頭，用鞋尖抵了抵他的桌角，提醒道：“祁凜，明天記得交語文作業(yè)。”
    少年聽著歌，心不在焉哼了一聲。
    也不知答應(yīng)沒答應(yīng)。
    友枝在學(xué)校里偶然看到自家舅舅跟祁凜說話，兩人站在洗手池邊上，友力一臉認(rèn)真并皺著眉，祁凜則神色淡漠，偶爾接上他那么一句，興致缺缺。
    “明天叫沈歸京一起……”
    “你們兩個怎么又……”
    伴隨著“打架”“電話”“鬧事”的字眼，模模糊糊，聽不大清楚。
    嘩啦啦的水聲，旁邊班級的教室門被人從里大力關(guān)上，嚇得友枝心臟一抖。
    她聽不清楚他們的話。
    ……所以到底在說什么？
    她忍不住想上前聽聽，結(jié)果剛過去低頭扭開水龍頭假裝要洗手，那兩人的交談就結(jié)束了。
    末了，只聽到少年淡淡應(yīng)了一句：“知道了”
    友力很無奈的樣子，搖搖頭。
    友枝掀起眼簾，張望。
    友力說完話，轉(zhuǎn)身正好看到她，囑咐了她幾句，就轉(zhuǎn)身走了。
    友枝低頭，打了洗手液揉搓著指腹，有些心不在焉的。
    一抬頭，見那少年插兜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著她，目光深長又玩味。
    她飛速移開視線，低頭擰開水龍頭。
    ……誰的不會是巷子里的那件事？
    心里頓覺一麻。
    怎么說，有種秘密被窺探的錯覺。
    少年似乎很樂于看她這種反應(yīng)，靠著墻壁站著，視線不緊不慢地攫著她，兀自勾著唇，那種懶散的笑容邪氣又漂亮。
    這人是不是又想干壞事？
    于是她不甘示弱看回去：干什么？
    他饒有興致地看她，隨后漫不經(jīng)心地啟唇。
    告、狀、精。
    三個字。
    唔。
    她匆匆甩干凈手，像被燙了一下似的，移開視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