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么對峙著。
“這是學校,學習的地方,你在這犯什么混”
“就這么不會尊重人嗎”
致命三連問。
人們對祁凜剛才突然軟化下來的態(tài)度已經是不可置信了,下一秒,又因為友枝的這番話,再次把心吊起來。
臥槽,真是太勇了
試圖和瘋犬講道理。
祁凜在心情和煦的時候,給人的感覺是很容易相處,至少懶懶散散的,偶爾也會開玩笑,可他一旦發(fā)起脾氣來了,那就不好說了。
甚至可以說是,非常恐怖的程度。
果然。
啪嗒。
少年把手里的筆猛地扔在她腳邊。
“你想死是吧。”盯著友枝,少年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
氣氛再度陷入凝滯。
友枝毫不畏懼,揚著桃花眼看他,驀然冷笑了兩聲“怎么,想動手我看你也只會這個了吧。”
祁凜瞇著眼,剛想發(fā)怒,他可忍不了這種高高在上的詰問。
現在他才知道,原來這丫頭和他一樣傲慢,平常看著佛系又順勢,實則氣焰囂張,又刺,很不好惹。
如今她亮出了第一只爪子,狠狠地撓了他一下。
本來是想發(fā)作的。
可是當他看著她那雙眼睛,比向她發(fā)怒更吸引人的東西驀然產生了。
她有一雙閃亮亮的眼睛,里面有種不馴服的張狂,友枝挺起脊背,毫不示弱地回盯著他。
像是自己觸及到了她的“原則”的東西,憤怒的小白貓危險地炸起全身的毛,弓著背、揮舞著兩只小利爪子,沖他哈氣呲牙,試圖要和他一較高下。
一個臉上寫著“我可不慣你這臭毛病”的臭拽臉的少女,還挺有脾氣。
他忽然覺得帶勁。
其他人膽子小,要不是躲得遠遠的,要不就是順著他,隱忍,眼底透著厭惡,如同對野獸般避之不及。
而眼前這丫頭是第一個,敢這么和他插腰對著干的。
有趣。
那股煩躁和怒意忽然間銷聲匿跡,一股奇異的輕松感反而輕飄飄地占據了心態(tài)高峰,“啪”的在胸腔炸開一朵小小的煙花,那股怒意也隨著一起消散了。
忽然就不生氣了。
反而想撓她下巴,順順毛。
盯了面前的女孩子好半晌,祁凜忽然微微勾起唇,很簡短地吐出一句“你挺不錯。”
隨后他拎起椅子背上的黑色外套,從后門隨意地走出去了。
留下全班和站在原地的友枝,沉默,一臉的懵逼問號“”
高秋佳嚇得魂都沒了“我靠我靠,祁凜祁凜他沒瘋吧”
高非捂著額頭拍了拍“我去,先讓我緩緩他居然就這樣放過你了,我差點要抱著他阻止他打你了。”
“對不起枝枝都是因為我你才會”
高秋佳無比愧疚地說。
不過祁凜最近真的不太對勁。
好奇怪啊這個少年,明明之前那么倨傲不馴,乖戾又可怕,對誰也不理的,但現在因為枝枝,他的情緒波動就變得這么大。
而且,這根本不像他了。
但是為什么
莫不會是
只有喜歡她才會
臥、槽。
“”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高秋佳頓時露出貓貓宇宙的了悟表情。
那那那那那還挺不錯的
不愧是枝枝啊
于是高秋佳在心中對友枝的崇拜又迅速上了一個eve。
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周圍的人也是一臉后怕的樣子,很難以置信。
而最詫異的莫過于友枝。
她都做好實在不行就跟他打一架的準備了,反正祁凜要是敢跟自己動手,她就瞄準他的下檔來一次重擊,然后趕緊跑,出去搬救兵找舅舅。
一分鐘前,眼看著祁凜危險地瞇起眼,友枝后脊冒冷汗,小腿暗自蓄力,準備迎敵。
結果對方的怒氣忽然去無蹤跡,不僅如此,他還率先退出了戰(zhàn)場。
她無比懵逼地站在原地,看了看地面,甚至以為自己在做夢。
怎么說呢,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本以為會鬧個驚天動地,沒想到被輕輕揭過了。
這還是那個脾氣乖戾,又不好惹的混世大魔王祁凜嗎
是她瘋了還是祁凜瘋了
而且這人走之前好像還夸了她一句“不錯”
祁凜的腦子果然與眾不同。
她這么想。
此時下課鈴忽然響了。
教室里依舊很安靜,沒人動。
江露拿著書本走進來,見狀,有些被驚到“奇聞了啊,今天咱們班這么安靜。”
“”她坐下來翻著卷子,默默寫了幾筆,心里還是有點沒反應過來。
好魔幻啊。
“所以,你就這樣心平氣和地走出了教室”
沈歸京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可置信。
祁凜隨意疊了個紙飛機,哈了口氣扔出去,看著它慢悠悠地降落到前面的走廊,懶洋洋地“是啊。”
“”
黑漆漆的長睫抖了抖,他隨口問“怎么了”
“呃,我表示很震驚。”
他聽罷嘖了一聲,從廊座上懶散地直起身子,這么想了想,祁凜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句“我脾氣也沒有這么差吧。”
而且他都不生氣了。
算得上很有禮貌。
你哪怕摸著良心再說一遍呢沈歸京聽了都搖了搖頭。
接著,他饒有深意地看了面前的少年一眼“阿凜,我看這丫頭就是專門治你來的。”
他蹙眉不悅“。”
什么狗屁發(fā)言。
“別不相信,祁凜,我覺得你對她根本發(fā)不起火,再說這事也本來就是你的錯。”沈歸京說,“而且,這波我可是挺友枝的哦。”
少年垂眸不言,不斷點在長椅上的修長指節(jié)卻暴露了焦躁紛繁的內心。
“再說,如果想拉近關系你可以換一種方式,不要這么醋勁過大。”沈歸京委婉地提醒道。
也不知道他聽懂沒有。
明明就太明顯了而且在乎的要死吧,可是這少年自己還沒意識到。
簡直就是,純情男高。
估摸著他開竅的那天,大概會是最兇猛熱烈的直球選手。
他聽完抱臂瞇起眼,半晌祁凜吐出一句“我不喜歡乖乖好學生。”
“可是她也不乖啊。”沈歸京瞇眼笑,像只看著打架未遂回來的暴躁大黑貓的微笑柴犬,“而且,誰管你喜不喜歡。”
他聽了,眼睫驟然一動。
誰管你喜不喜歡。
別人愿意忍你是他們自己的事。
你惹到我了,我就是要踹你。
祁凜忽然想起友枝那張不馴服的臉,剛才她臉上的神情,仿佛就是這種意思。
被氣得發(fā)紅的臉龐,那雙桃花眼注視著他,揚起胸膛跟他對峙,近到連女生濃密的睫毛他都能看清。
怪要命的,他現在回想居然還覺得挺好看。
真是腦子壞了。
他呼了口氣,狹長的眼睫輕顫著,有些淡淡的焦躁。
“隨便吧。”把前額的碎發(fā)隨手撫上去,他倦怠地靠在墻邊,“這次讓著她,”祁凜懶懶啟唇,“不過沒有下一次了。”
沈歸京挑眉。
沒有下一次了
哈哈,fg立太早了。
祁凜閉眼,微風拂過,末了,他又補了一句“我說真的。”
“再敢惹怒我,才不會這么放過她。”漆黑的長睫顫了顫,少年這么淡漠地說。
“是嗎”
沈歸京只是看著他,笑而不語。
全班和隔壁幾個班的,都知道轉學生友枝最近和那個最不好惹的混世大魔王祁凜冷戰(zhàn)了。
兩人好幾天都沒說話,沒有眼神交流,課下有小組討論時,祁凜就趴在桌上睡大覺。
后來祁凜出去了,之前因為巷子斗毆事件的義務勞動。
中午或者課間時,少年偶爾回來休息,兩人也沒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沈歸京倚在門框上,見狀,有點咋舌,看著這一幕。
友枝的臉色平靜。
祁凜的語文作業(yè)直接不寫了。
她也不收。
就這么冷著。
結果第二天在小區(qū)的711便利店里偶遇。
清早,友枝拿著一袋三明治準備去結賬,結果一拐時,迎面看見了正站在冷鮮區(qū)前的少年。
他拿著一袋栗子面包和一袋阿華田奶,插兜正好往這邊走,一抬頭,兩人正好對視。
“”
兩人都沒說話。
停頓幾秒,她垂眸,順勢左拐。
結賬區(qū)。
店員給商品掃過條碼,她調開手機付款碼等待著,身后傳來一陣隱約的腳步聲,隨后停住。
友枝拿余光輕輕掃去,發(fā)現他正站在自己身后。
少年的脖上掛著一副頭戴耳機,微垂著狹長的眼瞼,神情清冷又淡漠,一身黑白校服勾勒出修長的身形,很帥氣,旁邊正在便利店里采購的女孩子,也在似有若無地偷看著他。
付款的時候出了點故障,收銀柜機的掃描儀忽然卡了,她的付款碼始終無法支付。
等了好幾分鐘,店員很歉意地抬頭問她“不好意思,請問你有現金嗎”
友枝搖頭。
“不能電子支付嗎”
“設備卡了,實在不好意思。”
“唉。”
她有些為難,低頭看了眼表,已經715了,她今天起的晚,時間不大夠。
可是這樣就沒有早點吃了。
她短暫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東西,推門走掉了。
因此也沒留意,身后少年有些灼熱的視線。
祁凜拿起那個被遺落在收銀臺桌上的三明治,掏出錢包,開口“這個我要了。”
走出去的時候,他捏了捏裝著食物的塑料袋,看了眼天空,有些煩躁地蹙了蹙眉。
他媽的,現在要怎么給出去啊。
臉被太陽烤得有些熱,他打給沈歸京,“喂,過來拿件東西。”
友枝飛奔到學校,幸好學校門口那個賣燒餅里脊的大嬸還沒走。
緊趕慢趕地買了一套,隨后友枝踩著點飛速閃進學校,在教導主任的死亡凝視下,她提著燒餅里脊,堂而皇之地走進了教室。
有早飯吃了。
幸好幸好。
下了第一節(jié)課后,門口有人探頭進來,她定睛一看,發(fā)現是沈歸京。
友枝咬著早點,見狀,頗為疑惑地用眼神跟對方示意著“你有什么事嗎”
對方笑了笑,把手里拿的本子舉起來,“我來還筆記的。”
他走過來把筆記本遞給她,一只手放在身體的后面,友枝漫不經心地看了看,也沒多在意。
中午,她吃過午飯后從食堂走回來,發(fā)現后桌的桌面上,正放著一個敞開的塑料袋。
里面的牛乳瓶子空了,還有栗子面包的包裝袋。
以及一只完好的、沒動過的全麥培根三明治。
她看著這個分外熟悉的東西,一時陷入沉思。
是她想的,那樣嗎
又搖了搖頭。
怎么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別別扭扭想和好又拉不下臉的純情男高j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