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京出去沒多久,友枝也出去上了趟洗手間。
她在洗手池,打濕手,揉搓著指腹,忽然聽到不遠處的廁所隔間里隱約傳來兩個女孩的交談聲
“我說最近姜萊是不是不太開心啊,發脾氣摔東西的,脾氣真的好壞。”女生的語氣有些瑟縮。
“還不是因為追不上祁凜,脾氣那么大,我真受夠她了,這一天天的。”
另一個說著哼了一聲,“成天耀武揚威的,要不是因為她有個姜肆這樣的哥哥,跟誰多愿意捧著她似的。”
“噓,這話以后別說了,小心被聽見。”
“哎呀害怕什么,她不剛才發脾氣走掉了嗎,直接把我們晾在這里,也就她哥愿意慣著她,哼。”
友枝聽著這些話,用紙巾擦干凈手,有些好奇地揚了揚眉。
真讓人驚訝啊。
那個叫姜萊的女生。
那兩個女孩繼續說著
“就姜萊那霸王樣,誰愿意跟她在一起啊,那祁凜也挺傲的,你說姜萊找什么樣的男的不好,她非找跟她哥姜肆一樣拽上天又狂傲的那種。”
“你不知道,最近祁凜好像和一個叫友枝的女生走的很近,我之前遠遠見過一次。”
“真的,那個女孩長什么樣”
“哼,比姜萊漂亮多了”
兩個女生從廁所隔間出來,抬眼就看到洗手池邊上的友枝,噤聲了那么一瞬。
“”
其中一個女生瞬間瞪大了眼睛,很意外地看著她。
“”
友枝對此視若無物,理了理鬢邊的頭發,波瀾不驚地走了。
但就是沒走對地方。
咳咳她有點迷路。
友枝迷迷糊糊繞了好幾圈,這才找到原來的地方。
她走過拐角時,在一個包間的門口看見了祁凜。
少年正被一群人攔住。
她頓住腳步。
攔住他的也是個十七八歲的高挑男生,180,染一頭張揚的紅發,眼窩深邃,打著唇飾,手臂上有大片紋身,神情懶倦,周身帶著一股頹靡的俊意,和少年說著什么。
祁凜插兜在他面前站著,容貌絲毫不遜色,甚至比對方還要更帥上那么幾分。
他神色淡漠地看著對方,緋色的唇微抿著,一雙狹長的丹鳳眼被ktv迷離的絢麗彩光暈染,黑漆的瞳孔顯得冷漠又薄情。
幾個人擋住了走廊。
她有些猶豫要不要過去,那紅發男生率先看見了她,饒有興趣地揚了揚眉,下一秒,祁凜似有所感,也轉過身,正好看到她。
“你去哪里了。”他立刻走過來,神情有些不耐,揚眉跟她示意,“過來,跟我回包間。”
“”說完,少年拉著她手腕,正要帶著她穿過眼前的這幾人。
剛才在洗手間里的兩個女生也走過來,其中一個想到什么,忽然對那個紅發男生說“肆哥,她就是友枝。”
友枝聽了,眉頭一蹙。
那紅發男生一聽,當即把腿往前一伸,擋住了兩人的去路,“別急著走啊。”直起身子,姜肆的目光饒有興致地在友枝身上環繞了幾下,隨后他對祁凜說“我妹在隔壁包間過生日,你和你朋友,不如一起過來賞個臉”
祁凜冷漠地抬眼看他,“別擋路。”
身旁的幾個小弟也跟著起哄“凜哥,答應吧。”
“你要是過來的話,姜萊可開心了。”
“又不耽誤什么。”
友枝瞧著少年的神情,眉宇間結著寒霜,看起來很不耐煩。
祁凜抬眸,盯著姜肆,一字一頓“我說,別、擋、路。”
姜肆一聽,原本帶笑意的臉立刻沉下來,“你他媽再說一遍”他走近幾步,盯著祁凜。
旁邊人也跟著叫囂“叫你一聲凜哥是看得起你,少特么得寸進尺,還敢拒絕阿肆”
“肆哥請你是給你面子,別不知好歹啊。”
少年勾唇嗤笑,并不畏懼,祁凜揚起下巴,直勾勾地與他對視著。
兩個人身上散發同樣危險的氣息。
仿佛下一秒就能干起來。
氣氛一時陷入緊張。
友枝這是要打架了
咳,她是不是得躲遠點。
沈歸京此時忽然出現,“我說,干嗎呢要不要這么劍拔弩張”
他開玩笑似的走過來擋在兩個人中間,不動聲色地把祁凜和姜肆隔開,臉上帶著很官方的笑“不好意思,今天我們這兒也有同學過生日,就不過去了。”
姜肆夾著煙,那條裸露在外的花臂很顯眼,“哦,是嗎。”
而他的目光卻兀自轉開,看向了似乎被祁凜護在身后的制服少女。
百褶裙,制服外套上衣
膚白,貌美,眼睛媚。
很符合他的審美。
姜肆盯著她,眼神一度很放肆。
察覺到對方的視線,友枝和他對視了一眼,唇動了動。
下一秒,少年攥著她手腕的指節略微收緊了些。
祁凜抿唇,丹鳳眼微瞇,看著姜肆。
他的目光陰沉沉的,有些危險。
盯什么盯。
垃圾。
他輕嗤。
“長的挺漂亮,你叫友枝”姜肆這么問,又往前走了一步,“我們不如交個朋友。”
祁凜手上繃出的青筋狠狠一動。
他幾乎想一拳揮過去。
他媽的。
祁凜磨牙。
沈歸京不動聲色地擋住對方視線,揚起臉龐,皮笑肉不笑
“還有呢,這姑娘是我妹妹,膽兒挺小的,希望肆哥別嚇著她。”
友枝聽到這想說什么,還是忍住了。
周圍的視線此時都落在他們三個人身上。
話已至此,兩個少年的意思也說的很明白了。
別打友枝的主意。
姜肆把煙頭扔在地上,碾了碾,慢條斯理地拉長語氣“哦,妹妹啊。”
“那怎么一個姓沈,一個姓友呢。”
“關你什么事”祁凜揚起下巴,神色滿是不耐,似乎已經忍耐到了極限“別他媽廢話,給老子讓開。”
姜肆剛要發作,忽然手機響起,沉默幾秒,他還是接起來“喂,小萊”
“哦,好,知道了,掛了。”
掛了電話,看了祁凜一眼,他輕笑“今天心情好,先不和你計較。”說完就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
而在擦肩而過時,對方忽然低頭看她,還吹了聲口哨。
“”友枝下意識躲了一下,皺眉。
這個人到底怎么回事。
怪討厭的。
沈歸京看著那些人的背影,收了表情,嫌惡地啐了一口,“我去,唱個ktv還遇到他們這幫人,我他媽真服了。”
祁凜神色淡淡,這才松開她的手腕。
友枝揉了揉,發現自己的手腕有點發紅。
“他們是哪里的學生”友枝問。
“高秋佳沒告訴你嗎離這不遠,藍海職高的。”
臭名昭著。
“我還以為你們是一類人。”
沈歸京還沒說什么,身側的祁凜卻短促地輕笑一聲,“一類人”
他忽然俯下身,狠狠掐了一下她的臉,是真使勁,友枝一下吃痛后退,“你干嘛”又被他用指腹不輕不重戳了下腦門。
“我們和他要是一類人,你現在還能安安穩穩站在這里”少年輕嗤,說完就轉身往包間走去,聲音輕飄飄地傳來“少說點混賬話,怪讓人想懟的。”
友枝揉了揉臉頰。
沈歸京看著她,神色哀怨“友枝妹妹,這么說話就不厚道了,看看我們剛才多護著你。”
友枝吐了吐舌頭。
“好嘛,對不起。”
她說。
走進包間,看著那個丹鳳眼少年此時一臉不爽地坐在角落里,不發一言。
似乎心情不大好。
她想了想,準備給他順順毛。
友枝拿著一袋零食背在身后靠近,“祁凜”
少女的眼睛瞇成月牙,貓貓試探jg。
少年一陣惡寒,抬眸看她一眼,略微直起來身子“干什么。”語氣淡漠。
“請你吃糖。”她說。
“不用。”他回絕。
“哎呀,試試嘛,很甜的。”她說完,把手伸了過來,握成拳頭。
然后緩緩打開手心,幾顆被彩色糖紙包裹的糖果靜靜躺在那里。
“ite的限量款,非常稀有。”她剝了一塊草莓味的,放進嘴里,“而且,很好吃。”
祁凜看著無動于衷。
“吃嘛。”
她的手依舊朝他伸著,大有不依不饒的架勢。
因為含著糖塊,少女的聲音有些含糊。
“”他興致缺缺地抬了抬眼簾,隨便拿了一顆綠色的應付她,剝開糖紙丟進自己嘴里。
一股很刺激的檸檬薄荷味,頓時溢滿了口腔。
舌根輕輕吮著糖果,少女坐在他旁邊,悠哉悠哉地玩著手機。
她唇里輕微的口腔音傳進祁凜的耳朵里。
少年的眼睫輕輕動了動。
小巧的糖塊被含吮在輕薄的唇舌間,直到因為口腔的溫度而慢慢消匿在喉嚨里。
忽然就,變得不那么煩躁了。
“”
在不大的包間里,高非他們依舊在唱著歌,有人走了調子,引起一陣陣的笑,屋子里吵吵鬧鬧的。
他唇里的糖塊只剩一點點了。
祁凜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薄荷檸檬味很清新。
他瞥了一眼身側的友枝。
很快又將視線移向了別處。
不知為何,他卻覺得自己吃的糖果,應該沒有她吃的那塊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