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們顫巍巍地看著,甚至有人忍不住后退了那么一步。
真是徹徹底底的瘋子。
一個人打好幾個,依舊不露畏懼色,甚至到現在為止,這個少年還占上風。
兩波人馬就這樣對峙著,混混們看著他們被揍到已經毫無還手之力的老大,一時面面相覷,也不敢輕易再上前。
忽然有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快走我在江街馬路邊看見警車了正在朝咱們這邊開”
聽了這話,祁凜慢慢悠悠抬起下巴,目光戲謔譏誚“呦,不如我們到警察局里說說”
他唇角揚著嘲諷的笑意,手下卸了勁,那寸頭男被像垃圾一樣猛地被丟向前。
手下們連忙上前接住他,發現他脖頸上有一圈顯眼的青紫。
祁凜插兜慢悠悠地往前一步,那些人立刻被嚇得后退一步。
他見狀,很輕蔑地笑了笑。
“這事沒完你給我等著”撂下一句毫無威懾的話后,混混們后退到巷子口,聽到外面街上離的越來越近的警笛聲,頓時鳥作群散。
友枝松了口氣,看見巷子里的那幾個少年架起地上受了傷的同伴,也準備走。
她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嚇了一跳連忙掛斷,那一群人里有人似有所感,迷茫看了過來。
她連忙低下身子,隱藏著。
應該,沒被發現。
祁凜抬眸,看著不遠處那棟居民樓三層打開的那扇窗戶,瞇了瞇眼。
隨后他別過頭。
“話說到底是誰報的警”高非問,他的腦袋被打得流了血,走路時也有點一瘸一拐的,“幸好啊,還挺及時的。”
“誰知道,可能就這片居民樓里的人唄。”朱列架起他的胳膊,這么催促道“我們也快走吧,待會要是真等警察來了,我們回學校可能又得挨處分。”
“啊不至于吧又不是我們主動惹的事,憑什么處分我們”男生小聲抱怨著。
“那群垃圾,下手真黑。”
“京哥,我們去醫院看看吧你那個傷口,怪嚇人的。”有人說。
沈歸京沉沉應了聲,“成,走吧。”
祁凜過去,扶了對方一把,看著他這么囑咐道:“回去好好休息,不然明天請假吧。”
“也只能請假了。”對方無奈苦笑。
“我到醫院包扎一下,應該沒什么大問題。”
“走了。”
“嗯。”
等到外面終于沒有聲音了,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見那條破舊的巷子里此時空蕩蕩的,地上全是碎玻璃片和散落的雜物。
地上還有點不知是誰的鼻血,看著怪嚇人的。
她背著包,輕手輕腳地走出去,剛出破舊居民樓沒多久,忽然被人猛地拽住手腕,大力按在墻上。
眼前的人手上沾著血,臉上也是。
少年沉悶的呼吸如同呼呼作響的風箱,沉重,熱意,不斷洶涌著。
友枝嚇了一跳,對方修長指骨似乎帶著血液的黏膩,鋒利眉骨流淌的血色很驚人,野獸一般的黑漆瞳孔,暈染著不知名的洶涌情緒。沉悶的呼吸,過熱的指腹溫度。
她忽然覺得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屬于心臟的某些部位,一點輕微的痛感隱約產生了。
友枝不由得掀起眼簾,看向祁凜。
似乎,是因為他。
他身上還帶著未褪去的一股張狂戾氣,繃著的精致下頜和緊抿的唇線,整個人看起來沉郁又可怕。
少年這么看了看她,隨后面無表情地松手。
哐當。
女孩被砸地的清脆響聲嚇了一跳。
某個東西順著小腿滾到她腳邊,冰涼,凍得人一激靈。
友枝低頭一看,是斷了一截的鐵棒,他剛剛就是用這東西,痛擊了一個混混的鼻梁。
祁凜手抵著墻,指尖慢條斯理地敲了敲,隨后俯身湊近了少女,面無表情地盯著她,一字一頓:“我怎么跟你說的”
少年的語氣莫名有點危險,帶著一股不知名的情緒。
不知是什么緣故。
一雙狹長的丹鳳眼里,透著自己尚未察覺的清晰的慍怒。
明明說過,讓她別過來,管閑事。
女孩似有所感地輕輕歪頭。
他好像,在生氣。
為什么
友枝忍不住將后背緊貼墻壁,看著眼前少年越來越近的臉,想了想,毫無怕懼地眨了眨眼睛“呃我說我就是單純路過你會信嗎”
少年頓時露出看白癡一樣的神色。
看起來不大好糊弄。
“好吧,是我偷偷過來的,然后,只是順便報的警。”她攤手,作出一副無辜狀,少女纖長的眼睫翕動,像長蝶撲閃翅膀。
祁凜看著她沒說話,抿唇,表情還是很煩躁。
也不知道他在煩什么,煩她啊
少女抿唇,有些不大高興,細白的指尖虛輕點他胸膛。
友枝挑了挑眼尾,一雙桃花眸里不無得意“我好歹也算救了你們吧,不打算感謝一下我嗎”
“比如”
她不盼著他會感謝,就,先別捉弄人了成嗎。
他兀自盯了盯她。
點在胸膛的指尖忽然被少年不輕不重攥住,肌膚立時傳來滾熱溫度。
少年掀起眼簾,丹鳳眼很輕佻又壞地揚起,唇邊勾起似笑非笑的幅度,看著友枝。
她的臉頓時一緋,少年把友枝的指尖湊近唇邊,隨意看她一眼,然后作勢要吻下。
“你”友枝見狀睜大了眼睛,連忙抽手,心臟緊張了一瞬,正想說什么。
下一秒,裝在口袋里的zio打火機被人靈巧地抽走。
她還沒反應過來,頓時瞠目結舌。
“你”
自己好不容易才從友娜那里順走的漆皮粉色打火機,此時在他指尖上靈巧地轉了一圈,然后被游刃有余地攥住。
祁凜看了一眼,隨意撥弄一下手里的打火機,然后抬眸看她,神色懶散痞帥“很好,沒收。”說完,他隨意把東西揣進衣兜里。
友枝緩緩打出一個
“感情你他娘的聲東擊西”她不可置信地磨牙,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還以為他真的要親
他媽的。
友枝怒。
老子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她抿唇。
只有她才能是老色批
只有她才能夠,調戲別人
這波,她丟盡老色批的臉了,可惡。
友枝摩拳擦掌,暗自磨了磨牙,準備反撲。
少年似有所感地瞅了她一眼,復又把那點火的東西拿出來,指腹懶洋洋地按開打火機開關,挑了挑眉,說“好學生抽什么煙”
“我不是好學生。”友枝說。
她打人,轉學,不愛穿校服,不肯和解。
和之前的學校剛到底。
乖乖的好學生,可不長她這樣。
他忽然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腦袋,有點重。
友枝揉了揉頭發,不大情愿地嘖了一聲。
“打火機還給我,祁凜。”
不出意外地被拒絕了。
“別不知好人心。”他懶散地說。
“我這是在把你,拉回正途。”祁凜的聲音懶散,小巧的漆皮火機被在手中把玩得飛快,小小的火星在他修長指尖上明滅著。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條,抿含在嘴里,湊近打火機準備點燃。
“合著你擱我這上貨呢”她終于忍不住,劈手奪走少年手里正欲點燃的煙條,然后伸手“把打火機還我。”
他挑著眉,有些好笑地打量她氣鼓鼓的臉。
小河豚似的。
想掐。
“煙還給我。”
沒了理她。
“不讓我抽自己先別抽啊。”小麻煩精徹底生氣了,把煙扔了,還踩了一腳。
被奪走煙后的少年瞇了瞇眼,直起身,手“咚”的一聲抵在墻邊,掌心緊緊靠著她臉龐。
掌風吹起少女鬢角的發絲,落在她漂亮的眼尾旁。
于是兩人四目相對。
頭上有飛鳥撲楞翅膀飛過,此時的陽光很明媚,照得少女的眼睛像佛堂上澄澈的艷色琉璃。
兩人這樣對視了十幾秒。
少女顫了顫眼睫。
沈歸京那家伙說的不錯,她還挺好看的嘛。
之前怎么就沒注意到。
手撐著墻壁,祁凜細細地打量她,對方有一張不馴服的漂亮臉蛋,眼睫毛也長,纏在自己手指的發絲偏硬,看來她的脾氣和他一樣倔,也總是喜歡搞一些出乎常理的舉動。
神經質,嬌氣,一會動若瘋兔,一會靜若處子。
一個奇奇怪怪的丫頭。
脾氣不好,惹急了會咬你。
但是,不討厭。
反而。
他動了動唇,那兩個輕盈的字還沒有溢出唇邊,輕輕止住。
頓了頓。
最后還是放任著想下去。
反而
有點。
喜歡。
少年想到這里,心臟一時微跳。
他的眼睫微顫動了那么幾下,驟然抿緊了唇。
要命了。
他好像,有點喜歡這個丫頭。
作者有話要說蕪湖起飛。
純情男高yy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