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江蔚之后,友枝得知消息,師父提前過來了。
學習小組的額外補習不知因何緣故而被取消了,周日就此空出來,也沒什么事情,所以友枝在第二天出門,準備去拜訪江宴禮。
友枝坐車來到了市區的一處高級別墅區,這里有江宴禮占地五百多平米的個人藝術室。
以便他來返各個城市之間,參加業界的文藝活動,歇息休整,或是度假。
高級住宅區自帶一個超大的空中花園,從門外可見漂亮的玻璃花房,各色的鮮花正盛。
友枝按響門鈴。
一個染著淺栗色頭發、長相甜美溫柔的女孩子給她開的門。
友枝:貓貓震驚jpg
她大概20多歲,模樣漂亮而可親,眉眼里透著狡黠和古靈精怪,很溫柔地對友枝笑,“快進來吧,小友枝,我聽江宴禮經常提起你。”
哦豁,居然直呼師父的大名誒。
友枝忍不住開始猜測她的身份。
江宴禮正在玻璃花房的木制椅子上看書,陽光灑在他白色的休閑西裝上,身子高挑頎長,容顏俊秀,姿態倨傲。
看見她來,男人淡淡點了點頭,“來了。”
“師父,”友枝站定,規規矩矩,十分乖巧地叫了對方一聲。
江宴禮應了一聲,抬眸朝這邊的方向看來,淡琥珀色的眸子里露出不設防的松懈的神情。
旁邊的小姐姐走過去,給江宴禮遞了一杯熱騰騰的紅茶,又拿起放在沙發的雜志,整理好。
對了,江宴禮有輕微潔癖來著。
但是小姐姐的姿態熟稔,師父也不抗拒,反而很平靜地接受。
友枝看著,頓時覺得很不一般。
下一秒,友枝的眼珠一轉,開始搞事情,“師父,所以——這位漂亮的小姐姐是我的師娘嗎?”
江宴禮被紅茶給嗆到了。
他輕咳一聲,淡淡叱她:“沒規沒矩。”但也沒否認。
反倒是小姐姐臉紅了,連連擺手,說,“不是,我只是這家伙的助理而已,你叫我雪敏就好。”
話音剛落,江宴禮的臉貌似黑了那么一點。
友枝一看,挑了挑眉。
哦豁。有貓膩。
看來自家師父這是死鴨子嘴硬,還沒捅破他們之間的那層窗戶紙啊。
“雪敏姐姐什么時候來我師父身邊工作的呀?我們留個微信唄,也好聯系。”
她要完聯系方式,勾了勾唇,曖昧的目光依然在雪敏和師父身上游走。
下一秒江宴禮淡淡地對雪敏說:“你先出去吧。”
小姐姐走了。
難得的八卦無了,友枝表示sad。
然后就是指導繪畫。
友枝說到自己這段時間一直集中不了精神,不大知道要畫什么。
……但其實心里隱約是有答案的。
她依然想畫祁凜。
沒什么原因,沒什么其他想法的……嗯。
說起來,那家伙最近的樣子有點怪,不知道怎么了,對她陰陽怪氣(?)。
友枝這么想著,有些心不在焉。
“Diaond的下幅參賽畫作,你有進展了嗎?”江宴禮問。
友枝晃了晃腦袋,很心虛地垂下眼,“就是……貌似是確定對象了,但是眼前不知道該怎么動筆。”
“你的靈感對象是人?“聽到這,江宴禮翻看畫冊的手停下來。
她點頭。
江宴禮支著下巴,貌似對此饒有興致:
“是——男孩子?”
“嗯,”她點頭,被師父略帶興趣的眼神這么盯著,聲音驀然小了下去,“就是一個……少年,在津北城認識的。”
“那么,”江宴禮的聲音稍顯清冷,似乎有些疑惑她此刻的神情,“既然決定了,那你還猶豫什么。”
友枝有些躊躇,“但是……”
“我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覺。”
“我或許已經告訴過你了。”
“啊是,但是……”
江宴禮說完,忽然掀開了另一側被蒙著厚重白色紗簾的畫布。
頓時,一個手捧鮮花的美麗少女被呈現在眼前,她容顏鮮艷,眉目燦爛,栩栩如生。
如夢如畫,絕美,蕾絲圣潔的裙擺迤邐蜿蜒,眉眼的神色動人繾綣,女孩的笑容如枝頭盛放的初雪,又如三月清澈如虹的春波,浸透著繪畫者的無盡柔情和隱晦的愛意。
“是雪雅……”友枝忍不住輕聲說。
臥槽臥槽,她師父動心實錘了。
她是不是可以拿紅包了。
“她是我的靈感之源泉。”江宴禮坦蕩地這么說,并無絲毫的掩飾之意。
“還是初稿,以后還會隨時修改。”
“但是這就已經很牛逼了……”友枝由衷地說。
“決定了繪畫對象,那就需要你投入進去,靠近你的觀察對象的所在之處,所處之境。”
“記住,要走心,不能敷衍了事。”
“靠近,了解,觀察,然后,救贖。”
他最后用了一個讓她覺得意外的詞。
“救贖?”
啊這。
友枝忍不住吐槽:“好家伙,救贖,這感情好啊,別回來您走心了認真了,倒把自己給賠進去,結果出不來了。”
她看了眼在玻璃花房那一側的花海里忙碌著給植物們澆水的漂亮小姐姐,又看了看自家師父,眼底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沒有對他動心?”合上作品的遮擋畫布,推回夾層后,江宴禮這么問。
友枝想了想,露出一個很頑劣的漂亮笑容。
“這個嘛——”
“難道照著一個美人畫個畫就得動心嗎?那師父,我豈不是得動心個千千萬萬次。”
“既然天下美人即我所愛,那我畫過的那些紙片人,就都得對我以身相許唄。”
輕輕努了努唇,少女露出一副混不吝又漂亮的模樣。
她從不掩飾自己骨子里的色批之魂。
因而,友枝的語氣略微帶有一點輕狂的妄語。
她曾畫過不少的美少年。
那些男孩子都或多或少地對她表示過好感。
但是友枝并不回應,因為沒必要。
江宴禮輕嗤:“薄情。”她聳肩。
“我之前畫過的那些美人,是消遣,是贊嘆,但不是永恒。”
美人如玉,陌上君子,鮮花灼烈,各色格式的畫作里,人物的形象總帶點藝術家腦子里莫名涌動的情思。
她挑的很,之前畫的那些光鮮亮麗的紙片人,大多傾注了自己的喜好。
偶爾她還會觀察社會,鞭辟入里,在畫作里揭示那些稀松平常或是鮮少有的黑暗面,因此大多暗含丑惡和憎惡之情。
而美人如玉。
美人如花隔云端。
對此幻想,描繪,傾注增添情感,用以喻身賞樂。
而只有祁凜。
他不一樣。
江宴禮這時候問:“沒有一點想法嗎?我不是在鼓勵你早戀,但是在你這個年紀,少年慕艾之情并不可鄙,反而很常見。”
少女陷入沉思。
或許,是有一點的。
熾烈漂亮的神情,少年彎唇淺笑勾的那抹混不吝的壞意,還有那雙含情卻總是淡漠的丹鳳眼。
野性的,兇猛的,純情的。
……他的耳朵很好摸,軟軟的,像是棉花糖。
胸膛有道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燙傷疤痕,但并不難看,指骨修長,很野,而且是自己喜歡的那種顏。
友枝說不上來為什么,又或許隱約明白了自己心里的那個苗頭,卻推就于自身的年齡——十七歲,風華正茂,無限可能,似乎不宜太早,那不如就這樣過著吧。
而且,也不知道對方怎么想啊。
如果一廂情愿先動心,那不就輸了嗎。
她抱臂,忽而游刃有余地挑了挑眉。
隨后她把問題拋回來,這么問:
“您很喜歡雪雅姐姐嗎?”
“明年,在這幅畫作展出后,我會求婚。”江宴禮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似的說著。
友枝當即瞳孔地震。
很快恢復如常。
“不過像您這萬年不動心、高嶺之花似的的主,現在居然這么坦誠,也是千古奇聞了。”
她可以拿紅包了嘿嘿嘿。
沈宴禮平常是冷酷Bkg的毒舌風格,難得被自己唯一的小弟子噎了一下,當即一記冷冰冰的眼刀朝她飛了過來。
友枝見狀乖乖站好,等著挨他的訓。
沒想到對方卻說:
“你這么懂,那看來是已經游刃有余且胸有成竹了,既然如此,你就畫這樣的一副作品出來。”
“以旁觀者的角度。”
友枝抬起眼簾,“誒?”
“深入了解卻又置身事外,始終如一保持冷靜,到最后能自如瀟灑并迅速抽身——如果你做得到的話。”
友枝眨眼。
江宴禮淡淡地說:
“那就讓我看看,你會變成什么樣吧。”
“小友枝。”
雪雅姐姐忽然從門扉外探頭:“有剛烤好的蜂蜜蛋糕哦,吃不吃?”
友枝眼睛頓時一亮:“吃!”
江宴禮:“。”
作者有話要說:
凜哥:持續自我攻略g
被搶了蛋糕的江sir:……友枝你長點心吧
友枝:點心,什么點心?
“美人如花隔云端”出自李白的《長相思》w,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