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搖籃蹙眉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去叫小師叔出關,我前去看看?!?br/>
“好。”王沖撒腿正要走,不經意瞥見了謝搖籃旁邊的男人,他覺得有點眼熟,一時也想不了那么多,一心只想快點趕到宿微閉關的山頭上去。
謝搖籃回頭,將萌萌塞進了謝瑯懷里:“我要去主峰一趟,你”她有些不知道如何安置他。
“我帶萌萌和你同去,許久不曾在青冥界看人斗法,我有些興趣。至于別的,你不必擔心,我壓制修為就是?!?br/>
她一時也想不出別的解決辦法,略一點頭:“那就再好不過”話音剛落,她就直接縮地成寸趕去了清羽主峰。
華陽殿前方廣場上,平放著一個巨大的鼓,鼓面幾乎占了半個廣場,周圍圍著許多人,不少身穿緇衣負劍的劍修混雜在清羽山的弟子中間,估摸著是王沖口中三世家的人。
殿前白玉階上立著幾個人,棲云道冠高束,眉頭不展,他身邊站著兩個清羽長老,皆是一臉菜色,而另外三個人,衣著富貴,修為也頗高,滿臉歡喜根本掩飾不住,其中一個人,謝搖籃在楓血宮幻境之中見過,是那個被小少爺韋褚稱為二叔的人。
此時,鼓面上傳來一聲嬌喝,霎時寒光大盛,一股凌冽的劍氣夾雜著風雪般的氣勢四散開來,氣勢逼人,弟子之中掀起一陣明顯的喧嘩聲。
“阿緋師姐好厲害,竟然在這么危機的時候領悟了六合劍訣的第三層?!?br/>
“此劍訣果然精妙無比,真不知道倘若到了天地歸一境界,能發揮的力量會有多恐怖”
底下小輩們議論紛紛,謝搖籃一邊四下里尋找秦稽去問個明白,一邊分出神識去觀看鼓面之上的戰況。
阿緋看起來靈氣確實已經透支,剛剛發揮的第三層六合劍訣之力更是讓她此刻連站立都勉強,而阿緋對面那個女修雖然嘴角流血,面容慘白,可是靈氣看起來源源不斷,甚至還有余力。
謝搖籃看的明白,她知道阿緋的修為大部分都是依靠各種靈藥提升,根基十分的不穩,靈氣的度量明顯比不過她面前那個女修,而那女修被六合劍訣如此一擊,依舊能夠傲然站立,想必肉身極為強悍。
女體修?
謝搖籃腳下微微打了個踉蹌,不過很快就否認了,她的神識圍著那個女修轉了個圈,無奈的收回來了。即便領悟了六合劍訣的天合境界,阿緋也敗多勝少,那女修應該還有后招。
果不其然,只見那女修彎起嘴角一笑,竟然祭出了一柄長劍,劍身翻轉蕩出一片璀璨的白光,錚鳴之聲尖銳刺耳,她施展劍訣的動作有些許凝滯,看起來不是很純屬,但是配合著女修腳下鬼魅的腳步變換,一時間竟然無法捉摸出她的身影,更別說看出什么破綻來,整個鼓面上,只余下女修十幾道殘影,可見速度已經快到了什么地步。
阿緋也是一驚,她勉強撐起防御禁制,女修一劍打在禁制之上,阿緋連連后退了四五步,勉強以劍撐地,才沒掉出鼓外。
女修見一擊不中,依舊只是一笑,再度將劍握在手中,劍身漸漸凝聚一層白光,似寒冰之色,隱約同阿緋剛剛那一擊竟然有四五分相似,女修這次的動作沒有絲毫阻滯,行云流水一般再度向阿緋砍去,阿緋根本沒有料到她出招如此之快,勉強抬劍格擋,只是終究是早已透支,只能被狠狠甩出了鼓面。
謝搖籃抬手拂袖,阻擋住阿緋向外飛出的勁頭,拎起她的衣領,幫她穩穩站住,不失顏面。
阿緋抬眼看見是她,皺皺鼻子抽泣一聲,撐起力氣弱弱說:“師姐,你總算回來了,師姐,阿緋好疼。”
謝搖籃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根本沒有安慰她的意思。她抬頭看向鼓面上依舊站著的那個女修,眼神探究。
倘若她沒有看錯的話
阿緋看她的表情,也只是略微失落的嘆了口氣,“師姐,扶我去向師父請罪去吧,我撐不起力氣?!?br/>
剛剛的戰況棲云也都看到了,也并沒有對阿緋多加責怪,囑咐她下去休息,旋即看向謝搖籃,勉強露出一絲笑:“回來了?”
“嗯?!敝x搖籃說,“當年遇到點狀況,困在里邊一百年,直等到楓血宮再度開啟,我才出來了?!?br/>
“為師真慶幸為你點了一盞魂燈,否則三番兩次這般鬧失蹤,為師幾條命都不夠你嚇?!睏茻o奈搖搖頭,不過顯然心里有事也不想多說,對于謝搖籃的經歷一句沒問,只道,“你也去休息吧?!?br/>
韋褚的二叔早已注意到她,只是一時不敢確認,聽見她親口承認,立刻大步走到她面前,禮貌地叫住她,皺眉詢問:“小友,我叫韋昌,曾經在楓血宮和你有一面之緣,不過,你既然出來了,那跟你一同失蹤的我家少主呢?”
“韋褚回去了?!?br/>
韋昌舒了一口氣,面上帶著歡喜之色,似乎恨不得立刻返回家中。他家少主個性天真無邪,上次也是第一次帶他出門,熟料就遇到了那種情況,家主不惜損耗修為,用了五鬼探路之術,探到少主深陷花海迷障,那迷障的危險之處所有人都清楚,家主當即吐血昏迷,眾人慌忙撤離楓血宮。后來少主魂燈安安穩穩,家主這才又燃起了希望,如今聽聞道少主他已經回去,懸了一百年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謝搖籃低頭想了想,從儲物袋中拿出了小少爺給他令牌,對這人說道:“韋褚臨走前給我留下了這個,不知道前輩是否認識?”
“客卿長老令?”不僅是韋昌,連周圍的人都明顯很是吃驚。
“是?!敝x搖籃說,“我二人深陷花海迷障之中,本來毫無生機,后來相互扶持,這才勉強逃出絕境,韋褚臨走前給我留下此物,說是以后倘若在外邊遇到韋家之人難為我,也能憑此為仰仗。”
韋昌沉默不語,一雙眼睛翻上翻下地上下打量著謝搖籃。少主他縱然是天真得無可救藥,也知道韋家客卿長老之位只有五個,如今其實真正還在此界沒有飛升的也只有三個,兩位是出竅期的大能,另一位則是神階的煉器師,如今這女修不過是金丹期少主竟然給她客卿的令牌,未免
不過他轉念一想,按這女修的意思,少主這百年來都同她待在一起,莫不是被這女修用狐媚之術迷了心思!
韋昌眼里殺意迸現。
謝搖籃似乎看透他的心思,冰冷道:“他給我令牌的時候清清醒醒,更何況他一元嬰中期修士,我能強迫他不成?”
“少主突破了?”韋昌更是欣喜。元嬰期同金丹期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境界,突破起來沒有個幾百年簡直是做夢。
謝搖籃應了一聲,道:“是,倘若再給他幾年時間,他應該就可以沖擊元嬰后期?!闭f罷這些,她晃了下手里的令牌,“這位前輩,這令牌是真的嗎?”
韋昌聽到喜事喜笑顏開,這女修修為雖然低,可是明顯少主跟她在一起的一百年也沒有修為倒退,反倒飛快進階,應該是從她這里得了不少好處才肯以令牌相贈,莫不是這面容不出眾的女修竟然是個絕佳的爐鼎體質?韋昌視線再落在謝搖籃身上的時候,開始帶著明顯的輕慢。
他道:“令牌少主親手所贈,自然不會有假。”他也明白了謝搖籃拿出令牌的意思,雖說心里一萬個不愿意,可是也不能再外邊拂逆了這令牌的權威,否則世上誰還肯做他韋家的客卿長老
韋昌扭頭對另外兩世家說道,“我家少主如今安全脫險,韋昌不敢在此地多逗留,還得趕回去看望少主,還望兩位不要介懷。”
其中一個黑臉大漢立刻怒道:“隨你,反正少分一份正合心意!”他身邊的長髯老者低喝了一聲,“莫弟,既然韋弟有要是,那我二人也不敢挽留,他日再聚。”長髯老者此刻覺得勝券在握,自然是少個人分成更好。
韋昌聞言,頗為肉痛,那可是豎靈脈啊,傳說中的修煉圣地,提升修為速度比普通橫靈脈之地要快得多,縱使得到了,被齊莫兩家刮掉大部分,他韋家起碼也能落上兩成,如今卻
他看了謝搖籃一眼,幾乎確認了此女是個迷惑他們家天真少主的狐媚爐鼎,就算真的能飛速幫助少主提升功力又如何,那也襯不上客卿之位,少主年輕耳根軟,家主可不糊涂!看他回去不稟報家主!
棲云聽聞韋昌要離開,眉峰緩緩松動了些。
長髯老者道:“棲云掌門,如今第一場比試,你的愛徒不幸輸給了小小,不知道第二場,你打算讓誰去?”
棲云剛剛松動的眉峰立刻聚攏了起來。如今秦稽早在五十年前就突破金丹期進入了元嬰,門內其他弟子即便是金丹期也多在金丹初期,金丹大圓滿的可以說只有阿緋一個,如今阿緋敗下陣來
棲云看了謝搖籃一眼。
謝搖籃搖頭,傳音道:“師父,我幾斤幾兩您老人家心里清楚?!倍U修不擅斗法,倘若等級壓制不是太明顯,兩人在一個修為境界內,僅憑法術的話,金丹期大圓滿的禪修斗不過金丹中期的劍修,也是常事。
棲云也無奈:“可門內根本沒有其他金丹后期弟子,金丹初期的倒是成打?!?br/>
“宿微師叔呢?”
“他已是元嬰后期,上次進楓血宮是師父怕你倆出事,讓他壓制修為跟去的?!?br/>
謝搖籃還是不肯答應:“師父,我贏面真的不大?!?br/>
“如果你們都輸了,只說明清羽在為師手中真的是落魄了?!睏齐p目放空,神色隱約帶著疲憊。他作為清羽掌門已經五百年有余,性格上剛強不足,曾讓清羽吃了不少虧。如今三大世家搶上門來,也是這些年來得寸進尺積攢的膽子。
他雖然是出竅期大能,修為比在此的所有人都要高,可是脾氣卻好的沒有話說,一心只向大道,俗事不過眼,不會爭搶,不會玩心計,不會講大道理,活了幾千年也沒有混出來個人精的樣子,說來真不像個合適的掌門。
正當棲云道心不穩,氣血翻騰的時候,突然聽到謝搖籃說:“我去?!边@聲音如同楊枝玉露,瞬間讓他正要蠢蠢欲動的心魔瞬間平息下來。棲云驚覺剛剛自己心魔露頭,立刻默念清心訣,頗為后怕。倘若這種狀況下出現心魔,可如何是好。
長髯老者拈著白須,看了棲云一眼,道:“棲云掌門不如直接認輸吧,小小可是金丹期大圓滿修為,力氣又大,倘若再傷了你一位徒兒可就不好了。”他將金丹期大圓滿幾個字的發音咬的很重,神識也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謝搖籃,儼然不把這個金丹中期的女修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