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搖籃同棲云稟告時,棲云露出欣慰的表情,剛剛的濃霧里的事情幾乎是電光石火間發生,好多人都沒來得及看清究竟是什么情況,但是棲云乃出竅期大能,神識探得再清楚不過,對于謝搖籃這個徒兒,一時間也有了嶄新的認識。
剛開始她不用滅渡,反倒用了一柄劍,他還不由得擔憂,可后來發現她的心智已經比以往成熟太多了,如今無論從哪里都找不到曾經刁蠻任性的影子。
棲云囑咐她去休息,謝搖籃點頭應下,走下白玉階剛剛拐了個彎打算施展縮地成寸,就被慕小小攔住。
謝搖籃沒出聲,疑問地看了她一眼。
慕小小通紅著臉說:“對不起!”
“哦?”謝搖籃眼里聚了些笑意,反問道。
慕小小捏了捏手指頭,繼續說:“對不起,剛剛我不該那樣說你,我輸了就是輸了,下次贏過來就是,不該逞口舌之快。”
“嗯。”謝搖籃點頭,“沒關系,知錯就改還是好孩子。”她說著,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慕小小晃晃腦袋用力甩開她,嘟著嘴不說話。
“真可愛。”謝搖籃想伸手捏她的臉,可是被慕小小一臉警惕地脫開,謝搖籃失望地嘆息一聲。
哪料這個時候,慕小小項鏈里的老前輩竟然突然出聲:“快!跟她說兩句軟話,看她有沒有什么話對你說的!快點!”
“師父你這是什么意思”慕小小極為不滿。
“你懂什么!”老前輩的聲音聽起來暴跳如雷,“這是機緣!快說!”
慕小小百般不情愿,不就是一個心眼太多的女人嗎?什么時候又成了她的機緣但師命不可違,她只能磨磨蹭蹭地問:“剛剛的一場比試,你的布局精深,讓我嘆服。”
“比不過你的學習能耐。”謝搖籃說。
恰逢這個時候,萌萌從不遠處朝她撲了過來,謝搖籃彎腰接住他,慢慢抱了起來,繼續說,“你的學習能力,我自愧不如,六合劍訣第三層是何等高深的境界,你只看了一遍,卻學會了五分,實在讓人艷羨。”
那是慕小小最大的能耐,她聞言也得意地笑了下。
“不過”謝搖籃低頭凝著眉。
“仔細聽!”項鏈里的師父吼著慕小小。
萌萌哪里耐煩聽她們聊天,抱著謝搖籃的脖子打斷了她,“娘,娘,父親說你不可能贏,但是娘居然贏了她!父親他居然說錯了,哈哈,萌萌第一次見父親也會說錯。”
謝搖籃抱著兒子,剛剛想向慕小小說的話也暫時放到了腦后,告別道:“失陪了。”
慕小小點點頭,捏著項鏈對師父傳音:“這不是我不問,被打斷了。”她等了好久,項鏈里依舊沒有師父的回信,怎么了這是?她沒問出來師父生氣了?
謝搖籃問萌萌:“謝瑯呢?你是偷偷跑來的?”
萌萌聳聳肩:“人那么多,他哪里有我跑得快!”
“嗯。”
“娘,既然父親也舍不得你,你就別再沖他說什么狠話了,你們都有我了,好好在一起不行嗎?”萌萌緊緊拉住她的袖子,問道。
謝搖籃還是搖頭:“你不懂的。”她問了萌萌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你父親究竟是什么修為?”
萌萌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氣惱了,他斜著那雙銀色鳳眼,上上下下將謝搖籃打量了很久,才撇撇嘴巴說道:“說了你也不知道,你們這些螻蟻。”
謝搖籃手一松將萌萌丟下去,不再抱他,萌萌被狠狠一摔,更生起氣來,揪住她的裙擺:“你不該隨手丟我,你要向我道歉!”
···
謝瑯還未走到地方,就被人攔了下來,看到棲云的臉,他才稍稍忍了不耐煩,露出了詢問的眼神。
棲云看了看謝瑯,確認他確實是出竅期修為,而又從未在青冥界見過,這才禮貌行了禮,問道:“不知道道友來自哪座仙山,哪處洞府?來我清羽又有何貴干?”
謝瑯垂下眼睛,解釋:“我所清修之處太過偏遠,你不曾聽說過,我在這里是因為剛剛夫人在同人比試,所以在此停留觀看。”
棲云看向一邊的齊家家主:原來是這個老家伙的人!虧這老狐貍還能裝作不認識的樣子看他上前出丑!
齊家家主鼓著眼睛也看著棲云:沒想到你個牛鼻子老道自己沒本事,養的徒弟倒是個個媚骨!還說什么一心向天道呢,笑話!干脆什么也別做了,多養幾個女徒兒,搔姿弄首一翻就可以稱霸成個青冥界了!
兩個老兒都在腹誹對方,謝瑯也察覺了剛剛的話有歧義,指了指在不遠處的母子倆。
“那是我夫人和兒子。”
棲云疑惑地看著謝搖籃腳下,那個穿著白色道袍粉嫩的白團子,他對這個孩子有印象,只是那都是一百多年前了,這孩子怎么還是四五歲模樣?而跟在棲云身后的秦稽反應過來則一口咬定:“不可能!”
謝瑯皺起眉:“她還有別的夫君不成?”
謝瑯說話本來就冷冰冰的,此刻皺著眉,視線更是凌冽如寒風般讓人不敢直視,加上修為壓制,活活將秦稽逼得后退了一步,秦稽運起靈氣抵擋,臉色慘白。
棲云上前一步,將徒兒護在身后,暗暗替秦稽化去了謝瑯的威壓,笑道:“道友說笑了。”
秦稽終于喘過氣來,神色更加疑惑:“師父,真的不可能,師妹說過,她夫君是個凡人。”
謝瑯聞言,收了渾身威壓,面無表情地淡聲道:“那是裝可憐騙她成親的。”他回頭看了一眼,見道萌萌抱著謝搖籃的腿,眼里含著兩泡淚,幾乎要哭出來了。謝瑯立刻對棲云說道,“告辭。”
···
謝搖籃依舊只是搖頭:“不可能,你哭也不行。”
“別人都有爹有娘,小鳳凰還一個娘三個爹,只有我,說起來也算是有爹有娘,可這跟沒有又有什么區別?!”萌萌眨眨眼睛,兩顆淚珠子從臉上滾了下來。
謝搖籃撩起袖子粗魯地擦了一把他的臉,耐下心來,細細解釋:“即便說了原因,你也不會懂得,娘不過是金丹期修為,你父親卻實在是高深莫測,修真界以實力為尊,即便是你,打心底里也覺得我只是一只螻蟻,只是一顆塵埃,更何況你父親?”
“娘!剛剛是萌萌在胡說的,你不能因為我不禮貌所以錯怪父親!明明是你修了禪之后越發涼薄,卻將責任推在我二人身上”萌萌委屈。
謝搖籃笑了起來:“謝瑯他在想什么,豈能告訴你?感情風月之事,我并不抵觸,否則也不會許下要跟他在一起一輩子的諾言,只是情愿之發,亦須對方可敬可愛,才有意趣。即使逢場作戲,倘對方略有輕薄之態,也就失去了牽惹動心的價值了。”
她揉揉兒子軟乎乎的頭發:“你父親眼里,娘只是個有點特殊的螻蟻罷了。”
萌萌掛著淚珠子,似懂非懂地看著她,倒是不鬧了。
謝搖籃看到謝瑯正走過來,沖他招了招手,接著像是想起什么,茫然地又抬起頭,眼中突然流露出極為璀璨的笑意,像從絲線上脫落的一串珍珠,粒粒迸濺出來,流光溢彩。
謝瑯一愣,亦露出一抹歡喜的神情:“搖籃,你許久沒有這般沖我笑過了”
謝搖籃低著頭忍了忍笑意,伸手拂過他的頭發,問:“你頂著這個古怪的麻花辮走了一圈嗎?”觸碰到他銀色的頭發,手感涼絲絲的,謝搖籃伸手一捋,麻花辮就自動散開,乖乖披散在他后背上,泛著淺淺的柔光。
萌萌知道這個辮子怎么來的,父親抱著他看比斗的時候,他無聊地擺弄父親的頭發,娘勝了之后父親也只顧驚奇,似乎忘了這么一件事,頂著他編的麻花辮在廣場內走了一圈所幸父親姿容甚佳,發型古怪了些也只被歸于個性。
謝瑯瞇起鳳眼,嘴角歡喜凝固片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搖籃抬起頭問:“怎么了?”
謝瑯冷哼一聲,又不說話了。
“脾氣還是這么差勁,一百多年不見,你倒是變得比萌萌還小氣。”謝搖籃說。
作者有話要說:謝大叔這心高氣傲再加上這臭脾氣想扶正還得需要歷練。。。
開飯上男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