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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山主放心不下,讓孔雀去找來道場中一位女弟子,幫助謝搖籃,他則坐房頂上,看著劫云滾滾,悠悠長嘆了一口氣。
一道道天劫擊打下來,他像發泄一樣直直地接下來,青色身影籠罩紫色天劫之中,像是一桿挺拔翠竹。他身上陡然暴發強大仙氣,將整個秦山道場籠罩其中,除卻他自己。他坐高房檐上,任憑天劫一道道劈身上,屹然不動。
一只出生只是合體期小天狐,所引發天劫并不會引起太強悍破壞力。秦山主已經是地仙之身,雖然這般不加絲毫防護承受,身體會劇痛難忍,但是卻沒有什么大礙。
只聽見哇哇嬰兒哭泣聲傳來,他一驚,似乎瞬間從自虐中清醒過來,天劫也已經停了下來,他簡單清理了□上焦黑痕跡,往房間趕去,正欲推門進去,被出來女弟子攔住:“山主!且慢!”
他這才反應過來這般亂闖實失禮,微微后退一步,輕聲問道:“她怎么樣?”
“山主安心,母女平安。生產這種事情,簡直就是一命換一命,當娘都要鬼門關前走一遭。她現已經昏睡過去,休息幾個時辰,應該就能清醒。”女弟子回答。
“孩子……”他猶豫道。
女弟子道:“我抱來給您看。”
秦山主僵硬地抱著軟綿綿小團,女弟子一旁指點他姿勢,免得他一不留神摔了孩子,孔雀湊過來看,黑亮小眼一眨,驚奇道:“呀變成狐貍了!呀又變成人了!好丑!”
秦山主微微笑了一下:“她夫君本來就是只天狐,倘若生出來孩子不是狐貍,那倒是……”
“您怎么一副很期待樣子?”孔雀道。
“你看錯了。”
孔雀伸出尖嘴去啄小孩子雙腿裹著被子:“讓我看看這么丑小東西是不是真是女孩子!”
秦山主一巴掌將飛半空孔雀抽了下去,走進房間,將孩子放了睡著謝搖籃枕邊。
話說兩頭,仙府眾人等了一個半月,實等不下去,宿微出門接謝搖籃回去,結果秦山道場非常隱蔽,他頭昏腦脹轉悠了半個多月時間,才尋到此處,正遇到謝搖籃抱著孩子出來。
出生幾日小初才剛剛睜開眼睛,尚且控制不住身體,時而會變成軟趴趴小狐貍,時而變成粉嘟嘟嬰兒,沒有哭,喉嚨里發出清脆叫聲。終于她固定住了嬰兒形狀,咕噥了一聲,朝謝搖籃胸口擰了過去。隔著衣服胡亂撕咬。
她和秦山主站一棵楓樹下,正是初秋,霜凝楓葉,白露染衣。秦山主伸手將她懷里小初白生生手臂包進了小被子里,溫和叮囑:“一路小心。”
謝搖籃再度致謝,隨后同一邊等著宿微一起回了仙極界。
“您想什么?”孔雀問道。
“如果我女兒那時候有機會出生,是不是也是這個模樣?”他恍惚道。
孔雀切了一聲:“如果您喜歡,將她孩子奪來自己養著唄。”
秦山主撫了下孔雀頭頂呆毛:“我倒是想過將搖籃搶過來。可惜,人家夫妻情深。”
“想搶就搶嘛,管那些做什么,難不成,您依舊惦記著您那死去夫人?”
“淡了,已經淡了。前幾日搖籃她說出那番話時候,我方才明白,我她眼里,原來一直只是個絆腳石,她若真對我有情,也會像搖籃對那狐貍一樣,可惜,我比謝狐貍倒霉……”他長長舒了一口氣,領著孔雀,踩著露水,踏小徑返回。
···
小初一開始長得很,一個月過后,就已經是人間孩子一歲模樣,可以下地亂跑,可以用口齒不清調子說話,但是依舊不肯斷奶。她晚上睡覺時候,喜歡變成小狐貍模樣,但是必須抱著娘親一根手指,否則就睡不著。
她狐貍本相還很小,不足半個巴掌大,四只小爪下肉墊子泛著粉嫩色澤,一起緊緊抱著謝搖籃手指。小初毛色不如萌萌那般銀亮刺目,雖然也是銀白,卻很柔和清亮。
這日,她吃飽之后,憂心忡忡問道:“娘親,人家說我沒有父親,這是真嗎?”
謝搖籃給她順毛手指一頓,眼神涼了下來:“姚淵那小子說?”
小初粉嫩鼻尖顫了一下,淚珠子開始眼圈里晃:“是真嗎?”
“是姚淵告訴你嗎?”
“不是!”她拿毛茸茸腦袋蹭謝搖籃手背。isen
“真不是姚淵?”
“真不是!”埋頭舔爪子。
“不可以跟娘撒謊!”
“小初死都不會告訴你是大師兄說啦!”她一臉正直挺直前爪撐起身體。“小初是不是真沒有父親?娘不可以跟小初撒謊!”
“小初有父親,小初還有哥哥。”謝搖籃將她抱進懷里,“娘明天帶小初去見父親,好不好?”
“好耶,娘,親親!!”她閉上眼睛把一張毛臉湊了過來。
“你正掉毛呢,過幾天再親。”
“娘,要親親……”小初撒嬌純屬自學成才,但是頗得要領,特別擅長將自己委屈成倍地放大,嗓音脆得要滴出水來,而且配合著尾巴蹭胸,小爪扒臉動作,謝搖籃根本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親了滿嘴毛后,小初心滿意足地抱著她手指睡了,待她睡熟,謝搖籃起身離開。
第二天一大早,小初纏著齊寒煙給自己盤了頭發,銀發外露出兩只狐耳,穿起粉色裙子,拉著謝搖籃手就要去見父親。
謝府傳出消息和以前一樣,只說叔祖出門至今未歸,不忍看女兒傷心模樣,謝搖籃揚手不動聲色隱匿身形,抱起小初一路躲藏,約莫著躲到一個謝瑯每日必經之地,而他又不會注意地方,才抱出女兒,示意不要出聲。
大概躲了兩個時辰,謝瑯果不其然帶著萌萌路過,他穿著一身黑衣,銀發數披散身后,像是柔滑水帶一般,流淌到膝蓋,銀色鳳眸眼尾高挑,此刻半垂著,看起來很懶散,他時不時回頭向兒子說些什么,萌萌一旁點頭稱是,一副恭敬又尊敬姿態,挺拔少年已經找不出小時候那個萌寶寶影子了。
小初疑惑問道:“他們是父親和哥哥嗎?”
“是。”謝搖籃不忍再看,背靠大石抬袖掩住了臉。小初掀開她衣袖湊了過來,追根究底地問道:“那我為什么要躲這里,為什么不能過去叫他們?”
謝搖籃深呼一口氣,堪堪壓制住心頭飛竄各種情緒,抬手抱住女兒,不管那邊兩人是否會發現,直接化作長虹遁走。
萌萌疑惑看向這個方向,突然回過神來,正欲追過去,被謝瑯抬手攔住。
“她一遁九萬里,你追不上。”他道。
“父親,我……”萌萌低下頭。
謝瑯繼續不緊不慢朝前走,腳踩樹葉上發出咯吱咯吱聲音,似乎謝搖籃出現,根本沒他心里掀起絲毫波瀾。
“娘她好像不是一個人來……”萌萌皺眉回憶,謝搖籃動作太,他看得不是太清楚。
謝瑯皺了下眉頭:“為父不想再提她。”
萌萌干巴巴地道:“是。”
謝搖籃則抱著嬌嬌嫩嫩女兒,猶豫著如何開口:“娘以前做了一件錯事,很大很大錯事,你父親現還不想原諒娘。”
“錯事……比煙煙說喜歡你那件錯事還錯嗎?”
“煙煙?齊寒煙?!”
“這不是重點!”小初小巴掌往她臉上一按,阻止了她還沒問出口問題。
“還錯。”
小初點點頭:“我知道了!娘你是不是跟別人好了,然后被父親發現了,父親才氣惱你,會不會小初也不是父親親生女兒,小初父親另有其人?”
謝搖籃嘴角一抽:“你從哪里想到這些亂七八糟東西?”
“話本子上都是這么寫!”小初驕傲道,“是不是啊?”
“謝小初你以為娘不會揍你是不是!”
小初立刻把頭上簪子一拔,腦袋上頂著兩個狐耳顫呼呼地抖動:“你敢揍我!我以后就不讓你摸我耳朵!!”
她見謝搖籃發愣,撲上去狠狠香了她一口,道:“娘親你別難過,小初寶寶愛娘親!無論娘親犯什么錯,小初能可以原諒你!”她黏糊了謝搖籃一陣,恨不得化她身上,親得她半邊臉都是濕噠噠,這才直起了身體。
“娘親,你放心,小初以后就是家里頂梁柱!小初可以做你夫君,也可以做你兒子,小初是萬能!”
謝搖籃笑了笑,沒把她話放心上。
小初從那天起,開始慢慢地變化,一點一點,直到有一天,齊寒煙慌里慌張跑來告訴她,小初不肯穿裙子,不肯簪發簪,謝搖籃這才意識到孩子似乎又養有點歪了……
謝搖籃看著面前女兒,疼痛不已。
小初模樣只隨了她父親一小半,眼睛也是一雙鳳眼,但是卻是一雙黑亮亮眸子,不過現臉頰還帶著嘟嘟嬰兒肥,此刻她穿著男孩子穿黑色外袍,頭發散后邊,兩只耳朵頭發縫里忽閃忽閃地隨著動作顫一下。
倘若不是那雙眼睛,謝搖籃幾乎誤認為站自己面前是幾百年前萌萌。
可這是女兒啊!明明是她很認真很努力寵著愛著女兒呀……
小初似乎尤覺得她不夠頭疼,認真添了一句:“娘親!我長大了做你夫君吧!娘親我娶你!”
謝搖籃頭痛欲裂。
這時候,王沖突然跑了進來,打破了房內僵硬氣氛,他捂著胸口喘了一口氣,道:“宗主,天命突至,下一屆秦山大比提前兩萬年舉行,就兩百年后!”
秦山大比十萬年一次,如今才剛剛過去八萬年,天命竟然突然下降,令秦山大比改時間,實是奇怪。
宿微謝搖籃身邊問了一句:“我們要不要參加?”
“機會難得。不僅要參加,還要可能全力以赴。”謝搖籃沉思片刻,說道。“宗門人數還是太少,這里站不穩腳跟。倘若秦山大比能一舉成名,那想收一些資質好弟子,會容易許多。”
謝搖籃沉思片刻,道:“勞煩師叔通知下去,這二百年大家都仙府之中閉關修煉,其余歷練暫且放下,抓緊一切時間提升修為,我明天去請胖子來給大家制作一些丹藥。”
宿微猶豫了一下,問了一句:“你可有把握沖擊大乘期,自從生下孩子,就一直耽擱著……”
謝搖籃揉了揉小初耳朵,小初舒適地伏她膝蓋上,瞇起了眼睛,謝搖籃平靜道:“師叔放心。”
這些年謝搖籃一向有自己主張,宿微聞言無奈搖了搖頭,意識到自己從心底還是將她當做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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