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淺嘴角上揚,“血衣,把人帶上來。”血衣領命,轉瞬便消失在她身邊,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身影才顯現出來,此刻,手里正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看不清樣貌的人影。</br> 城門外,駱九河微微蹙眉的看向被血衣拖著的人影,不知為什么,心里竟隱隱有些不舒服。</br> 鳳淺來到血衣身邊,示意他放手,隨后一把揪住血人那枯黃的頭發將其拽起來面向駱九河道:“哎呀!瞧瞧,這是誰呢?駱九河,眼熟嗎?”言罷,還不忘將其慘白的小臉板向駱九河。</br> 駱九河定睛一看,頓時瞳孔驟縮,他雙腿不自覺的往后退了好幾步,胸口不停的急速喘息。</br> “爹……爹爹……救……救我,”余妙兒虛弱的開口向著駱九河求救。</br> “幽兒,”</br> 駱九河猩紅著一雙老眼看向鳳淺道:“鳳淺月,要如何你才肯放過她?”</br> “呵!真沒想到,你也有驚慌失措的一天呢!”鳳淺紅唇微勾,隨后眼神一厲,緊緊揪著余妙兒的頭皮緩緩舉起來,當著駱九河的面,小手一揮,靈力化刃的直接斬斷她的另一只胳膊。</br> “啊啊——!”</br> 尖叫聲響起,余妙兒疼得眼淚鼻涕糊滿整張臉。</br> “住手,鳳淺月你給我住手,”駱九河雙眼爆睜的怒吼出聲。</br> 鳳淺抬眼冷笑,“限你一刻鐘的時間交出我母親的尸骨,否則……我會讓你嘗嘗親眼目睹自己親生女兒是如何的生不如死。”</br> “想要初凰那賤人的尸骨,你做夢!”鳳凌霄怒斥道。</br> “是嗎?”鳳淺眼神驟冷,又是一道靈力揮出斬斷了余妙兒的右腿。</br> “啊啊啊——!”</br> 余妙兒疼得五官扭曲,渾身顫抖個不停。</br> “不要,住手,住手,我給,我現在就去取,”駱九河嚇得連忙轉身就想離去,卻被鳳凌霄一把抓住冷聲道:“你瘋了,你現在將那賤人的尸骨取來就不怕圣君殺了你。”</br> 砰,駱九河一拳砸在他臉上怒罵:“我就這么一個女兒,你竟敢說出這樣的話,幽兒她可是我與蓮娜唯一的女兒,我的命,你這混蛋懂什么!”</br> 鳳凌霄回了他一拳揪住他的衣襟罵道:“裝什么父慈,若不是那蠢貨私自行動又怎么會落到那般田地,那賤人的尸骨早已上了祭臺,你現在想去取回簡直找死,你以為圣君會給你,別做夢了,只要活著,想要多少女兒沒有,何必為了個這樣的蠢貨把自己搭進去。”</br> 聞言,駱九河有些頹廢的松開手,后退好幾步直接癱坐在地上,他,退縮了,比起女兒,原來他愛的始終只有自己,呵呵!緩緩的抬眸剛好對上余妙兒那絕望的眼神,連忙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br> 鳳淺眼里閃過一絲譏諷,側眸看向一臉絕望的余妙兒冷笑:“嘖!你還真是可憐呢!就這樣被自己的親生父親給拋棄了,虧你還想著幫他呢!”</br> 余妙兒無力的垂下腦袋,斷肢處不斷的流出大量的血液,將鳳淺站立的地方染紅一大片。</br> 突然,她抬起腦袋,雙目憎恨的看向不敢與她對視的駱九河,“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難道以前對我的疼愛都是裝出來的嗎?你不是說過我是上天送給你最好的禮物嗎?莫非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騙我?駱九河,我恨你,我恨你。”</br> 余妙兒虛弱的喃喃自語,不一會兒,大量的黑氣自她身體竄出,那雙滿是淚痕的雙眼此刻猩紅一片。</br> 鳳淺挑眉,這是黑化了嗎?真是有意思,像是想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將余妙兒扔在地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想殺了他嗎?他將你害成這樣,你一定想殺了他對不對?”鳳淺的聲音宛如古老的低語,帶著蠱惑,一句一句的打進了渾身黑氣纏繞的余妙兒腦中。</br>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余妙兒口中不斷的低吟。</br> “對,是他害了你,也害了你母親,”鳳淺輕聲在她耳邊低語,話落,從空間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將黑色的丹藥塞進她嘴里悠悠開口:“駱九河將你害得這么慘,你就該殺了他才是,我現在就幫你一把。”說著,抬眸看向血衣。</br> 血衣心神領會,揪住余妙兒的頭發一提,便朝著鳳凌霄與駱九河的方向扔去。</br> 駱九河見余妙兒的身影,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接,“小心!”鳳凌霄瞳孔一縮,一把扯住駱九河的手臂,剛想朝虛空逃竄。</br> 然!</br> “砰”的一聲,整個城門口劇烈的搖晃,天空一朵巨大的蘑菇云閃現,屬于神尊境的自爆將前方幾公里的地方夷為平地,城門口的地面直接被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上萬家族及神州域修士皆是來不及逃離的被化為齏粉。</br> “真是不錯的威力呢!得虧整個日曜城有煜離的碧波結界,不然,恐怕連日曜城都會被波及呢,哇哦!簡直太可怕了,”鳳淺面無表情的拍著心口說道。</br> 血衣——</br> “淺兒/淺淺,發生了什么?剛剛的爆炸聲是什么?”這時,姍姍來遲的云墨染及鳳長樂一行人來到城墻上開口詢問。</br> 鳳淺斜眼看了一行人一眼調侃,“我當你們走丟了呢!”</br> 眾人訕訕一笑,忙將頭轉向下方一看頓時怔愣當場。</br> “這巨大的深坑哪來的?”顏玲瓏錯愕的看向她。</br> “鳳姑娘,那鳳凌霄及駱九河不見了,”血衣皺眉。</br> 就在這時,“鳳淺月,我要殺了你。”眾人尋聲望去,見鳳凌霄及駱九河從厚厚的土坑里爬了出來,此刻的兩人,渾身是傷,駱九河左臂早已不見了蹤影,而鳳凌霄的右邊腦袋缺了一大塊,腹部,大腿,心口不斷的冒著汩汩鮮血。</br> 鳳淺紅唇微勾:正好,我也沒打算讓你們豎著回去,說完身影一閃,便竄出了結界。</br> “淺兒,”云墨染幾人剛想下去,就被鳳淺給阻止,“你們不用下來,我自己的仇,自己報。”</br> 話落,祭出誅神,將煉從空間放了出來道:“你的仇人,在那邊!”</br> 煉早已按捺不住的直接閃身就向著駱九河攻擊。</br> 鳳淺收回視線,望著眼前缺了小半邊腦袋的男人,心里的恨意達到了封頂,往事一幕幕浮現,有她自爆時的畫面,帝陌倒在血泊中的畫面,玦兒被刨的畫面,初凰臨終的畫面,云墨染三人及煜離生死的畫面……。</br> 這個男人,她說過,一定會將他的皮骨一寸一寸的切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