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霧繚繞的仙山,一襲白衣勝雪的冥澈正坐在一旁的矮桌旁,無聊的單手支著下巴望向不遠處的山巒發呆,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他無奈的轉過身剛想開口,倏地就對上一雙凜冽的雙眼。</br> “你又來這里做什么?”冥澈神色不耐的開口,還以為又是歌兒那小丫頭頑皮來這里搗亂了,沒想到,來的竟是他最不想面對的人。</br> “我們需要談談,”冥修一襲黑色錦袍,負手在后的緩步來到他面前認真的端詳面前這張讓他愧疚且眷戀的臉。</br> “沒什么好談的,即刻離開這里吧!”冥澈站起身來一甩衣袖轉身就要離開,然,大手卻被另一只修長的手給牢牢抓住。</br> “澈,那一次只是個意外,我……!”冥修話未說完,立即就被冥澈打斷。</br> “本君知道,也并未怪你,現在可以放開了嗎?”冥澈神色淡淡的注視著他。</br> 冥修并未松手,只是定定的凝視著眼前之人。</br> 冥澈劍眉緊蹙,見他一臉的執拗,不由在心里嘆息,他明白修對他的心思,同樣也清楚自己對他亦是生出了這種另類的情意,可,他始終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竟會有龍陽之癖……。</br> “修,回去吧!那件事只是個意外,你不必太較真,”言罷,他緩緩抽出自己的手向著后山走去。</br> 冥修靜靜望著空落落的手,上面還殘存著一絲他的余溫,抬眸定定的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冥修緩緩低下頭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動作。</br> 冥澈緩步來到嶺澗的崖邊席地而坐,望著宛若白龍的瀑布,嘩啦啦的水花仿若兇獸,不斷的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瀑布的周圍綠樹成蔭,小鳥在樹上嘰嘰喳喳的叫著,這里的空氣清新甜潤,</br> 白色的布簾下是清澈的潭水,水花打在巖石上,在巖石上綻開,放射出異樣光芒。在陽光的照耀下,那飛起的水珠,如同透明的水晶,是那么的清澈、那么的晶瑩,沒有一點雜物,如煙如霧的水絲飄在他的俊臉上,讓原本浮躁的心情立即就安定了下來。</br> 每次只要心情不好,他都會在這里坐上好些時日。</br> 自懷里掏出那條白色的褻褲,伸手輕輕撫摸著上方那用蠶絲線所繡的“修”字,這是他費了好些日用金蠶絲繡出來的,原本是想要賠償以前被他毀掉的那一條。</br> 十萬年前,他獨自前往九域澹凈湖追殺剛蘇醒想要作惡的濁蛟,一不小心誤入了情人谷,吸入了大量“陰靈涎欲”的靈煙,是修找到了他,并將他帶離了那地方。</br> 陰靈涎欲,一種比合歡草還要厲害的交歡草,往往是道侶之間用來雙修的一種植物,它能窺探情侶之間最真實的想法,從而來幻化成各種形態散發出顏色不同的靈煙。</br> 靈煙的顏色越濃,情欲便越重,他不知道那一晚靈煙的顏色究竟達到了何種地步,但那一晚卻打破了他們友情的最后底線。</br> 他知道這不能怪修,相反,若不是修,他在得不到疏解的情況下,輕者神脈寸斷,重者爆體而亡。</br> 冥澈深呼一口氣,自那件事發生后,他與冥修的關系一度降到了零點,怎么也無法接受昔日的好兄弟竟然與自己……發生了那種難以啟齒之事,他們可都是男人啊!</br> 一氣之下,他竟口無遮攔的說了好些傷害他的話!可事后自己就后悔了,明明是修救了自己,自己反倒責怪起他來,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至那日之后,他的心境竟開始有了一絲不尋常的變化,為了打消心里那不該有的心思,他只能不停的躲著他……。</br>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身后的腳步聲立即就傳入他耳里,冥澈不由一愣,這里除了他就只有一人知道,那便是……!</br> 轉過身子,果然就對上鳳淺與帝陌那似笑非笑的眸子。</br> “喲!你們不在魔域過你們的神仙眷侶生活,咋有空跑這里來了?”冥澈咧嘴調侃。</br> “接著!”鳳淺將株紫色的靈植扔給他便緩步來到他身邊坐下。</br> “紫靈精草?”冥澈盯著手里的植物挑眉。</br> “你那一株被歌兒拿去學煉丹浪費了,這是我用根莖培育出來的,”鳳淺依偎在帝陌懷里說道。</br> 冥澈了然,將其扔到一旁轉眸瞥了一眼兩夫妻詢問:“煬兒出魔窟了嗎?”</br> 鳳淺“嗯”了一聲,旋即揶揄的看向他:“我們剛剛來時見修孤零零的站著庭院,你是不是又對人家說了什么狠話了?”</br> 冥澈渾身一僵,連忙轉移話題:“帝小陌,你將魔域所有的大小事宜全扔給玦兒是不是太不厚道了?”</br> 帝陌勾唇,“他非常樂意。”</br> 冥澈翻了翻白眼,“鬼信,”攤上這么個不靠譜的爹,嘖嘖嘖,玦兒有得受了。</br> 鳳淺:“別想岔開話題,話說,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總是這樣避著修也不是辦法啊,你得跟人家說清楚啊!我就不明白了,當初人家也只是為了救你才……”</br> 見他沉默不語,鳳淺與帝陌對視一眼,均不再開口。</br> “雖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覺得,你最好還是與修好好聊聊,他是什么性子你是知道的,”鳳淺拉著帝陌站起身子,隨后拍了拍裙擺上不存在的灰塵,便頭也不回的走了。</br> 帝陌側過身子看向他道:“冥澈,遵從本心即刻,這并非什么見不得人之事,”言罷,趕緊大步跟隨妻子的身后。</br> “遵從來心!”冥澈愕然的抬起頭來,暗自思忖一會兒也跟著站起了身子。</br> 傍晚。</br> 銀杉樹下,兩道俊逸的身影站立于此,冥澈躊躇了一會兒抬眼看向緊抿薄唇的男人開口:“月月說的沒錯,一味的逃避不是辦法,十萬年前的那次意外,從今以后不可再提,我想知道你現在是怎么想的?”</br> “跟你在一起,永遠不分開,”冥修想也沒想的就開口說道。</br> 冥澈……</br> “這就是我的想法,也是我一直想說的話!以前的事既然你不想再提,那么便不提,但我希望你不要再像之前那樣躲著我就行,這樣,我便心滿意足了,”冥修嘴角含笑溫柔的注視著他。</br> 冥澈眼眸輕閃,過了好半晌,他才故作冷哼的將臉轉向一邊,隨后又從神府里掏出那條白色的褻褲遞給他道:“先說好啊!我可不是特意為你做的,只不過是多做了一條罷了。”</br> 冥修小心翼翼的接過來一看,上面的“修”字,驀的就讓他愉悅的勾起了嘴角。</br> 突然想到,月月與阿陌大婚時,阿陌當時手里的東西好像就是這個吧!他一臉含笑的看著耳尖泛紅的某人不吭聲。</br> 冥澈斜眼瞥了笑得一臉蕩漾的人,這段時間心里的郁結心情,突然就是一松,真是的,他到底為什么要糾結這么多年,早知道直接攤開說不就好了,見他笑的開心,冥澈忍不住也跟著微微勾唇。</br> 一陣清風拂過,帶起來兩人潑墨般的發絲,兩人對立相望,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屬于自己的倒影,銀杉細長的枝干簌簌搖曳,一切盡在不言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