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不認識的一男一女撞衫情侶裝嗎?</br> 高二一班的同學見到了,但他們不信。</br> 特別是宋飛揚那嘴都笑得合不攏,拿胳膊撞了撞旁邊的徐游,“江哥騷啊,情侶裝都穿上了,還跟我們裝!”</br> 之前跟他談論“美人痣”的時候假裝不耐煩,結果口嫌體直,分分鐘打臉。</br> “喲~情侶裝啊~”不知道是誰開始帶節奏,坐在班里的同學全部關注他倆。</br> 場面一度失控,顏希拿出夾在教案里的U盤迅速撤離,那位陪她一起來的女同學緊隨身后。</br> 女同學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你跟江遲舟,你們!情侶裝!”</br> 解釋的話卡在喉嚨里,她閉著嘴都能聽到自己上下牙齒撞擊的聲音,“我說不認識,你信嗎?”</br> 女同學指著自己的臉,“你看我像傻子嗎?”</br> 隨手扯著衣服上的拼色圖案,顏希表情萬分坦誠,“真沒騙你,這衣服不是我買的,家長買的,我就隨便穿穿。”</br> “可是,情侶裝應該不會分開賣的吧?”女同學的話一針見血。</br> “嘶……”她暗自吸了口涼氣,步下階梯,到樓下時才憋出一句:“有可能只是同款不同色?”</br> 這個理由,勉強合格。</br> 畢竟只是陌生人,扯了兩句各回各班。顏希驚魂未定,直到踩進教室門口,那顆提起的心才緩緩落下。</br> 坐回位置,拍打臉蛋也無可控制的爬上一抹緋色紅暈,“要死了要死了。”</br> 她怎么就跟江遲舟穿上情侶裝了呢!</br> 啊……想起來了,上回江媽媽“打折”買的同款兩件套?所以看起來像情侶裝?</br> 顏希為此找了個合情合理的借口,她準備今天回去就把衣服換下來,掛在家里擺著不穿。</br>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br> 下午放學,顏希跟蕭苒一起騎著自行車回家,快要到小區時又被江遲舟趕超。</br> 他一腳踩下剎車堵在前面,顏希那輛黃色自行車在距離他兩米之外停下。</br> 這半個月以來,蕭苒已經從長輩口中深刻了解到兩人“情誼深厚”,于是,她默默地往旁邊挪了幾步,“姐,我先回去了?”</br> “去吧去吧。”顏希擺手,視線重新回到前方那人身上,兩人穿著同款不同色的T恤,形成一道靚麗風景線。</br> 一位中年阿姨提著菜籃子路過,見背著書包的兩人,不禁感嘆,“現在的孩子真是喲,上學就開始談戀愛了。”</br> 顏希:“……”</br> 江遲舟:“……”</br> 買菜的阿姨慢悠悠離開視線,兩個被調侃的年輕人騎在自行車上,單腳踩地支撐,雙手扶著車把,上身微微前傾,犀利的目光在空中擦出閃電火花。</br> 二人異口同聲:</br> “我才沒跟你穿情侶裝!”</br> “我才沒跟你穿情侶裝!”</br> 腦袋往右一瞥,顏希小聲呸道:“誰稀罕。”</br> 江遲舟也不甘示弱撇開臉,“嗤!”</br> 不合時宜的默契更加激化兩人之間的戰火,本來已經決定自己回家換下衣服的人,把任務推給對方。</br> 江遲舟:“以后你別穿了。”</br> 顏希:“你回去就脫掉!”</br> 二人同時開口,誰也不認輸。</br> 誰要是先換掉,豈不是代表自己心虛示弱?</br> 不可以!絕對不可能向仇人屈服!</br> 握著自行車手把的雙手同時松開,朝向對方揉手捏拳,同步從自行車上下來,用腳壓下腳架做支撐。</br> 自行車停在原地不動,兩人逐步向對方靠近。</br> 就在此刻,顏希忽然轉身往回跑,騎上自行車就開溜,并留下一句話賭約,“誰先到家誰就贏!”</br> 有人看到兩輛自行車飛馳路過,顏希憑借優勢提前停車,但江遲舟很快靠著那雙大長腿追上,兩人在小區樓門口互擠,幼稚得很!</br> “小希……”</br> 耳邊隱約傳來一道聲音在喚她名字,沉浸在比賽中的顏希絲毫沒有發覺,江遲舟提醒道:“好像有人在叫你。”</br> “哼,聲東擊西,我才不會上當!”斗了那么多年,她也中過招,次數堆起來都能寫一本三十六計,她才不會輕易因此分心。</br> 兩人控制著對方的手,不讓開門,直到同一幢樓的住戶拿起感應鑰匙貼在門口刷下。</br> 門,開了——</br> 牟足了勁兒,江遲舟踏進一只腳,顏希伸出一只手,打打鬧鬧進入電梯。</br> “我穿你不穿!”</br> “要換你自己換!”</br> 兩人還在討論誰先換下衣服的事,電梯門即將關上那刻,門口伸進一只手,蕭苒走了進來。</br> 吵架聲就此打住,顏希疑惑的望著她,“苒苒,你怎么在后面?”</br>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解釋道:“剛剛在樓下買了點東西。”</br> 看到她手中提的黑色塑料袋,顏希了然于心,卻見蕭苒連忙把塑料袋藏在身后。</br> 知道這個表妹內向害羞,她轉移話題化解尷尬,“以后電梯門關了別伸手進來,那樣太危險了,你按旁邊的按鈕就行。”</br> “好,好的。”蕭苒乖巧回應。</br> 電梯門打開,江遲舟從她肩膀擦過,撞了她一下,“記得回去換掉。”</br> 顏希咬牙回復:“必不可能!”</br> 換不換衣服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輸給江遲舟!</br> *</br> 第二天</br> 作為多年鄰居,上學的早晨偶爾會巧遇對方出門,但,只是偶爾。</br> 顏希去得比較早,而江遲舟天不怕地不怕,每天卡著時間進校門,值班的同學老師也奈何不了他。</br> 不過,今天早上他們巧遇了。</br> 對方都沒有再穿那件衣服,因為洗澡之后已經換洗掉。</br> 在樓梯間遇見,誰看對方都不順眼,冷哼一聲,不再說話。</br> 蕭苒抓著書包系帶往旁邊躲,她覺得夾在中間有些尷尬。</br> 半個月時間,班上同學大部分已經相識,今日班上卻多了一位新生。</br> “這是我們三班的同學,只不過因為一些事情現在才回到學校,大家互相認識一下。”</br> 在班主任曲老師的指引下,一個面容清秀的男生走上講臺,聲音平靜溫和的完成自我介紹,“大家好,我叫書宇,以后請多指教。”</br> 簡潔的自我介紹讓眾人對他的初印象定格在“好看”二字上。</br> 書宇的氣質,像是古代那種清雋儒雅的書生,但并不柔弱。</br> 坐在第二排的顏希鼓掌最起勁兒,旁邊的語文課代表都被她吸引,“你認識他啊?”</br> “認識啊!老朋友了。”</br> 沒錯,又是老朋友。</br> 她跟書宇從初中就認識,初中同班,高中仍然同班,可謂是緣分。</br> 一下課,她迫不及待去跟書宇打招呼,眸中帶著喜色,“書宇,你終于回來了,還以為你要定居國外了呢!”</br> 書宇是單親家庭,母親是個女強人,把這唯一的兒子看得很重要,連出國談公事都要帶在身邊,以至于他遲了兩周才來。</br> 被點到名的書宇淡淡一笑,視線落在按著桌面那雙白皙的手上,“我答應過你,一起上高中,不會食言的。”</br> 這話可把顏希哄得高興極了,豪氣往書宇肩頭拍了兩下,“好哥們!”</br> 初中畢業時,幾個玩得好的一起在討論上哪所高中,她跟書宇的成績在那群朋友中最好,順利進入一中,這就是書宇口中“一起上高中”的原因。</br> 在新的班級遇到熟人,顏希心情大好。</br> 走校生中午可以回家吃飯休息,放午學時,顏希笑呵呵的介紹書宇跟蕭苒認識。</br> “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個是蕭苒,我表妹,現在住我家。”</br> “這個是書宇,認識三年的朋友,以后大家同班,就可以一起玩了!”</br> 蕭苒不好意思跟男生對視,但她覺得這人有些眼熟,特別是聽見他喊顏希“小希”的時候……</br> 昨天買東西回去時,好像就是這個書宇在小區樓下?</br> 可她無法確定,也沒膽量去問,只能當做不知。</br> 有顏希在的場合,氣氛都會變得活躍,而且不管她說什么,書宇都會接下話題。</br> 江遲舟不喜歡睡午覺,去哪兒吃飯看心情,這會兒站在操場,幾人再次偶遇。</br> 打量的目光從書宇身上掃過,江遲舟的視線最終還是落在顏希身上。</br> 顏希朝他聳了下鼻子,調皮的小動作是她跟江遲舟的交流模式。</br> 見此,江遲舟咧嘴一“嗤”,順手把籃球扔給宋飛揚,“你們自己去吃,我今天回家。”</br> 籃球滾入懷中,宋飛揚抱了滿懷,“哎不是……江哥,咱們不是說好吃完飯打球的嗎?”</br> 打球也留不住江遲舟,他從兜里掏出鑰匙,緊隨顏希三人來到自行車區。</br> 顏希:“你跟著我干嘛?”</br> 江遲舟:“找機會暗算呢。”</br> 這話實在欠扁,顏希氣得想掄起拳頭揍他!</br> 旁觀的書宇已經開鎖,眼神從針鋒相對的二人臉上掃過,“你們還是這樣。”</br> 這話有些刺耳,江遲舟語氣極淡的回了句:“好久不見。”</br> 他扶車路過顏希身邊,停下,突然冒出一句:“中午回去,衣服應該干了。”</br> 顏希咬牙:又要跟她比衣服了是嗎?!</br> 見她鼓起腮幫,江遲舟傾身向前,半邊身子越到顏希的自行車區域,扭頭問道:“要我先脫衣服嗎?”</br> 顏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